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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章 收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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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之前,瀾山山巔山下,皆是一片寂靜。

山巔,依然雪白劍氣懸滿山,如披新衣。

山下,烈日褪去,重歸黑夜。

山上山下都瀰漫著血腥味。

趙颯持槍而立,白色衣衫上鮮血點點,臉色略有蒼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依然負手而立的老鏢師,無可奈何的嘆氣。

劍聖不可欺。

黑衣持槍的英布臉色如常,只是手中的長槍純淨蒼穹上,出現了數十道細痕,槍身終究不是鋼鐵所鑄,難以再支持英布繼續出槍。

英布想的很多。

老鏢師是誰,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老鏢師的劍氣不霸,但狂。

這樣的老鏢師,也許真能和自己心中天下無敵的西楚霸王一戰。

從虛空之中跌落出來的道姑,雖然是一個刺客,但她自信必中的一劍沒有刺中老鏢師,而是被無數雪白劍氣所阻。

第一次,道姑覺得自己的劍道距離夫子的大河之劍還很遠。

路漫漫其修遠兮。

而在老鏢師的對面,曾在黃鹿鎮出現過一次,哪怕弟子史阿死在李汝魚劍下也未出劍的虎賁王越,倒持長劍,肩上鮮血津津。

然而王越臉色凝重。

雖然一劍也近了老鏢師的身,甚至在老鏢師身上留下了一道劍痕,但自己也被雪白劍氣所傷。

老鏢師站在那裡,目光安寧。

絲毫沒有去管肋下那一道傷痕,也沒去管王越那柄劍留在自己身體裡的亂竄的劍意,只是緩緩陳述了一個事實:「你們殺不了我。」

當然,我也殺不了你們。

這是一個平局。

老鏢師縱然是夫子的恩師,縱然是人間謫劍仙,可對面四人也不差,尤其是最後出現的虎賁王越,其劍道造詣甚至不輸自己多少。

這大涼天下的妖孽終究太多。

沒有誰能真正的問無敵。

而當山下那一輪烈日爆裂出現時,山巔上的人亦心頭震撼,只不過沒人知道,那一輪烈日的主人究竟是誰。

唯有看熱鬧的算命漢子知曉,但他當然不會說。

而在一旁,有個秀氣青年一臉含笑的看著算命漢子,笑眯眯的卻飽含殺機,讓算命漢子一個頭兩個大,怒瞪秀氣青年一眼,「來俊臣,你不去幫女帝之劍,盯著我作甚。」

秀氣青年喲嚯一聲,「果然是高人,竟然知道我的真名,你到底是李淳風還是袁天罡?」

算命漢子嘀咕了一句我誰也不是,就是個算命的江湖術士。

秀氣青年玩弄著手上的剔骨刀,「但是女帝陛下很感興趣。」

算命漢子翻了個眼白,「知道你安的什麼心,就是想把我從瀾山逼走,讓瀾山這片天地重歸大涼天機俯視之下,如此也算是為李汝魚解圍罷。」

秀氣青年笑眯眯的,「你知道就好。」

算命漢子哀嘆一聲,起身拿起只剩下「相面」兩字的卦旗,「走咯走咯,再不走就要被北鎮撫司的緹騎包餃子咯!」

一陣風來。

算命漢子已經消失不見,穎昌府外,算命漢子行走在黎明里,卻忽然回首,不是看瀾山之巔,而是望向臨安方向,滿臉訝然:「是誰?」

旋即恍然大悟。

原來,自己看透天機里顯示出來今夜的人間謫劍仙真是那少年!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青城山上,白髮老道士亦吃驚的望向臨安方向,眼神清明里透著迷惘,也在茫然這一刻究竟是誰在出手。

倒是蜀中的黑衣文人神情淡然,對唐詩道:「天色不早,歇了罷。」

是時候收官了。

只可惜,收官的不是自己,也不是王琨,更不是趙愭,甚至也不是臨安女帝,而是一個莫名其妙出現的高人。

但收官的也不是這個高人。

而是一個小女孩。

真是諷刺。

瀾山這偌大的一盤棋局,最終輸給了一個小女孩,而且輸給了小女孩的一句話,一句話造就出了一位暫時躋身人間謫劍仙的高手,也是恐怖。

天命吶。

臨安,監天房裡,老監正看著渾天儀上的金龍驟然黯然了一分,頓時無語的緊,差點就要破了道心潑口大罵,說哪裡來的不遵守規矩的道家高人,要破局收官便罷了,那小女孩出手也便罷了,還非得借走女帝一分龍氣。

這不是給大涼添亂麼!

老監正覺得天亮之後女帝知曉真相時必然臉色不好看。

可一想到涉及到那個小女孩,估計女帝臉色不好看也就一陣子,事後說不準根本不會讓欽天監的供奉去查那小女孩府上究竟有什麼秘密。

畢竟小女孩再強,也是李汝魚的,而且這也讓李汝魚暫時躋身人間謫劍仙,破了瀾山之局。

而李汝魚終究是女帝的劍……或者是人?

看破了一些天機的老監正現在也不確定,女帝和李汝魚的關係究竟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只是知道一件事:今夜臨安女帝的龍氣被借走一分,給了那少年,那麼未來的天下大勢里,少年一旦遇風雲,便真的會大魚化龍。

只不知道這條龍和女帝那條金龍能否共處一片天下。

局勢亂啊。

老監正第一次覺得,北鎮撫司殺的異人不夠多。

……

……

阿牧受了傷,渾身都是傷。

衣衫襤褸。

破損的衣衫當然無法徹底阻攔春光,雪白肌膚上鮮血津津觸目驚心,就這麼軟在李汝魚懷中,肌膚相處,冰涼的細膩感越發刺激李汝魚的春毒。

欲瘋未癲的李汝魚在那一刻徹底被春毒摧毀。

少年的意識里,忘記了所有的事情,只有一個念想:想安放無處安放的心,以及想讓無處安放的身體找一個溫暖而滑膩的港灣。

李汝魚翻身坐起。

眼裡看不見老鏢師,也看不見黑衣英布、看不見趙颯、看不見道姑,更看不見遠處的秀氣青年。

李汝魚只看見了阿牧。

阿牧那衣衫襤褸的嬌軀在李汝魚眼中,成了天堂。

李汝魚伸手去撫摩阿牧的臉。

五指顫抖。

此刻的李汝魚,徹底失去了清明。

毫無疑問,只要李汝魚的五指落在阿牧的臉上,所有的一切都將在那一刻被打破,就是老鏢師也無法阻止這一切。

若不解春毒,李汝魚必然心智暴狂。

就算不死,也會成為瘋癲之人,永無清明之時。

而此刻,算命漢子剛剛化作一陣清風下了瀾山,出現在穎昌府外回首望臨安,青城山的老道士正一臉迷惘,蜀中的黑衣文人起身欲歇,臨安的老監正氣急敗壞。

只因有人出手。

臨安吏部尚書謝琅府邸上,懸名豆蔻詠絮錄榜首的謝家晚溪閨房院子裡的瓦面上,周小小依然靜坐暝心,月華灑落起身。

其時,朝陽初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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