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章 劍聖(1/2)
范夫子的心思又活了,撫摩著寧浣的長髮柔聲道:「我想給你一個幸福的未來,可是這天下之大,異人橫生,誰知道什麼時候就天下大亂,所以,我想和王琨一起,為你打造一個沒有憂慮的家而已,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無法改變我這個初衷,因為我虧欠了你一世,絕對不會再虧欠一次!」
想了想,不著痕跡的道:「浣兒,殺了那個少年,至於她,當年你欠她一劍,今日就還她一劍,讓她活著罷,畢竟也是我曾經虧欠過的女子。」
端的是一副好男人形象。
寧浣被迷得一塌糊塗,溫柔的點頭,「好呢范郎,我都聽你的。」
范夫子悄無聲息的退了幾步。
寧浣手中細劍一振,盯著李汝魚,「請你去死。」
阿牧搶身站到李汝魚前面,「那你得先殺了我。」
寧浣一臉疑惑,「你移情別戀了?」
阿牧怔住。
李汝魚大感尷尬,「我們是夥伴,生死與共的夥伴!」
寧浣輕笑一聲,「不重要。」
只要我和范郎在一起,無論你們是什麼關係,都不重要,反正那個少年都要死在自己劍下,至於當年被自己刺傷了心,如今也有一身劍術的女子,你是死是活,都再也無法爭贏我了。
寧浣出劍。
劍氣起蒼黃。
這一刻,李汝魚終於知道了什麼叫一劍破千甲。
身為異人,在之前本就是一劍破千甲的絕代劍客,在大涼這片天下後,隨著李汝魚屢次雷劈不死,寧浣的劍道修為,早已超越了無數異人。
執劍的寧浣,絲毫不輸觀漁城的夫子。
僅是簡單的一劍,便讓人生出如站在高山之下的渺小感,仿佛面對的不是一柄劍,是一座永遠也望不到山巔的高峰。
對李汝魚如此,阿牧亦是如此感覺。
這一劍已是人間謫仙。
因為這是越女劍,一劍破了兩千甲的越女劍!
劍氣無聲,亦無形。
整個杏月湖畔,所有的存在都在這一刻失去顏色,寧浣手中的細劍,成了絕對的存在。
這一劍不快。
可是站在李汝魚身前的阿牧,卻覺得這一劍很快,劍氣剛起蒼黃意,那劍便已經到了自己身前,下一刻便要穿身而過。
阿牧想起了曾經被一根牧羊棍支配過的恐懼。
深呼吸一口氣,手中木劍揚起,縱然是死,也不願意在這柄劍前再一次退縮。
阿牧出劍。
面對那曾經驚艷了一個時空的越女劍,阿牧不敢再有絲毫保留,當今天下,除了范夫子,大概沒有人比阿牧清楚越女劍究竟強大到什麼地步。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可以和李汝魚家那位夫子在劍術上一較雌雄,除了越女劍,阿牧想不出其他人。
木劍揚起。
杏月湖畔,驟然炸裂出萬道星輝。
阿牧置身在萬道星輝里,手中握著的不再是一柄木劍,而是一道又一道星輝銜接而成的長劍。
滿天星。
這一劍生出漫天星輝。
……
……
紹興府,作為距離國都臨安最近的府城,地位一度很尷尬。
但作為大涼重鎮,其繁華雖然不如江寧府、建康和臨安,但在大涼天下大城裡,紹興府卻是在最繁華之列。
只不過繁華的城鎮,在山野鄉村里,貧瘠之地處處見。
苧蘿村便是這個一個貧瘠鄉村。
全村老少,加起來不過七八十人,又有不少青壯出門,前往最近的清寧縣找差事,留下鰥寡孤獨幼小留守村里。
永安二年,女帝歸攏臨安朝野勢力,初顯明君風範,盛世風華悄然綻放。
苧蘿村裡有個小姑娘,父母老年得女,極其寵溺,卻因為身體老邁,而無法給心愛的小閨女提供舒適的生活。
然後小姑娘卻從來不怨天尤人。
小小的身軀跟著年邁的父母奔走在田野間,砍柴劈樹餵豬,勤勞得像是個童養媳,在苧蘿村里深受人喜愛,都說小姑娘今後一定能成為貴人。
父母沒有錢送小姑娘去私塾讀書,小姑娘卻冰雪聰慧,拿著私塾夫子送的三字經百家姓,很快學會了不少字。
然而永安三年的上元節,小姑娘去村外那條叫浣溪沙的河流中為父母浣洗衣服,不慎落水。
當被村里人發現救起來時,小姑娘已經陷入昏迷。
老夫妻傷心欲絕,守在女兒床前不肯離開一步,鎮上的郎中連夜趕到後看了一眼,就讓老夫妻倆準備後事,頓時讓這對老實夫妻昏了過去。
一眾人七手八腳將老夫妻抬到床上,又尋思著將小姑娘的屍體放到院子裡的屋棚下,卻不料剛抬到院子裡,就見小姑娘直挺挺的坐了起來。
小姑娘眼神恍然,不知今夕何夕。
淳樸的村民哪裡知道其他,只道是好人有好命,歡天喜地的幫著牧家,卻不想苧蘿村突遭滅頂之災,就在小姑娘清醒時,天穹突降天火,大地震動山搖地動。
頃刻之間,苧蘿村便成了一片廢墟,到處都是火光熊熊。
倖存的人呼天搶地救助親人。
劫後餘生的小姑娘站在院子裡,看著倒塌的房屋燃起的熾熱大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小姑娘淚眼摩挲卻沒有哭。
當塵埃落定,本就是鰥寡孤獨留守的苧蘿村里,倖存者不過二三十人。
小姑娘的父母皆死在廢墟里。
每家每戶都死了人,有的人家甚至一家滿門都死在地震和天火里,也沒人去在意小姑娘的死活,各自忙著各自的喪事。
小姑娘就這麼守著廢墟,一動不動不吃不活的過了幾日。
苧蘿村的天火和地震引起了官府注意:天火只落到苧蘿村,地震也只波及到苧蘿村,甚至相鄰的金悅村一點也沒受到損傷。
天地有異,必生妖人。
最先到來的不是清寧縣衙,而是剛成立不久的北鎮撫司,數十緹騎闖入廢墟之中的苧蘿村,所有倖存者都被趕到一起。
就在一位北鎮撫司緹騎找到小姑娘前,有個一身黑衣的男子出現在小姑娘身旁,輕柔的道:「他們都已經死了,北鎮撫司的人來了,如果你再不走,會被抓起來,很可能最後都會被北鎮撫司悄悄處決。」
女帝成立北鎮撫司不久,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發生如此詭異事情,北鎮撫司很可能將所有倖存者當做異人刑問甚至處決。
姓牧的小姑娘抬起頭看著這位幾天前來到苧蘿村的黑衣遊俠兒,又看了看他腰間的長劍,「可是,我再也沒有親人了。」
面目粗獷而滄桑,眸子似乎看透了塵事無欲無求的黑衣遊俠兒長得並不好看,很普通的相貌,聞言笑了笑,「誰說的,我可以當你的親人啊。」
「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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