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章 少年一劍,墨池掛空(1/2)
大涼天下三十三劍客圖,無人不知高居榜首的是一位異人。
曾自稱大唐李青蓮。
最初驚艷天下走入世人眼帘的是觀漁城一劍掛天河,其後帶著陳郡謝晚溪遊學天下,劍仙不作詩,弟子謝晚溪之詩《俠客行》已才冠天下。
建康鐘山文會,大儒黃裳高聲而歌《將進酒》,再次席捲天下文壇。
大唐李青蓮,縱然是在大涼天下,如今亦是詩仙劍仙。
但李汝魚是誰?
天下人知道李汝魚的人不比知道夫子的少。
江秋州深山裡扇面村一少年,起於寒涼,卻因雷劈不死走入朝堂中樞,先是在江秋州殺知州徐繼業,其後在觀漁城不顯山露水的戰趙颯,又在臨安夕照山大戰岳平川,最後一劍破城樓殺趙驪。
風光一時無雙中,又北上開封,配合君子旗一千鐵騎南下,演繹了一出軍伍神話,最後更是在開封戰岳單,殺寧浣。
這樣的李汝魚,早已被天下人熟稔。
但李汝魚劍道究竟有多高,無人知,世間習武者,大多有個毛病:天老爺第一我第二。
史阿作為一個功成名就,又是天子劍師,更有此想。
在他眼裡,拋開岳單和岳平川以及隋天寶,世間若只論劍道,夫子第一,那麼先賢蟲達當居第二,第三則是自己的恩師王越。
再保守一點,自己屈居第五絕對不難。
恩師王越和自己,因為王琨隱藏之功,不曾被北鎮撫司偵緝得知,當然更沒有懸名三十三劍客圖,但史阿有底氣,三十三劍客圖上,除了夫子和岳單,恩師皆可勝之。
自己亦可戰之。
李汝魚,一個經歷過如此多戰績的人,竟然只是懸名三十三劍客圖最末一名,只怕那些風光戰績都是吹噓出來的,畢竟女帝需要這樣一柄劍來震懾異人。
所以,老子是天子劍師史阿,你李汝魚是誰?
感受著史阿來得莫名其妙的高傲,李汝魚反而淡然而鎮定,抬頭看了看天,並無驚雷甚至於悶雷出現,顯然那妖道左慈已經出手。
否則這兩位異人報出姓名,就該有驚雷落下才是。
笑了笑,對老者回禮,「大涼李汝魚。」
阿牧猶豫了下,還是回禮,「阿牧。」
從始至終,兩人都忽略了更為銳氣的史阿,在他倆看來,史阿此舉不啻於跳樑小丑,反而更有禮儀的王越,讓兩人打心裡感到一股無以言形的壓力。
虎賁王越,絕對不輸青衫秀才。
而且是實力屢屢攀升的青衫秀才,只怕就是對上夫子,也有一戰之力。
史阿大怒,欲拔劍。
卻見恩師伸手摁住自己,一臉平和的對阿牧道:「姑娘當年大義,我等深表欽佩,然而造化弄人,如今天下局勢不是你我可以左右,若姑娘願意留在開封,王越之劍今日可留鞘不拔。」
阿牧愣了下,看了一眼李汝魚,然後絕然搖頭。
王越嘆了口氣。
只能拔劍!
自己作為虎賁將軍,劍道雖然高超,但畢生夢想依然是馳騁疆場,相公王琨說過,只要殺了李汝魚和阿牧歸去開封,今後的南北大戰,自己可入軍伍領兵。
王越從來不覺得南北大戰開封就必敗。
誠然,大涼盛世數十年,女帝經營十數年,怎麼看開封都沒有勝算。
然而天下的刀劍殺出來的,不是拿著一張江山社稷圖分析出來的。
王越最為佩服之人,不是孟德公,二是大耳皇叔,當年皇叔以何起家,區區彈丸之地而已,而又有誰曾想到皇叔能過以寸土之地,三分了天下?
只要能率千軍萬馬馳騁沙場,王越便願意付出所有。
這是一個將軍的夙願。
百戰沙場裹屍還。
而且,王越很想有一日,率領著自己的大軍,去會一會那個一千鐵騎南下攪爛了整個北方的君子旗。
千軍萬馬避白袍?
我王越不避!
但要想得到兵權,就得為相公王琨殺人。
王越嘆氣,欲拔劍。
長劍未出鞘,便已光寒四方,更有凜冽劍氣沖霄起——本是劍道高手的王越,在這片天下隨著李汝魚的多次雷劈不死,劍道節節拔高,如今的劍道,就連他自己都感覺匪夷所思。
李汝魚也拔劍。
不料史阿搶了一步,攔在李汝魚面前,「你的對手是我!」
阿牧的劍道很高,這一點毋庸置疑,王琨得到的線報,阿牧的劍道不輸女帝陛下的青衫秀才,但史阿認為自己可以戰阿牧。
可相對於有可能是捧心西子的阿牧,史阿更願意殺了李汝魚。
因為不服。
我史阿以劍道成為帝師,而你李汝魚憑什麼成為女帝之劍,趙愭之師?
王越退了幾步。
並不是心軟,而是對弟子史阿的信心,自己的劍道節節拔高,史阿亦是如此,今日自己兩師徒,早已今非昔比。
李汝魚拔劍。
心中毫無其他情緒,只是理所當然的想到了兩句話,一句是曾經在開封城外和岳單一戰時脫口而出的殺以殺止則善,另外一句話麼,則是扇面村老人告訴自己的俗語。
殺人者人恆殺之。
史阿知道李汝魚必死無疑,但此刻還想說幾句,高傲的冷聲道:「就算你是女帝之劍,就算你是趙愭之師,又怎樣?」
頓了一下,「今日還是得死在我劍下。」
李汝魚哦了一聲,「哪來的自信?」
史阿哈哈大笑,振劍,劍吟如龍吟,狂肆高聲,「我曾有劍痴虎,斬首無數。」
出劍。
一劍既出,便生犀利劍意。
很繁冗的一劍,也是很絢麗的一劍,一劍刺出,卻仿佛刺出了萬千劍,萬千劍光,如一道絢麗的牡丹炸裂在身前。
劍光如繁花,誰也不知道史阿這一劍會從哪個地方刺出,又會刺中李汝魚身上何處。
不知道劍從何來,便不知道如何躲避。
阿牧蹙眉,大感頭疼,難怪這個叫史阿的人如此囂張,劍道修為確實可怕,這一劍就算是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迎接。
王越卻在嘆氣。
從自己教導史阿劍術,就發現他執著於劍術,而不是劍本身,要知道再繁冗再絢麗的劍法,終究需要歸根到一個字:殺。
而作為沙場將軍,王越太明白一個道理:大道至簡。
所以當年那些遊俠兒劍客,行走江湖綠林貌似很厲害,一旦到了沙場上,再強大的劍客,也會被士卒圍殺。
因為士卒知道一個道理:用最簡單最致命的方式殺掉敵人。
史阿同樣作為將軍,卻一直沒能明白這一點,這也是他的局限性,畢竟他能在那一世博得將軍之名,終究是靠自己傳授給他的劍術而得天子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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