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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 斬龍人何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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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負卦旗的算命漢子並沒有直接走上瀾山之巔,而是來到山腰處,趁著月色看著那雕塑一般站在竹林外巨石上的道姑,喲嚯一聲,「如此良辰好景,竟有佳人為伴,久等久等啊。」

看這架勢,似乎是來偷情道姑的老相好一般。

只不過道姑並不這麼想。

心中驚詫。

整個瀾山都在自己感知下,這個算命漢子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竹林外,遮莫是北鎮撫司的高人?

但道姑何曾畏懼過北鎮撫司。

別說一般的緹騎,哪怕是北鎮撫司第一把屠刀,酷吏來臣俊出現在瀾山,道姑也毫無忌憚。

所忌憚的不過是大涼女帝的盛世之力。

再強的劍客,面對一個王朝的盛世煌煌,再強的劍也只能被折斷。

自己清修之地豈容腌臢貨色玷污。

道姑身影動也不動。

竹林卻倏然搖晃起來,不見劍出鞘,也不見劍光,竹林畔倏然響起一道清脆劍吟,如龍吟久久迴轉,蕩漾在竹林之中。

然而一切很安靜。

算命漢子依然笑眯眯的上下打量著道姑,眼神毫無羞恥的落在道袍遮掩下的修長雙腿間,「佳人何必動怒,如此花好月圓,劍光閃耀多煞風景。」

雖然眼神不知避諱,不過算命漢子的神情很坦然,毫無褻瀆之意,只有欣賞。

純粹欣賞美玉的欣賞。

不得不說,道姑確實很美,一身欣長道袍,腰間提劍,更添了一股女子少有的英氣,還有半分出塵的仙氣。

直到此刻,竹林才簌簌落落的飄落成百上前的竹葉。

切口如刀割。

道姑面無表情,內心卻異常震驚。

先前自己出劍,欲要將這算命漢子一擊而殺,卻不曾想一劍揮出後,算命漢子明明就在眼前,卻又感覺他站在千里之外。

再長的劍也不能刺中千里之外的人。

那種無力感,讓道姑感覺很不舒服,第一次生出這種無法掌控的不好感受。

算命漢子也算識趣,沒有得寸進尺繼續在言語上激怒道姑,而是掐指如飛細算後,笑道:「我道這瀾山之腰藏了一柄什麼劍,原來是你啊。」

道姑默默的看著算命漢子,許久才道:「你知道我?」

算命漢子哈哈大笑,「大涼天下,我不知道的人不多,臨安城裡的女帝算一個,蜀中那個黑衣文人算一個,山巔之上的少年算一個。」

道姑蹙眉。

她當然知道女帝是誰,但卻不知道蜀中的黑衣文人是誰,至於山巔的少年,身份不是很明顯麼,天下人盡知他出身於江秋州扇面村,雷劈不死之人。

為何算命漢子說不知道。

是不知道真實身份?

算命漢子咳嗽一聲,輕聲說了句山巔已現偽龍,那少年很可能屠龍而登天,今夜如那夫子一般稱為人間謫劍仙,雖只是曇花一現,但你這柄劍怕是壓不住的。

說完轉身,笑眯眯的繼續登山。

只是最後一句話讓道姑無端蕩漾了道心,算命漢子說:這麼美貌一姑娘,這麼美一雙腿,怎麼就願意嫁給一個除了磨劍什麼都不會的小男人啊,暴殄天物啊。

道姑深呼吸一口氣平定道心。

她不知道算命漢子意欲何為,為何要刻意來提醒自己今夜李汝魚會曇花一現成為人間謫劍仙,但既然如此,夫子不曾從西域之西返回大涼,那麼我以少年試劍又何妨。

只不過山巔偽龍亦不是可小覷之人。

那顆拳頭很硬,少年真能屠龍而暫時登上劍道巔峰?

……

……

蜀中,夜色深沉,青磚青瓦的宅院裡,黑衣文人撫琴而坐。

不撥弦。

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那雙很是好看的眸子,雖然看不見世間任何風景,卻還是默默的望向東南方向,仿佛透過千山萬水落在了瀾山之巔。

旁邊,青衣唐詩捧書卻不讀,只是不時扭頭看一眼屋檐下的那朵奇異的死亡之花。

死亡之花上,居中的那朵大紅花依然綻放。

只是不同的是,花生九朵,如今綻放的不僅居中的那朵大紅花,還有北方的三朵,顏色各異,卻大多伸展開了花瓣,距離傲然綻放並不遠。

而西方,亦有兩朵伸展開了花瓣。

另外一朵花伸展開了兩瓣,皆是血紅色花瓣。

唐詩知曉居中一朵是天下共主大涼女帝,北方三朵,分別是王琨、趙愭、岳單,西方的兩朵,伸展開幾爿花瓣的是蜀中之王趙長衣。

而那一朵只伸展開兩爿花瓣的,則是那雷劈不死的少年。

夜涼如水。

黑衣文人望向東南夜空的眸子裡忽然顯出一絲波動,旋即有些訝然,繼而又恢復面無表情的神態,問唐詩:「可曾有花開?」

在黑衣文人的眸子裡,世人看不見的風光中,東南方向的夜空里,有一條紫色大魚扶搖上了半空,巨大的尾巴搖擺,游曳在天穹之間。

頗有北冥之魚的雛形。

只不過在大魚的對面,有一條巨大的血色長龍猙獰怒吼。

唐詩看了一眼,搖頭,「沒有。」

黑衣文人點點頭,「那便是偽龍。」

唐詩不懂,卻還是擔心的問道:「先生,劉班昭真值得我們如此大動干戈,您甚至還請出了那位,且沒人讓隨去蒙蔽天機,就不怕他出槍後引來驚雷有去無回?」

黑衣文人沉默了一陣,才輕輕說道:「劉班昭當然重要,但那人既然持槍去了,哪怕是天穹落驚雷也無妨,何況王琨、趙愭和岳單皆有所防備,自有高人出手蒙蔽天機,我們又何須多此一舉。」

唐詩依然沒有信心,畢竟只有一個人。

而李汝魚那邊,卻有不少異人,其中不乏高手,而且敵人不止李汝魚一行。

黑衣文人沒有為唐詩解釋,心中也有些惋惜,唐詩終究還是不如宋詞聰慧,能作為自己衣缽的人大概也就宋詞了,可惜了……

旋即輕輕抿了口茶,「霸王不出,誰能敵布?」

穎昌府,那條長槍足以問無敵——前提是那少年不會在今夜踏入夫子那般的人間謫劍仙,但就算少年今夜曇花一現成為人間謫劍仙,那條槍也可一戰。

……

……

臨安,滿城繁華。

雖然天下局勢嚴峻,但臨安麼……當年半壁江山時尚且有直把杭州當汴京的淫靡風華,何況今時天下依然安穩。

臨安人從來不覺得一場內亂能讓臨安陷入戰火。

依然歌舞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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