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張 沉痛（2/2）

雷渾身一個哆嗦，渾身肌肉癱軟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良久，他才瘋狂的吼叫起來：「你們這群雜種，你們怎麼能夠允許卡扎菲那死老頭子帶人出去的？卡扎菲也不是笨蛋，他怎麼可能帶人出去的？還有，還有……他媽的，一百四十萬人啊，怎麼可能短短兩三天的功夫就被人給全殲了？你們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太荒謬了，太荒謬了，他媽的，這樣離譜的事情，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雷的精神一下子就陷於了崩潰的邊緣。梵特帝國在前線的七大精銳軍團，現在居然一下子就整個的玩完了四個，還搭上了一半的比斯特鐵騎也就是十五萬人，這怎麼可能。哪怕卡扎菲是白痴，哪怕他突然發瘋，哪怕他……他也不應該作出這樣離譜的決定啊。他雖然脾氣暴躁，雖然他腦筋不好，雖然他帶兵打仗的時候除了拼命往前沖就沒有任何的技戰術可以講究了，但是起碼他是帝國的一個老將軍，他不應該犯下這樣的錯誤的。

尤其是洛馬特在以統帥部的名義要求卡扎菲率領大軍防守『鐵堡』的時候，尤其是，尤其是城內還有哈特他們這一批『神城』的將領坐鎮的時候。哪怕其他幾個『神城』駐軍的將領無法命令卡扎菲，哈特是榮耀騎士團的首領，他的命令，卡扎菲是絕對不會違反的啊。

亂套了，全都亂套了，衝進『神賜草原』這個罪民的大本營，和罪民們正面的衝突，那不是自尋死路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一百多萬人居然就這樣莫名其妙的犧牲了？犧牲掉的，還是梵特帝國最精銳的一部分戰士。哪怕後方能夠補充一千萬新訓練的士兵上來吧，他媽的，戰鬥力也絕對不如這一百多萬人的一半啊。

雷的眼珠子漸漸的通紅了起來，在他看來，所有的東西都籠罩上了一層血色。他的心裡也發出了通天的怒火，『獅心』長劍在他的手掌中輕輕的顫抖著。感受到了這完全不同於以往的瘋狂怒火以及滔天的殺意，『獅心』整個的發出了不同以前的血紅色光芒，並且開始『嗡嗡』的炸響起來。一股讓附近的上萬將士渾身發軟的可怕氣機已經籠罩了整個『鐵堡』。

一個清清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說到：「雷，那個奧列佛的手上有梵特帝國沙格魯陛下的調兵令，是沙格魯陛下親筆所寫的調兵令。卡扎菲將軍對於帝國皇室絕對的忠誠，所以他服從了奧列佛的命令，說是趁著罪民的主力被你們調走的時候，去襲擊他們的外圍聚居點，爭取能夠再消滅掉一批罪民。誰知道，那些罪民已經集合了起來，就在草原內部排開了陣勢把四個梵特軍團以及一半的比斯特鐵騎給包圍了起來……你知道的，普通士兵在混戰中，是根本無法和罪民們相比的，尤其是那些罪民已經擁有了可以和我們比擬的戰術、戰鬥隊形的時候。」

雷緩緩的回頭，卻發現那小心的向自己解釋的人是莉。莉渾身哆嗦著，有點近乎絕望的看著雷。

城門口處傳來了兩聲人體倒地的聲音，傑瑞和波布卡特剛剛衝到城門口就聽到了莉的最後幾句話，他們渾身肌肉一下子就癱瘓了，整個人帶著強大的衝勁倒在了地上，積雪泥濘的地面被他們兩個狠狠的砸出了兩個淺坑，泥漿飛濺，而附近的將士沒有一個人敢於躲開那飛射的泥漿的。傑瑞呆滯的張大了嘴巴，喃喃的問到：「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遮掩。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這種事情，這種事情……荒唐，荒唐，大陸上征戰了十幾萬年，哪位知道，曾經有誰下達過這樣不合情理的命令的麼？」

波布卡特也是一臉的僵硬，他乾澀的問到：「誰能告訴我，號稱梵特皇室最忠誠的一條狗的卡扎菲，那個死老頭子，他怎麼可能冒著危險帶領這麼多人衝進『神賜草原』……你們知道麼？那一半，也就是十五萬鐵騎兵，是我們比斯特帝國所有的戰力精華所在了。他們……」

一個萊特帝國的將領很小心的低聲說到：「這個，關於卡扎菲大人率兵出擊的事情，是因為奧列佛，梵特帝**務官奧列佛的手上，有梵特國沙格魯陛下親筆所書的調兵令，要求所有的帝國將領都服從那個手持手令的人。卡扎菲大人，他，他是絕對不會違背梵特帝國陛下的旨意的。而且，奧列佛大人的計劃，其實我們覺得也是可行的。」

