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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章 左宗棠右徐驍,可望天下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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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汝魚無語。

見徐驍沒有避嫌的意思,思緒急轉,猜到了徐驍的意思,於是笑了笑,「那你留下罷。」

自今起,徐驍算是真的姓李了。

時辰慢慢過去。

李汝魚和徐驍有一言沒一句的聊了些事,眼看著時間過去,徐驍望了望門外,「還不來?」

李汝魚看看天色,「似乎確實過了和他約定的時間。」

徐驍默默無言。

就在此時,院門外響起聲音,卓宗棠臉色酡紅的走來,尚未近身,便聞得濃郁的酒氣,看見李汝魚時猶豫了下,興許是糾結如何行禮。

論官職,他和徐驍,如今已不輸李汝魚。

見卓宗棠猶豫,本就略有不滿的徐驍微微眯縫起了眼。

李汝魚大馬金刀的坐著,不做聲,倒要看看卓宗棠如何看待他和自己之間的關係。

剎那的猶豫後,卓宗棠終於拱手彎腰,行下屬禮。

李汝魚頷首,示意他坐。

卓宗棠坐下,打了個酒嗝,苦笑道:「被田都指揮使拉去喝了會酒,席間聽田都指揮使說起,徐驍徐兄啊,你現在脊樑很硬了啊,敢和田都指揮使對坐而飲了。」

徐驍笑了笑,不動聲色。

卓宗棠繼續道:「因是田都指揮酒局的緣故,一時半刻走不開,還望李大人見諒則個。」

李汝魚哦了一聲,挑眉,聲音上揚:「沽酒而飲?」

這句話很有意思。

關鍵在那個「沽」字。

表面是在問卓宗棠是否是和田順在外面酒肆買酒喝,實則卻是另一層意思:你卓宗棠這頓酒,是你自己在待價而沽的意思?

徐驍能走到今天,自然不笨,聞言品味出了李汝魚的意思,悄無聲息的按住了腰間刀柄。

卓宗棠眯縫起眼,盯著李汝魚,不做聲。

氣氛倏然間凝滯。

宋詞過來,為卓宗棠斟茶後退下。

卓宗棠沒有端茶盞,反而盯著熱氣騰騰的茶盞,笑道:「李大人不願意請下官喝酒。」

李汝魚頷首,「不願意。」

你若要去攀爬田順,那便去,畢竟田順如今是禁軍都指揮使,未來很可能有機會問鼎樞密院相公之職,你若搭上他,未來確實很美好。

但只是可能而已。

而我李汝魚,不會承諾也不會給你畫餅,待價而沽?

