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鬼神出(2/2)
新科狀元鍾馗,才高八斗,卻長相奇醜無比,不符合狀元應有之儀表,是以趙匡胤貶其入三甲之流,又有小人譏諷,鍾馗回憶起自出生以來的種種不公,心中悲慨萬千。
學富五車,只為證明自己,金榜題名,亦為證明自己。
前一刻高中狀元,只覺以往種種不過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種種磨練罷了,一時只覺上了雲端,可向著世人證明,他鍾馗非是災星,然而大宋國君的一番話徹底將他從雲端之上,打下了深淵地獄之中。
儀表不合,好一個儀表不合。
我鍾馗寒窗苦讀十數年,只為今日,然而又能如何?到底什麼都沒有用,什麼都不是?
老天不公!
鍾馗一時之間熱血上涌,多年夢想付之東流,被這大宋最高貴的男人徹底踐踏,成敗色難,得失容易,龍兄原來你當日之言這個意思!
哈哈哈……
既然天道不公,我鍾馗又何必生於此世,心中被悲憤所充斥的鐘馗忘卻了所有,一把抱住金鑾殿上的柱子,一頭撞死在了金鑾殿上。
立時,一團黑氣直衝霄漢,大宋皇宮的國運金龍竟然也被壓制,好像是被利劍釘在了石頭上一樣,大宋皇帝當即感覺自己身上氣息一虛。
百官惶恐,儒生驚懼,望著鍾馗的屍身不敢言語。
幾個膽子大的侍衛上前想要把鍾馗屍身移開,然而鍾馗的屍身好像是由鋼鐵所造一般,縱然他們用盡全力,也難以撼動其分毫。
「鍾兄!」
一聲悲痛至極的呼喊聲響起,同樣進入一甲之列的杜平望著鍾馗的屍身,心中不禁震驚絕望,就在方才他和鍾馗還在商議回鄉之後,他與鍾藜成親,三喜臨門,如今大喜未至卻已成大悲。
「聖上垂憐,鍾兄雖其貌不揚,但是一片報國丹心,天地可鑑,另兼才高八過,學富五車,只是因為狀元旁落,一時激憤,懇請聖上追封鍾兄為狀元,讓鍾兄在地下安息。」杜平頭顱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將頭顱都磕破了。
「放肆!」趙匡胤厲聲大喝道,雖然身上沒有法力,但是身為人主,自有氣運加身,一時威嚴無雙。
大殿之中更是噤若寒蟬,像是看著死人一般的看著杜平,只覺杜平是犯了傻,先前聖上貶斥鍾馗的時候,就已經替鍾馗求過情了,如今這鐘馗明顯已經是觸怒了天威,竟然還放著大好的錦繡前程不要,而替鍾馗求情。
這下子,休說是鍾馗死後空出來的狀元之位不保,就算是身家性命也難以保得住。
不過這些個士子們也多是幸災樂禍,無他,只因鍾馗和杜平生死,這一甲之列可不久多空出兩個人來了嗎?
「請聖上成全!」杜平目光堅毅,就算是面對這個大宋權力最大的男人,依舊沒有絲毫的畏懼,刀斧加身,不懼,美色相誘,不動,財帛空賜,不貪,功名喜得,不變。
眼見著杜平這般不知死活,趙匡胤原本的愛才之心徹底消失,厲聲喝道:「鍾馗不知進退,在朕這金鑾殿內自盡,污了朕這金鑾殿,罪該萬死,休說是追封狀元,就算是死後也不得安寢,凡朕大宋子民都不得為鍾馗立碑!」
杜平當即面若死灰,人間最惡毒的誓言便是死無葬生之地,如今竟然連墓碑都不得立?
「至於你杜平,衝撞於朕,褫奪狀元封號,打入死牢,等秋後問斬!」趙匡胤冷冷道。
「秋後問斬?」杜平看著鍾馗的屍身,心中悲憤,來時馬蹄春風志金榜,如今一朝身喪功名消?
鍾兄,一路慢走,小弟這就來陪你!
杜平忽然暴起,學著鍾馗模樣,一頭撞死在了金鑾殿上,既為兄弟,今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趙匡胤臉色陰沉,他舉辦這些科舉的殿試也不是第一回了,卻從未像今日這般,先後兩個狀元都自盡身亡,撞死在了大殿之上。
自從大宋國創立以來,這個大殿他就沒有染過血,今天倒好,當著自己的面兩個人都撞死在了柱子上,這日後傳揚出去,必定成為其餘兩國的笑柄。
越想越怒,趙匡胤此刻恨不得將這兩個人拉出去鞭屍,而就在他剛剛升起這個念頭的時候,杜平的屍體忽然散發出一道耀眼白光直衝霄漢,白光之中一條五爪的小龍飛騰。
坐在趙匡胤旁邊的一名白衣秀士見狀頓時臉色大變,騰身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