一個瑞特帝國的將領低聲說到：「是啊，奧列佛大人說，如果罪民們發現自己的一批戰士被引誘了出去，他們肯定會派遣軍隊去援救他們的，那麼他們的軍力在草原上就會薄弱不少。而他們有大概二十個聚居點就是*近草原邊境的，如果他調集大軍全面的突擊那些聚居點中的三五個，也一定可以達成全殲罪民的效果，這樣就在很大程度上消滅了罪民的實力。可是誰都沒有想到，罪民們的主力大軍居然就會在那裡等待著他們，根本就沒有逃跑的機會的。」

又有一個將領乾澀的說到：「是的，本來奧列佛的計劃是一旦發現敵人的主力部隊，就馬上往邊境撤退，這樣罪民們是不敢冒險和『鐵堡』防線正面衝突的，這樣也不會有任何的損失。可是他們發現敵人主力部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退卻了。畢竟人數太多了，大軍想要撤退，太緩慢了。比斯特的鐵騎本來已經衝出了邊境線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又突然衝殺了回去，結果除了他們派遣出來的一百名送信的斥候兵以外，他們也被包圍了。」

波布卡特猛的跳了起來，重重的一拳頭轟擊在了雷的臉蛋上。波布卡特瘋狂的吼叫著：「雷，你記住，這就是我們身為附庸國的悲哀。我的戰士本來已經可以安全的逃走的，可是為了你們那個不知所謂的無能的卡扎菲，他們也犧牲掉了。雷，你給我記住，這是你欠我的。」

強勁的打擊力道把雷的身體彷佛炮彈一樣的擊飛了出去，雷重重的砸在了城牆上，『轟』的一聲，半截城牆都晃動了起來。雷搖晃了一下腦袋，緩緩的站了起來。後面，緊隨著傑瑞衝進來的亞力山已經是一身怒吼，重重的一劍斬向了波布卡特。波布卡特怒視著雷，嘴裡發出了瘋狂的吼叫聲，根本就不想防禦亞力山這致命的一劍。

光芒閃動，亞力山被雷一拳轟了出去。隨後，在周圍數萬將士眾目睽睽之下，雷哭嚎著向著波布卡特跪倒了下去，大腦袋重重的磕進了泥水之中，泥漿四濺。波布卡特渾身哆嗦了一下，猛的對著天空嚎叫了一聲，一拳轟擊在了自己的胸口處，他也跪倒了下去，瘋狂的嚎叫痛哭起來：「他媽的，這都是叫做什麼事情啊……我們戰士在前面拼死血戰，可是那些官僚，那些該死的東西啊，他們究竟做了些什麼，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非要把我們都害死在這裡，那些該死的官僚才會高興麼？」

雷的手伸向了波布卡特，波布卡特愣了一下，他咬著牙齒握住了雷的手。一種古怪的、危險的思緒浮現在了波布卡特的腦海中，可是，他誰也沒有告訴。他深知，就因為這次的事情，他已經有了一個計劃，一個徹底的，可以改變比斯特戰士永遠只能為了別人而戰的悲哀命運的計劃。不管有多麼困難，波布卡特明白，不管有多麼困難，不管他將會因為這個計劃付出多少，哪怕他將要跪倒在那些無能者的面前搖尾乞憐，他也一定要完成那個計劃。

對於雷，波布卡特心底猛的有了一種愧疚。雷，把他當作一個真正的戰士，所以向他伸出了手。可是自己握住這樣一個血性漢子的手的時候，想到的卻是那樣不堪的年頭。可是波布卡特不在乎了，十五萬比斯特戰士無謂的流血，已經快要把他給逼瘋了，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傑瑞冷冰冰的帶著滿身的泥水站了起來，他問了兩個問題：「哈特將軍為什麼不阻止卡扎菲的異動……奧列佛在哪裡。」

一個史馬特的法師頭目有氣無力的說到：「哈特大人在卡扎菲大人調動軍隊的時候，他正好和其他幾個『神城』的頭領去了防禦線上視察。傑瑞大人知道的，『神城』的駐軍和我們的軍隊畢竟是兩個系統，之間的信息交換，一直是不怎麼方便的……等哈特大人知道卡扎菲大人帶領大軍分成十路出發後帶領了五百榮耀騎士追了上去，結果是哈特大人他們只是勉強的逃了回來，還都受到了重傷，現在十二名榮耀騎士團的大騎士都無法戰鬥了……」

傑瑞死死的咬著牙關，一聲牙齒碎裂的聲音讓附近的人頭皮都麻了起來。他冷漠的問到：「奧列佛在哪裡，那個該死的傢伙在哪裡。那個該死的雜種，那個……他在哪裡。」傑瑞已經想不出還有什麼話可以問候奧列佛的，他只能停止了嘴裡的詛咒，直接詢問到底那個傢伙在哪裡了。找到了奧列佛之後，也許直接一槍捅死他比較合算吧。

雷、波布卡特帶著滿頭的泥漿跳了起來。胡亂的拉了一下身上不合身的軍裝，雷乾脆把上半身的衣服全部給扯了下來，光著膀子的他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沙啞的說到：「奧列佛，那個婊子養的在哪裡，如果我不把他砍成肉醬，我就是他養的。」

