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他的態度(2/2)
也對,現在求過來的是顧氏的股東們,不是他想回去。
顧南笙道:「你們回去吧。顧氏我是不會再回去了,你們也看到了,我現在有了余氏,雖然余氏規模不能跟顧氏相比,但我能跟我的妻子同甘苦,共患難,我很知足。」
他幾句話就將路堵死,那幾個股東還想繼續說什麼,但被蘇亞客氣地請了出去。但他們似乎還不肯死心,在門口商量著,是不是要讓顧明章親自來請人。
隨後門口就安靜了,他們走了。
我蹭到顧南笙身邊,把腦袋支著在桌子上看他:「你好像沒告訴過我,你當初是怎麼離開顧氏的。」
顧南笙揉了揉我的臉頰,笑著說:「你當時也沒問。」
「我竟無言以對,那麼親愛的顧先生,您現在是否有興致跟我聊聊當時的事情?」
我配合著他,以調皮的口吻說著。
顧南笙指了指自己的臉頰:「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本是浪漫至極的調情,可我卻從他略有白斑的手指上,看出他的脆弱和危機。
我眼眉低垂,斂下所有心緒,片刻後重新看向他,換上調皮而沒有心機的純真笑容:「好啊,你說的。」
我微微抬起身子,捧起他的臉就親了一口,用了很大的力氣。
他滿足的點了點我的腦袋:「這還差不多。」
他說:「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我本就想離開顧氏了。你還記得麼,那天我把你丟在海南急匆匆的回來了。」
我當然記得,我點點頭。
他揉我腦袋的手就放輕了許多,略有歉意的感覺:「我帶著顧北彥殘害許蘭溪的證據回來的。只是當證據攤開在他面前的時候,他……」
「無動於衷。」
他的聲音有點沉,看得出來他說這話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力氣來克制自己的情緒。
又或者是,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無法容許他有更多的情緒表達。
我將他的腦袋摟到自己的心口處,手指穿過他的短髮,按住他。
顧南笙嗯了一聲,繼續道:「顧北彥說,許蘭溪的死因,顧明章五年前就知道了。」
說到這,他哼了一聲,很輕,也很諷刺。我不由地更加心疼他。
什麼是這世間最殘忍的事情?
無非就是如此了。
五年前,許蘭溪死於非命,他知道那是顧北彥所為,他將顧北彥扭送到相關機關,企圖幫許蘭溪討回一個公道。
但結果是,沒有隔夜,顧明章便將人給接了回來,給顧南笙的回答就是:「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此事跟阿彥有關,阿笙,我知道你的痛,但你不能這樣,為了給蘭溪討回公道,隨便抓了誰就往人家身上潑髒水。」
之後,他被強行送出國。
這五年來,他經常被人追殺,甚至好幾次都差點死於非命,就連身體裡沉積的毒素,也都是被顧北彥的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打進身體的。
他能活到今天,無非就是一個洗刷冤屈,真相大白的信念撐著。
他以為他費盡心機走到今天,終於將所有的罪證都攤開放在顧明章眼前,他這個商政兩界手眼通天的強者,會給他一個公道的。
結果,沒有。
他憤怒的打翻了薛明珠送來的一杯水,緊接著父子倆矛盾激化,顧明章說要將他逐出顧氏。
而他恰好就接到了海南打過去的電話,知道我這邊出事了,他便急著要趕來找我。
但沒想到,顧北彥下手那麼狠,直接將他打暈,綁架了。
「我給過他們機會,好多次了。小念。」他的腦袋蹭著我,雙手環過我的腰,聲音低低的,充滿了絕望和難過。
我比他更難過。
初始那會,他就跟我說過,報仇有時候不一定用拳頭,而是要用腦子。
那時候他多麼冷靜殘酷,做事果決,他隨手算計了一下,那個殺害我母親的青龍幫小嘍囉就被人借刀殺死了。那時候他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告訴我人的血都是冷的。
那時候,我將他當做殺人不眨眼的魔王,我以為他殘忍暴戾,我以為他冷血無情。
可到現在,我才知道,他比我更長情。
若非如此,他如何能忍得了這十六年的仇恨,之後再遇許蘭溪之死,他仍舊選擇用真相換結果。
他,是仁慈的。
好在上天,不再給他繼續仁慈下去的機會。
當真相鮮血淋漓的擺到了面前,他終於不再心存幻想,乾淨利落的轉身,蛻變。
對顧氏下手,就是他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