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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章 誰才是捧心西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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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皇宮退朝回到王府的岳單,在侍女服侍下換了白色蟒服,坐到書房裡,看著書桌對面那杆方天畫戟發了一會兒呆。

忽然興之所至,起身,三繞五轉後來到岳家祠堂。

燈火永遠不熄。

祠堂里瀰漫著松油清香味。

岳單站在一眾牌位前,從旁邊拿起九炷香,點燃之後插在香爐里,看著立於尊位的是大涼兵神岳精忠的牌位,左邊是曾祖岳霄牌位,右邊祖爺爺岳盪的牌位,最後則是岳平川的牌位。

這四個人,皆是北方世襲罔替之王,也是這百餘年來鎮守北方的大涼鼎柱。

岳單默默的跪在牌位前。

「父親,您曾說岳家忠良不反涼,孩兒從不敢忘。」

「父親,您曾說身為岳家家主,就要延續兵神之輝煌,讓我岳家永遠佇立在大涼的北方,鎮守這天下山門,孩兒亦從不敢忘。」

「可是父親,您不覺得這是互相矛盾的麼?」

不反涼,則遲早覆滅在大涼君王不見血的天子之劍下。

反涼,又何談忠良。

「孩兒做不到如您那般,既能讓岳家鎮北開封為北蠻所忌,又不被臨安所削——女帝之心路人皆知,若大涼一直讓她章國,我岳家難逃一滅。」

「所以父親,孩兒選擇了一條您想不到的道路。」

「不破不立啊。」

太子趙愭若能爭得國本,必然會回臨安,畢竟開封城有風險,一旦北蠻度過燕雲十六州,就可以直衝開封。

建炎南渡就是前例。

大涼君王,不是所有人都有太祖那般天子守國門的魄力。

一旦太子趙愭回了臨安,北方誰來坐鎮?

王琨?

他能不能活到那一天還不好說。

那時候的自己,將如兵神岳精忠一樣,成為新涼的北方鼎柱,甚至於……岳單眸子裡湧出熾熱,若是局勢變化,天下因此而大亂,岳家未嘗不能一統天下。

江山,姓趙的坐得,姓岳的就坐不得?

有個奴僕匆匆跑來,「王爺,賢師找您。」

岳單起身,「請他到書房。」

回到書房,對欲起身行禮的道人揮揮手,「賢師,你我二人不須拘禮,這座岳王府,你大可當做自家府邸。」

道人笑了笑,坦然受之,坐在那裡端起茶杯淺抿了一口,「范夫子出城了。」

岳單愣了下,「他出城幹嘛?」

「不清楚。」道人想了想又道:「倒是個好事,這個人現在我們無法掌控,很可能被王琨拉攏了過去,不若趁此機會了結了他。」

岳單苦笑,「他終究是財神。」

旋即又道:「別忘了,那個叫阿牧的女子,若是范夫子死在我們手上,那個當年破千甲的牧羊女歸來,可是個大麻煩。」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何況還是這樣一柄劍,一柄在下馬口三劍破了三百鐵騎的無敵之劍。

道人也嘆了口氣,旋即一臉疑惑的道:「你可有感覺?」

岳單不解,「什麼感覺?」

「前些日子,就在相州鎮北軍士卒因驚雷之故發現李汝魚後,貧道感覺道術精進不少,雖然依然無法做到撒豆成兵,但如今已是無懼這片天下的驚雷。」道人頗有自得之色。

岳單哈哈大笑,「那要恭喜賢師了!」

自己亦有精進。

道人沉默了一陣,並無多少喜悅,反而撫須分析道:「根據當日士卒反應,似乎有人在那座破道觀里被雷劈,結合李汝魚雷劈不死的事情,貧道有個猜測。」

岳單哦了一聲,「什麼猜測?」

「那少年每一次雷劈不死,天下異人則要強勢一分,甚至於這整個天下的武道者,都會憑空拔高一截,可以這樣說,那少年很可能是一枚讓這片天地改變的鑰匙。」道人終究是修道之人,對天機的揣摩遠勝常人。

岳單悚然心驚,「你的意思,這少年很可能會開啟一片新世界?那麼他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這似乎不合情理。」

道人哂笑,「我等的出現,便不是情理中事。」

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恐怕不止是臨安那個女帝,天下所有的異人都有想法,想看看這片世界的盡頭究竟是什麼。

畢竟就算是身為異人,也不能知曉異人出現的真正真相。

岳單頷首,「這倒是有可能。」

旋即猛然驚醒一事,「如此說來,那少年不能死!」

至少在自己和賢師觸摸到武道和道術的巔峰之前,這個少年不能死,而且,還得期待他再被雷多劈幾次——李汝魚受罪,自己等人拔高修為,這種便宜好事何樂而不為?

道人點頭,神情有些興奮,「確實,這少年必須活著,直到有一天貧道觸摸到了那仙人之跡,而那時王爺也將以武道成仙,以道家見解來說,也許不用如咸陽皇宮裡那位尋找長生不死藥便能永存天地之間。」

岳單苦笑,「哪有那麼好的事情,又不是神話。」

道人沉默了一陣,說出一個岳單無法反對的事實:「建康鍾鉉畫筆生靈,畫馬渡河,鍾馗巨人抓驚雷,這不是神話是什麼?」

岳單點頭。

卻聽得道人繼續道:「若得永生,何須在意紅顏成枯骨,你說是嗎?」

這才是他的目的!

岳單恍然醒悟,原來他今日的目的是勸自己放棄有可能是貂蟬的任紅嬋,這樣自己沒有把柄被王琨捏住,今後將有更多的騰挪餘地。

但是人啊,有句話叫什麼來著,只羨鴛鴦不羨仙。

我不會放棄貂蟬。

不動聲色的轉了話鋒,「王琨知道範夫子出城了麼?」

道人略有失望,不確定的搖頭,「應該不知道?」

「范夫子去見誰?」岳單有些奇怪,按說寧浣的心病,應該是當年牧羊女所致,可成為異人,身軀並非當年身軀,寧浣這病有些詭異。

再說,除非那位神醫成為異人,或者這天下誰能治西子捧心之病?

道人搖頭,「看其方向,應該是杏月灣。」

岳單訝然,「杏月灣?」

那裡現在應該沒人才是,范夫子去杏月灣作甚,忽然多了個心思,「這樣,派幾個人去瞧一下,不要動手,畢竟范夫子應該死,但不能死在我們手上,我可不想稱為捧心之人。」

道人點頭,「已經讓汝州那老僧先行前去,不過為穩妥起見,貧道認為,應該讓張遠文率一些兵馬前去,謹防王琨從中作祟。」

汝州僧?

這是個劍道高手……其實這個說法有些尷尬。

這個汝州老僧是個盜賊,不知道從哪裡學來一記劍招,厲害非凡,但他也只有這一記劍招可行,若是一招不能退敵,他就只能束手待斃。

岳單笑道:「有他這位不輸青衫秀才的人去,應該足矣,何須遠文。」

張遠文這個強力部將,自己暫時不想讓他走入王琨的視線之中,尤其是不能被閒安王爺趙長衣發現,否則真有可能失去這個臂助。

道人也沒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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