一個負責城防的銀狼軍團的小官兒哆嗦著站了出來：「雷將軍奧列佛他得到前線全軍覆滅的消息後，帶著自己的私人護衛衝出了南門，朝著帝國境內去了……他手上有陛下的軍令，我們不敢攔阻的。他，他已經出去大半天的時間了。那些罪民的速度很快，在平原上，他們只用了一天多的時間就全殲了那些出擊的兄弟，奧列佛，已經走了大半天了。」

傑瑞氣急敗壞的沖了過去，拳頭朝著那個小官的腦袋上直接砸了過去。他怒吼著：「你這個白痴，難道你認為，犯下了這樣慘重的過錯的雜碎，能夠這樣輕鬆的離開前線麼？你必須為奧列佛這個雜碎逃脫懲罰負責，你這個該死的東西。」傑瑞的拳頭上帶出了一溜紅色的煙氣，他已經準備把這個無辜的軍官給直接轟斃了。

一隻大手狠狠的抓住了傑瑞的拳頭，傑瑞前沖的力量太大了，差點就因為這一股力道而被吊了起來。傑瑞看著雷，不解的吼叫著：「這樣沒有腦筋的混帳，留下來幹什麼？」

雷也暴喝到：「傑瑞，你瘋了麼？他不過是在執行軍令而已，而且是來自帝國最高統治者沙格魯陛下的軍令。我們不是一直在教導我們的士兵，要求他們絕對的服從上級的命令麼？他做得並沒有任何過錯，他不過是忠實的執行了他的職責而已。」雷低聲的在傑瑞的耳朵邊說到：「我們需要的，是按照我們的命令頑強的前衝殺敵的戰士，不是那種腦筋活絡的憑藉溜須拍馬向上爬的馬屁精，你忘記了這是你對我說過的話麼？」

傑瑞很快的冷靜了下來，他吞下了一口吐沫，點頭對著那個軍官說到：「對不起，卡列，我太激動了，是我錯怪了你。你做得很好，沒錯，不管奧列佛犯下了多麼重大的罪行，可是畢竟他手上擁有陛下的軍令，所以你們也不能罔顧陛下的旨意而攔截他。是我考慮得不夠周全，對不起，剛才我差點殺了你，這是我得過錯。」

那個軍官感激涕零得說到：「大人，為帝國盡忠，是我們的職責。」他太激動了，能夠得到傑瑞這樣的重要軍官的親自道歉，而且是在這麼多的同僚面前，他實在感到太有面子了。

傑瑞強行的鎮定了下來，沙啞的說到：「好，雷，好，就這樣，現在的問題是，是的……我們損失了很多的人手，那麼我們現在的僅存的軍力，就只能維持防線的正常防禦而已了，第二和第三預備隊的人員可就缺少了大半了。」

雷揮動起自己的拳頭，大聲的吼叫起來：「兄弟們，不要看了，不要再圍觀了，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我們剛剛失去了一批並肩戰鬥的兄弟，難道你們還想因為你們的擅離職守，讓更多的兄弟倒在敵人的刀槍下麼？回去，全部給我回去，回到你們的崗位上去。」雷凶光閃動的大眼睛看向了附近的幾個國家的將領，他大聲的呵斥起來：「看看你們，你們這是什麼樣子？你們在自己國內的時候，不都是高傲的將軍，高貴的貴族麼？你們現在的樣子，難道你們父親突然死去了麼？你們的母親有了外遇麼？你們這都是什麼死氣沉沉的模樣。」

波布卡特也揮動著大拳頭呵斥起來：「打起精神來，你們都是戰士，都是英勇的戰士，不應該因為一時的失敗而喪失信心，罪民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不是剛剛在山谷的伏擊戰內幹掉了好幾十萬他們的精銳麼？比較起來，我們還是占了大便宜的，我們的實力對比還是我們這邊增強了很多呢。我們現在應該有更多的信心去擊潰他們，我們絕對不能因為這樣小小的挫折而失去戰鬥的信念。」

傑瑞操起長槍，把附近的士兵彷佛趕鴨子一樣的驅趕了出去，他不滿的吼著：「看看你們這個該死的樣子，回去自己的崗位上去。罪民們還沒有殺死我們，天還沒有踏下來，你們給我回去。」

雷更是大步的走到了那些將領的面前大聲的怒吼著：「給我打起精神來，你們是將領，怎麼你們都是這麼一副模樣？我們損失了四個軍團，但是我們後面會馬上來四十個、四百個軍團的增援，四個軍團算什麼？給我打起精神來。」

將士們漸漸的散開了，他們長長的吸了一口氣，臉上漸漸的恢復了正常。而雷則是偷偷的摸了一把冷汗，輕聲的說到：「神啊，謝謝您的護佑。如果罪民們剛才突然的攻擊我們的話，恐怕，防線已經陷落了吧……奧列佛，你等著，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