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病入膏肓(2/2)
回到座位上,菜已經上來了,顧南笙坐在我對面,等著我回來一次開餐。
「顧明章走了。」我說。他在喝溫水,聞言並沒有什麼表情,淡淡的嗯了一聲,看來他是知道的。於是我知道,那倆突然冒出來的記者,就是他安排的。
難怪他會這麼平靜無波,原來早就安排好了後招。
我淡然一笑,覺得自己真的是沒什麼出息。早說要信任他的,可還是不由自主的像個老媽子一樣跟在他身後,生怕他會闖出什麼禍來,到時難以收拾。
顧南笙突然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害怕惹了事之後難以善後,耽誤我去美國治療的時間。」
我的心沒來由的一抽。
他說的沒錯。雖然我從來沒有承認過,但沒想到他竟然看得這麼透徹。
一下子,突然覺得委屈。那種細細密密的,難以隱藏的情緒,一股腦的就涌了出來。我感覺我的眼睛都糊了,看不清眼前的人,趕緊低下頭,拿紙巾擦了擦。
「就下個月五號的機票吧,你給我定機票。」
他突然說。
我沒有防備,一下就愣住了:「真的?」今天已經七月二十六了,下個月五號,還有十天。
「嗯。」他吃了一口飯,眼角彎了彎,看著我道:「重要的事情算是做好了,餘下的,我相信就算我不在,你也能做好。等我從美國回來,你就不用再這樣提心弔膽的過日子。」
我點點頭,眼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一滴滴在手背上,我發現我握著刀叉的手都在顫抖。
他說的沒錯,為了讓他親手復仇,我強行將病入膏肓的他留了下來,讓他提著這具隨時會倒下去的身體來參與這一場又一場兇險至極的戰鬥。
如果他真的倒下去,我就崩潰了。
現在事情還沒完,他主動提出去治療,對我而言,是給我減輕負擔,身心上的負擔,精神和道德上的負擔。
他不想讓自己死在「我手裡」,不願我因此而背負罵名。
他不是惜命。他只是不願意連累我。我知道。
吃過飯後,我們開著車慢悠悠的回家去了。
一夜相擁而眠,靜默不語。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的起床收拾妥當,然後推醒顧南笙:「昨天我們說好的,去醫院做個檢查,好了解你的身體狀況,去美國也好有個準備。」
顧南笙睜開眼,看了我半晌,好像才找到聚焦,他伸手握住我的,我注意到他的手掌似乎有點沒力,但他還是握住了我,淡淡一笑:「沒什麼事,反正還有十天我就走了。你把賽洛叫過來,在家裡檢查吧,醫院人太多,我不想去。」
他看起來好像沒睡醒,我不忍心忤逆他,心想賽洛對這方面也下了苦功夫研究的,他就是為了給顧南笙治療才去研究的,叫他過來檢查也是個不錯的安排。
於是我給賽洛打了電話,然後擰了毛巾給顧南笙擦臉,幫他整理好衣服。
我本想等賽洛來之後一起聽聽檢查結果,沒想到賽洛才進門,顧南笙就跟我說:「余氏還有好多事情需要善後,你先去出來一下,我這裡有賽洛,你不用擔心。」
「哦,那好,我先走。」
我乖順地提著手包走人,臨走時還跟他們微笑,好像什麼都不擔心一樣。
直到順手關上門之後,我才將早已僵硬了的笑容耷拉下來,在門口靠了一會,才慢吞吞的往電梯走去。
顧南笙的身體,可能已經很糟糕了,糟糕到,他甚至不想讓我知道。
開門上車,在車上發呆,我不想走。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半個多小時之後,賽洛從電梯裡出來,直奔他的車子而去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見了我的車。
我打開車門,向他走過去。
賽洛挑眉看著我:「余小姐,你不是去余氏了麼?怎麼還沒走?」
他向來看我不順眼,所以跟我說話的口氣也是吊兒郎當沒什麼尊重可言。但我不介意,他真心對顧南笙,那就是我余念的恩人。
我走到他面前,鄭重地看著他,我甚至收起了我所有的稜角,朝他彎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賽洛後退了一步,一臉凝重:「別求我,阿笙的病已經很嚴重了,我不會讓你再留下他。這次,他無論如何得走,否則不用多久,我們就得給他收屍。」
我搖頭,慎重的說道:「機票已經買好了,下個月的五號,還有十天。請你告訴我他的病情。」
賽洛最開始是疑惑了一下,確認已經買好了機票之後,才放鬆了警惕:「為什麼不是明天就去?為什麼不是現在就去?為什麼還要拖十天?十天很漫長,對阿笙來說,時間就是命,你難道不知道麼?」
我心驀地一沉:「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