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對與錯(下)(2/2)
李慕雲背著手站在大殿中間,冷眼掃過朝堂上那些混吃等死的傢伙,用更加譏諷的語氣說道:「殺殺殺,你們只知道殺,卻不知道一個人從出生到成年需要十幾年,你們殺的痛快了,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想過,要多少年才能重新把人口恢復過來?」
「四千萬人看著多,可是你們不要忘了,五口之家只有兩個壯勞力,另外三個不是老就是小,四千萬人真正能用上的只有一千六百萬。」
「大唐的稅收要靠這一千六百萬人,打仗要靠這一千六百萬人,所有的事情都要靠這一千六百萬人,可以說這些人每一個都很寶貴。」
「但是,你們中有些人卻不這樣想,總是憑著自己一時的衝動,憑著自己那毫無遠見的想法一意孤行,今天殺這個,明天殺那個,老子就不知道,等人都殺光了,朝庭靠什麼吃飯?你們這些當官的又在誰的面前作威作福!」
因為手下士兵的事情李慕雲本就心情不好,再加上起了個大早憋了一肚子起床氣,這下子全都暴發出來,把個陳叔達說的老臉通紅,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房玄齡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兩步來到大殿中間,對李慕雲拱手道:「逍遙王之言如醍醐灌頂,房某佩服,只是不知劍南道之事郡王今後打算如何處置?」
不得不說,老房的確是當宰相的料子,這話問的不帶一點菸火氣,但卻十分關鍵,如果李慕雲不能說出個子午寅卯,那麼之前說的一切就全部成為無稽之談式的扯蛋。
李慕雲深深看了老房一眼,似乎想要確定他如此問的意圖,朝堂之上敵友難分,老房雖然名聲不錯,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的行為既可以解釋成在幫助陳叔達,也可以解釋為在幫助李慕雲。
思索片刻,李慕雲已經有了定計,接過話頭說道:「房大人目光如炬,既然如此,李某便說一下。」
趕鴨子上架的情況下,李慕雲也豁出去了,揉了揉鼻子說道:「劍南道僚人叛亂,說白了就是活不下去,再加上被有心人利用,所以才會發生。」
「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原因,那麼一味的殺戮只會更加激化矛盾,舉個最簡單的例子,諸位大人家中都有子嗣,難道諸位會因為子嗣跟你們犟嘴就把他們都殺了?這未免有些矯枉過正。」
「所以李某認為堵不如疏,既然殺戮不能解決問題,那麼我們就給他們一條活路,比如我們可以修一條寬敞的水泥路進入劍南道,或者在派人入劍南道,教給那些僚人養蠶紡織之法,讓他們能夠看到希望,看到未來,看到出路。」
「聖人有雲,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這句話就是在告訴我們,如果百姓明白事理,那就讓他們自己去發展,自己去管理自己,若是百姓不明白事情,那麼當權者就要教導他們,讓他們懂得禮法,這同樣也符合聖人的有教無類之言。」
大殿之上眾人啞然,目光詭異的看著李慕雲,虧得這小子剛剛還特麼說自己沒有文化,沒文化能張嘴聖人有雲?沒文化能給『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重新釋義?啥時候特麼文化人這麼不值錢了?
孔穎達原本正事不關已的閉目打盹,這個時候也來了精神,以前對『民可使』的解釋是知讓百姓知道太多,只要他們迷迷糊糊聽從使喚就好,可經過李慕雲的重新斷句,竟然有了另外的意思,這讓老孔這個孔聖人的三十一世孫如何能不意外,如何能不驚喜。
大唐是一個開放式的國家,兼容並儲,並不排斥一些新的思想與文化,同時大唐的儒家文化也是如此,它並不像後來的儒家那樣排斥異己,而是不斷吸收一些新的東西,從學術方面來講,只要不是胡說八道,真正的儒家學者往往都會討論一下,如果是正確的那就吸收進來。
所以當老孔聽到李慕雲的新奇解釋之後,立刻來了精神,如果不是場合不對,怕是他能馬上拉著這位郡王大人好好討論一下。
房玄齡到底還是城府深一些,雖然也驚訝於李慕雲的解釋,但他更看重實際,經過初時的驚訝之後立刻問道:「郡王,劍南道地處蠻荒,修路的話花費甚巨,若是真按你所說的那樣,朝庭就是把國庫都花光了怕也不夠,只為區區劍南道之僚人,這樣的投入是否得不償失?」
「非也!」李慕雲搖搖頭,直面房玄齡道:「房相豈不聞要想富先修路?修起一條通向劍南道的路固然花費不少,可是路修好之後的路橋費卻足夠朝庭賺的缽滿盆滿,還有就是路修好了,劍南道的特產可以輕鬆運出來,中原的絲綢同樣也可以運進去,這一來一往又是一筆不菲的稅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