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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3章 聖人見聖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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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山之巔,百鳥退去,天地異象消散。

墨巨俠負手看天下。

眸子裡,出現了幾點格外明亮的光點。

這片天下的一一過往乃至於今日之事,皆在他眼前浮現。

心中明澈。

有人慾借墨家之力,倒也無妨。

跳樑小丑耳。

轉頭看著渾身浴血,持劍右手只剩一截白骨的徐弱,微微頷首,「墨家有你,幸甚。」

可惜自己不是範文正。

雖都是儒聖,然自己卻不能如範文正那般可肉白骨。

示意徐弱處置傷口,墨巨俠看也不看遠處跪在陰影里的兩名墨家死士,輕輕拍了拍腰間長劍,「很多道理是用劍講,不過今日,我想心平氣和的和他們談談。」

徐弱盤膝而坐,忍痛斷了僅剩白骨的右手。

直接痛暈過去。

墨巨俠看向不遠處,揮揮手。

那兩名墨家死士互視一眼,猶豫了剎那,還是從陰影出來,走到墨巨俠身前,彎腰行禮:「見過矩子祖師。」

墨巨俠點點頭,「為他包紮傷口,我去去便回。」

話落,清風起。

一掠數百里。

瀾山之巔已不見墨家聖人。

百里之外,因李汝魚和王越、郭解一戰被夷為平地石廟鎮,在官府撫資持下,已經再度有了規模,舊房成新樓,老百姓們反而高興的緊。

連帶著石廟鎮後那座小石山半腰上的聖人廟,香火也旺盛了不少。

范姓廟祝對此甚多歡喜。

至於那些來上香的人是否誠心上香誠心捐獻香火錢,還是趁機來看那美貌道姑,范姓廟祝不甚在意,紅塵中事本如此。

何須事事入心。

石廟鎮的人,誰也不知道聖人廟裡那個道姑怎麼來的,只知道那一次天雷地火毀掉小鎮後,那喜著黑色襦裙,卻又戴了道冠的道姑就在聖人廟裡住了下來。

道姑不佩劍。

只是隨身拿著一柄拂塵,三千煩惱絲俱在。

很快,小鎮上便有了流言流語,有人說那是范姓廟祝的姘頭,不過說這種話的人大抵會倒霉一兩天,不傷大雅的倒霉。

比如家裡的老牛忽然跑不見了,急慌慌的找了兩天,那老牛又自己跑回來了,又比如有個鰥夫當著道姑和范姓廟祝說過穢語後,第二天就發現舌頭腫脹,嚇了個半死。

倒也有好的流言,說那道姑就是個妖怪,當日那場天雷地火就是她在興風作浪,然後被范聖人給降服,所以留在聖人廟修行。

種種流言,皆是紅塵細碎事。

日暮薄雲,瀾山之巔引發的異象,亦波及到了這邊,待一切清明之後,范姓廟祝站在聖人廟前的石欄前,溫和笑著對正在正殿裡打掃香爐的道姑說道:「墨家那位聖人來了。」

道姑心如止水,不應聲。

當日大戰被李汝魚殺後,死過一次的她,萬念俱灰,只想今生修道,不再問前塵後世。

范姓廟祝忽然跌足,嘆道:「這姓墨的不厚道!」

話落,亦生清風。

清風掠百里。

百里之外的觀雲山,常年被雲霧環繞的山巔上,那顆如讀書人捉書而坐的老松畔,清風拂過後,出現一位佩劍少年。

佩劍少年墨巨俠,輕撫腰間長劍,盯著老松看了一陣,退了一步。

劍意昂揚。

欲斬老松。

下一刻,清風拂過,范姓廟祝出現在老松畔,彎腰行禮:「晚輩范仲淹,見過先生。」

皆為聖人。

但墨巨俠是前輩,范姓廟祝如此行禮,並無不妥。

人心相敬。

墨巨俠沒有受范姓廟祝這一禮,微微側身,「不敢當先生。」

范姓廟祝笑了笑,「當得的。」

墨巨俠蹙眉,「你亦是異人成聖?」

范姓廟祝一臉尷尬,你我皆聖人,說這些事情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既是儒家聖人,且你主張兼愛,那麼是否是異人都不重要才是。

墨巨俠不以為意,「你那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很不錯。」

范姓廟祝笑了笑,「謬讚了。」

墨巨俠沒有再拐彎抹角,「你既為聖人,盛世之中局山巔而俯世間,可也。然亂世將起,又為何坐視天下生靈塗炭,豈不有辱聖人之名。」

范姓廟祝嘆氣,「我只是個讀書人,況且臨安那位千古奇女子——」

頓了頓,「先生既已入聖,應該知曉了罷。」

墨巨俠望向南方。

沉默。

有那位千古奇女子章天下,這位范聖人確實無力,甚至連汴河畔那位聖人,也不得不獨坐草冢看天下,無法改變那位千古奇女子的驚世之局。

許久,墨巨俠才行了一禮,讀書人的禮:「願你之言,天下人皆有之。」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其實和自己的非攻兼愛異曲同工。

若億萬黎民人人皆有此念,何愁世間不非攻,何愁天下不兼愛。

此即大同盛世。

儒家,終究是一脈相通的。

「告辭。」

清風生,墨巨俠乘清風而去,一去千里。

范姓廟祝唯有一聲長嘆。

清風掠千里,拂過汴河,漾起陣陣漣漪,墨巨俠憑空出現在草冢前,彎腰行禮,「晚輩墨翟,見過太公。」

草冢內,直鉤垂釣人睜眼。

不做聲。

一兵家聖人,一儒家聖人,並不融洽。

甚至相駁。

墨巨俠也沒奢望這位兵家之祖的聖人會和顏悅色的與自己論道,此次前來,僅是一種禮節,比起這位兵家聖人,墨巨俠更願意和範文正坐而論道。

清風再生,拂過千山萬水,直奔臨安。

欽天監院子裡,婦人著彩衣,安靜的坐在椅子上,吃著點心和著清心粥,面前的桌子上,放著幾本用以打發時間的書。

其實用不上。

聖人行千里,那會讓女帝久等。

老監正張正常陪侍在旁,也被賜座,陪著婦人說著些許瑣碎事。

比如,若是張河洛不願意來臨安,那欽天監監正一職可交給余禁。

若張河洛願意來臨安,更好。

依然讓余禁任職欽天監,總領諸事——反正依張河洛的頑劣性子,欽天監那些瑣碎事她是不會上心,倒不如只讓她掛個名譽上的監正。

老監正還話說了許多事,說青城那個白髮老道士不用的擔心,那是真正的出世之人。

說一龍同根之局已經斬不了。

又說瀾山之巔出手過的算命漢子是閒雲野鶴,大概不會禍害大涼江山。

最後還說北方的左慈和岳單身邊的那個賢師,皆是異人,然而道法有限,大概也就和余禁不相上下,加上天師府張元吉可掣肘之。

遠不如布下一龍同根之局的高人。

最後的說辭,依然懷有一絲對龍虎山天師府的照顧私心。

婦人心中明了。

老監正這是在交待後事,但一一應允了去。

以老監正的功勞,天師府三代之內,都應受到大涼朝廷的隆眷,既然如此,讓天師府成為道家之尊又如何?

自己本就曾賜牌匾「天下道尊」。

老監正忽然臉色一振,「來了。」

婦人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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