第89章 敢哭敢笑敢怒的自由(2/2)
調轉目光,落在角落裡一張木製的椅子上。椅子上擺了一個小小的玻璃花瓶,裡面插著一枝梅花。
那是黃靖軒的位置。雖然排練室是公共的,沒有規定誰使用哪一個位置,但大家心照不宣,都有屬於自己的固定位置。大多數人的座椅不是沙發就是漂亮的木凳,只有黃靖軒那張最沒有特點,以前陳麗麗老嚷嚷著那把椅子太醜,污染她的視線,嚷著要黃靖軒換一把。
可如今,黃靖軒不在了,卻沒有人去動那把椅子。
它安靜地待在原來的角落裡,等待著它永遠不會回來的主人。
有一天,駱明薇覺得它太孤單,就從宿舍帶了一個小花瓶過來,順手摺了一簇不知名的野花插在裡面。後來小花漸漸地枯了,等她想要換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有人重新換上了別的花,花瓶里也灌滿了水。
從那以後,花瓶里的花,成了全班的一個新默契。花謝了,自然會有人換上別的花。有時候是一朵野花,有時候是一根長相新奇的樹枝。沒有人跳出來邀功,也不用催促,總會有人注意到花瓶里的花該換了。
駱明薇心裡暖暖的。這個冬天,好像比往年要暖和一些。
夜晚,駱明薇趴在被窩裡翻看她這幾天訓練時拍下的一些視頻。翻著翻著,就翻到了從前黃靖軒隨手用DV拍的那些視頻。
黃靖軒去世以後,駱明薇把他從前用DV拍的視頻拷下來存到了電腦上。那些視頻,可是真真實實地記錄著他們大一時一路的眼淚、歡笑,還有成長。而且,那裡還有黃靖軒。
駱明薇突然就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不如,把他們班的故事寫成一個劇本,在畢業盛典上演出吧?
駱明薇的提議遭到了絕大多數人的反對。
「每個人的戲份多少以什麼標準來定?還有,這個戲要想有可看性的戲劇衝突,就得有壞人。誰來做這個壞人?反正我不做。」
「自製舞台劇哪有這麼簡單?首先劇本就是一個大問題。」雖然他們也有開設劇作課,但也是選修的形式。這裡誰也不是為了進娛樂圈做編劇的,都不專業。
「還有舞台設計、造型設計、燈光的配合,全都要琢磨。」這跟青藤傳統的畢業盛典以晚會形式表演節目完全不一樣,難度一下子增加了好幾倍。
「我們都已經準備了一個星期了,現在你說要改,之前的準備不都白費了嗎?」
「本來訓練的時間就不多,還要分心去做別的事?」
「舞台劇太難了,這麼短的時間很難準備好,還不如按老規矩來。」
……
駱明薇才剛開了個頭,立馬就收到了一堆的反對意見。「反傳統未必是壞事啊……」話未說完,就被林可柔打斷了。
「明薇,我知道你是想創新,可畢業盛典不是兒戲。萬一搞砸了,就會影響到所有人。到那時候怎麼辦?」她「善意」地勸道。
從前駱明薇不覺得,可自從她知道了林可柔的真面目之後,一聽到她這故作溫柔的聲音就渾身上下起雞皮疙瘩。她懶得搭理林可柔,耳朵自動過濾掉了她的發言,轉而問自己身後的幾個人:「你們覺得呢?」
陳昊實話實說:「想法是不錯,可實施起來有難度。」她只擅長唱歌,別的都談不上精通,舞台劇這種連跳帶演的,她絕對出不了彩。
周汝嘉也點點頭,算是贊同陳昊的說法。
駱明薇有些泄氣,其實她自己也多少有點沒底。本來這就是一件非常難實施的事情,先不說同學們是否願意配合,就單說排練一場舞台劇的難度,也夠人喝一壺的。從劇本、音樂到舞台設計、造型設計,每一個環節都要過硬,一旦出了紕漏,那就是一長串惡性的連鎖反應。每個學生除了要完成自己的角色之外,還要兼顧很多其他的工作。況且,這麼大的工程,沒有學校方面的配合也是完不成的。總之就一句話:這事出了力也未必能討著好。
所有人都發表了意見。最後,大家把目光放到了一直沉默的葉晟熙身上。
憑心而論,葉晟熙覺得駱明薇的提議非常好。畢業盛典是青藤的大事,可這大事多少年都沒換過花樣了。別說作為表演者的學生了,就連過來挑人的「考官」們都看膩了。可話又說回來,人大多都有一種求穩的心態,尤其是在生死攸關的時刻。無論是校方還是學生,在面臨「選中還是被淘汰」的千古難題時,總會下意識地選擇相對保險的方案。於是,就有了這年復一年的晚會式表演。
對葉晟熙自己來說,他當然更傾向於駱明薇的方案。他對自己有信心。無論最終定哪種方案,他確信自己一定會拔得頭籌。可問題是:別人怎麼辦?他沒那麼大的把握給其他人打包票。就拿林可柔來說吧,按照以往的慣例來表演,她跳OPS是毫無懸念的,但如果大家一起演出舞台劇,她就不再有OPS的優勢,甚至有可能在綜合性的表演中,被別人奪去光芒。對這個可能會出現的「結果」,林可柔是絕對不會樂意的。而且,葉晟熙還擔心她會在背後使陰招,萬一傷害到駱明薇,甚至影響到大家的畢業表演,那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葉晟熙心裡很清楚,駱明薇之所以有這個提議,跟黃靖軒有很大的關係。這是他一個未盡的心愿。他想試一試。可是,怎麼才能說服大家呢?
葉晟熙沉默了一會,站起來走到講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插到電腦上,並順手打開了投影儀。
「我給大家看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