你卓宗棠還不夠格。

徐驍按刀柄的手上,青筋暴突。

只需要李汝魚說一句動手,徐驍就會拔刀——至於是否真的會殺這位讓他極其欽佩的同僚,只有徐驍知道。

實際上他拔刀,絕不是為了殺卓宗棠。

只是不願意看見這位漢子死在李汝魚劍下,他想救一下卓宗棠——原因很簡單,畢竟是生死與共的兄弟。

今日救他一命,兄弟之情到此為止。

卓宗棠看了看徐驍,他和徐驍之間彼此了解至深,畢竟都是從昌州敗軍中走出來的人,忽然笑了笑,起身,對徐驍行禮:「你我兄弟,說謝就太見外了,喝酒,等下喝酒,我請客。」

徐驍苦笑。

就怕今日出了錦江居,你我便是路人。

李汝魚有些不解,不動聲色,倒要看卓宗棠肚子裡賣的什麼。

卓宗棠這才看向李汝魚,爽朗一笑,「李大人,將來可兼國乎?將來僅兼國乎?」

李汝魚愣了下,遲疑著說道:「看她。」

若女帝不離開大涼,自己自然願意做一個女帝的臣子,無他,自己也沒信心就算實現了心中野望後,能做的比女帝更好。

女帝為大涼共主,才是天下之福。

這些年的盛世之風,天下有目共睹,可以說,女帝治理江山的能力,在大涼歷代君王之中,沒有任何一人能媲美。

卓宗棠唔了一聲,旋即自言自語,「陛下之心,天下皆知,一旦南北大戰落幕,無論勝敗,女帝都會離開大涼去看看世界之外的世界,所以……」

卓宗棠目光之中閃耀著精光,沒頭沒腦的冒出了一句:「李大人可知下官叫什麼?」

這話問得……

如今這天下,大概沒多少人不知道你卓宗棠。

卓宗棠卻嘿嘿一笑,按著腰間長刀,一臉豪壯,「我叫卓宗棠,卓是卓越的卓,宗是宗族的宗,棠是海棠的棠。」

卓家宗族之海棠。

一句話,將在場三人全部拉回了龍水鎮。

當日,卓宗棠便是站在一堆敗兵之中如此向李汝魚介紹他自己,那時候的他,只是一個普通士卒,連徐驍都不如。

徐驍好歹買了個官。

李汝魚笑了,心中大定,沒好氣的道:「扯這一大堆,就為了告訴我這名字取得好,好了好了,知道你是卓家宗族之海棠。可以光宗耀祖衣錦還鄉了,但是現在,老子還是送你一個字:滾!」

卓宗棠不滾,快意大笑,反而坐了下來,端起了茶盞,愜意的喝著茶,樂道:「當年在龍水鎮,李大人讓我滾,我還真只能滾,因為敗兵腰杆不直,不敢和你硬懟,但如今,我已殺夠敵軍頭顱,腰杆直了,李將軍又叫我滾,那我真不服。」

徐驍聞言大樂,「等下一起滾去喝酒,我請客。」

李汝魚無語。

終於明白,卓宗棠搞這一出為了什麼,原來是當年怨言。

當年自己確實喊他滾過。

他也確實滾了。

也確實說過,等他殺夠了頭顱,再讓他滾,他不會服氣。

揮手,「如此說來,我還真沒資格讓天策軍的都統制滾,倒是以後某一日,當我登門拜訪時,卓都統制可莫要讓我滾。」

都統制?

徐驍和卓宗棠一臉莫名其妙。

李汝魚笑了起來,「臨安之前,女帝給我說了兩件事,其中之一,便是讓卓家宗族之海棠統管天策軍,至於其二嘛……不說也罷。」

卓宗棠唔了一聲,「其二,便是卓宗棠戰功彪炳,升官加薪,然後調入朝堂某個『位高權重』的衙門。」

李汝魚一臉尷尬。

終究比不得這些屍山血海爬出來的漢子臉厚。

這確實是女帝的意思,如果自己不能掌控徐驍和卓宗棠,這兩人要麼被調入清水衙門,要麼在接下來的南北大戰之中,被作為棋子布局。

卓宗棠哈哈大笑,不以為忤。

忽然間推金山倒玉柱,跪下,朗聲道:「我卓宗棠從無待價而沽之心,先前冒犯,皆是為龍水鎮一句話,證明我卓宗棠做到了當日言辭,對得起死在昌州的那些兄弟,更對得起李將軍的厚望!」

從李大人到李將軍……

稱呼的變化,表露出卓宗棠的內心——一直奉你為將軍。

又道:「李將軍已有長槍在前鑿陣如穿雲的白袍君子旗,那麼我卓宗棠,不敢說之於李將軍便如岳平川之於順宗陛下,唯一心耳:無論大涼是女帝的大涼,還是趙禎的大涼,我卓宗棠皆是李將軍的陣前卒!」

徐驍欣慰大笑,亦拜:「寸心如是。」

李汝魚看著這兩人,恍然間看見了未來的兩位鼎國重器。

這兩人,可否成為我李汝魚的岳平川和樞相公?

李汝魚快意至極。

我李汝魚,前有千軍萬馬避白袍的君子旗。

左宗棠,右徐驍。

天策在手。

可望天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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