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章 墨家矩子,成聖(上)(2/2)
李汝魚釋懷,否則這樣的安相公著實讓人反感,「聶政很強?」
安美芹苦笑,「荊軻強嗎?」
李汝魚點頭。
安美芹輕撫腰間長劍,「即使不為異人,我腰間佩劍也不輸荊軻,何況在荊軻同時代,尚有一位劍客,曾經只是瞪著荊軻,就讓他避而遠走,可想而知那人的劍道之高,那人叫蓋聶。」
「其名字中的聶字,就是因為尊崇聶政,取了個聶字。」
李汝魚恍然過來,「所以論劍,蓋聶在荊軻之上,聶政在蓋聶之上?」
安美芹想了想,「也可以這麼說。」
但成為異人後,就不知曉了……畢竟大涼武道節節拔高,比如李汝魚家的夫子,師承大唐劍聖裴旻,但絕對不至於達到謫劍仙的地步。
夫子的劍道,本應低於王越。
然而王越卻死在了李汝魚劍下,顯然大涼的夫子高於王越。
但今夜那名刺客,不是聶政就是東海劍魔城的獨孤,無論是哪一位,其武道都在自己之上,更在李汝魚之上,哪怕就是李汝魚家那位詩仙夫子,也不一定能勝。
這一點自己必須告訴李汝魚。
李汝魚也終於明白了安相公的一番苦心,輕拍腰間長劍,「任他過往何等輝煌,若萊,我便一劍候之。」
何懼!
安美芹哈哈大笑,並不因為李汝魚辜負自己的苦心而窩火。
年輕人,當有這般壯氣。
……
……
清晨,昌州大霧。
李汝魚安靜的站在城門口,望著走出十餘米便再也看不見身影,卻還能聽見蹄聲的方向,很有些失落,仿佛心頭失去了什麼。
想起臨別時小小的強顏笑意。
李汝魚幽幽嘆了口氣,小小,再等我三年,待天下平定,我娶你過門。
以城待你!
蹄聲去而復返。
聽見馬蹄聲,李汝魚愣了下,心中湧起雀躍,待看清從大霧裡闖出來的人後,又只能苦笑。
騎馬當先者,是位秀才。
一身青衫。
如今的青衫秀才,在山巔落一劍問過夫子後,又歷經和岳單的大戰,這一兩年感悟甚多,劍道又有拔高,已可望山峰。
笑眯眯的在馬上看著李汝魚,「不是佳人歸來,李統制很失望?」
李汝魚乾笑了兩聲。
「失望都寫在臉上。」熟悉的聲音從青衫秀才身後的駿馬上傳來。
又是一位老熟人。
閆擎。
閆擎的劍道亦有精進,舉手投足間透著股犀利。
如劍。
這種感覺,有些類似昨夜那名刺客。
也許這就是閆擎的劍道之巔。
曾經奉旨意,和青衫秀才一起在開封保護趙愭的兩人,因為天下形勢的轉變,早已回到臨安,這一次被派來和李汝魚一起前去簡州。
在兩人身後,尚有五位佩刀掛劍的精壯漢子。
應是鐮子死士。
李汝魚揮手示意眾人隨他進城,休憩一日再出發去簡州。
青衫秀才下馬,牽馬和李汝魚一起並肩入城,嘆了口氣,「這一次,我是真不想去。」
李汝魚不置可否。
知道青衫秀才不願意去刺殺李平陽的原因。
將軍,就應死沙場。
而不是憋屈的死在刺客的陰險之下……然而,刺殺其實也算是沙場的一端延續。
……
……
穎昌府城內,有一座瀾山。
瀾山之下有一座山莊,名字取得也是個古雅:摘星山莊。
之前又有摘心山莊的雅稱。
只因為那位風流倜儻喜歡穿一身勝雪白衣的少莊主西門卿。
少莊主西門卿,本被稱作小官人,自從老莊主過世後,這位小官人搖身一變,成為摘星山莊的莊主,又被稱之為西門大官人。
生得一副好皮囊的西門卿沒少風流。
不過隨著瀾山之巔一戰,西門大官人和某位異人同歸於盡,摘星山莊被劃歸為北鎮撫司產業,又被穎昌府的北鎮撫司千戶趙庸送給了李汝魚。
穎昌知府杜源對此睜一眼閉一眼。
惹不起。
摘星山莊的主人如今並不在,只有一位管家極其家眷,以及眾多奴僕。
管家從北方開封來,姓王,單名一個五字。
善大刀。
穎昌府知府和北鎮撫司也沒去管他——誰也不願意得罪李汝魚。
山莊裡還有個少年。
一位原本不願意隨恩師一起來摘星山莊,後來不知怎麼又改變了主意的少年,背上總是背著個大包裹,仿佛裝了什麼寶貝似的。
少年很少出門。
卻知天下事。
這還是歸功於趙庸和杜源——少年曾登北鎮撫司衙門和府衙衙門,希望在不違背原則的情況下能得到一些關於天下大勢的消息。
趙庸和杜源一則是給李汝魚面子,二則也懷疑這是李汝魚的授意,畢竟摘星山莊是李汝魚的家業,這少年算是李汝魚的客卿。
但應了他。
是以天下但有大事發生,兩人也會著人將消息送遞到摘星山莊。
少年有個習慣,每日傍晚時分,總會登上摘星山莊後面的瀾山之巔,坐在一塊大石上,看天下南北而長吁短嘆。
王五對此也不好說什麼。
少年姓墨。
大涼罕見。
重名巨俠,亦罕見。
這一日黃昏,墨巨俠又坐在山巔,斜陽晚照,西天一片繽紛,空曠天野間,可見倦鳥歸林,又有黑色的夜鳥出巢,呱呱聲很是難聽。
視線所及處,炊煙寥寥於天地之間,滿城都是柴火香味。
卻有些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