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7章 從天而落的劍(2/2)
衣衫獵獵作響。
長劍在前,直指濃霧之中的李汝魚。
劍尖之上,洋溢出一層劍氣,化作一個巨大的半圓弧,無可阻擋的落下。
劍氣和空氣摩擦,漸生焰火。
遠遠看去,便似一柄大劍,劍尖閃耀化作火焰,縱貫天地從天而落,當距離地面尚有數百米時,方圓數百米之內的濃霧,被劍氣所迫,嗡的一聲之中,四散。
濃霧籠罩的海面,出現一個真空之洞。
洞中,李汝魚按劍仰視。
從天而落的劍,李汝魚見過兩次:一次是夫子在觀漁城大河之劍天上來,但落下的不是一道劍,而是一座銀河。
一次是落鳳山,劍魔獨孤的水劍亦是從而天而落。
落下的是一道瀑布。
而這一次,是落下了一柄真正的劍,但李汝魚不覺得這柄劍比之觀漁城的大河之劍差,也不比落鳳山的獨孤水劍弱。
劍未至,李汝魚已感覺磅礴重壓。
李汝魚有些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被俯視的感覺,而且他的劍道,也不擅長這種以下擊上,唯一可用的便是殺神白起的地獄葬劍和老鐵的拔刀術。
實際上李汝魚心中清楚,自己劍道最強的,還應該是夫子教的劈劍之術。
經歷過從落鳳山到劍魔城的千里一劍,李汝魚劍道再上層樓,雖然還做不到一劍掛出一條銀河,但至少也能掛出一條大河。
可此刻從下而上,如何掛大河迎敵?
但又必須面對這個局面。
李汝魚輕吁了口氣,說了句我想活著。
因為我覺得活著很美好,尤其是再和阿牧發生了那些事後,李汝魚越發覺得活著的幸福——況且有小小在等自己,等著自己送她一座城。
我又怎麼捨得去死。
深呼吸一口氣。
請將軍。
請先生。
按劍。
拔劍。
出劍。
一氣呵成。
這一次李汝魚沒有絲毫保留,用劍全力的出劍。
出劍則是老鐵的拔刀術。
拔出來的卻不是劍,而是一道墨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拔出的是殺神白起的地獄葬劍!
當拔刀術和地獄葬劍合二為一,究竟有多強?
李汝魚心中沒底。
黑色的光劍沖天而起,形是地獄葬劍,魂卻是山巔讀書人的墨韻,式卻是老鐵的拔刀術。
轟!
一聲巨響。
從天而落的吳漸,無所畏懼的衝撞上迎空而來而來的那一道黑色光柱。
黑色光柱一米又一米一丈又一丈的迸散。
化作漫天黑色流光四處激射,濺落如數百米外的濃霧之中,如火光飄入冰雪之中,黑色流光說過之處,濃霧彌散。
天地之間濃霧形成的海面,出現無數點瑕疵。
吳漸的劍依然在下落。
但他也不好受,握劍的手,衣衫已經寸寸而裂,旋即化作灰燼,手筆之上的肌膚,湧現出無數青筋,每一個毛孔都在沁血。
劍氣在消融。
黑色光柱在崩碎。
誰也不知道,這一劍誰勝誰負,只有最後才知道。
吳漸破不了黑色光柱,則會死在光柱里,如瀾山之巔那些梁山好漢,連屍體都不會留下,只會化作灰燼飄散在天地之間。
若黑色光柱阻擋不了吳漸,李汝魚則會被長劍灌頂而亡。
吳漸依然在下落。
當他距離李汝魚只有區區十米的時候,喉頭一甜,猛然吐出一口鮮血。
握劍手筆,肌膚開始無聲的消融。
露出血肉。
這是何等的痛楚,然而吳漸眉頭也不皺一下,相對自己親眼看見姐姐吳扇的時,那種心靈上的痛楚,遠遠勝過眼前的這點小痛。
李汝魚亦是如此,握劍向天的手上,勁起環繞,將一袖啪成粉碎,肌膚之間開始沁血。
但穩篤如泰山。
九米!
當黑色光柱只剩下九米時,吳漸和李汝魚的手上,同時傳出啪的一聲。
兩人的拇指同時骨折。
七米。
再響一聲,食指同時骨折。
五米。
又響一聲,中指又骨折。
但兩人誰也沒有放棄,生死就在這一瞬間,誰能堅持,誰就能活下來,誰若是承受不了痛楚,誰就會死在這一劍下。
三米!
啪啪兩聲,兩人剩下的無名指和尾指同時骨折。
兩人握劍的手已經看不見肌膚,只剩下鮮血淋漓的血肉,無數劍氣在兩人身上激射而出,化作漫天劍氣在四處炸裂。
一米。
吳漸和李汝魚手中的長劍之上,驟然出現無數皸裂細紋。
兩人同時吐了一口鮮血。
但黑色光柱只剩下一米,只要吳漸破開這一米,李汝魚必死,而吳漸若是破不開這一米,他也必死,生死一劍,沒有絲毫僥倖。
兩人的目光,依然無比堅毅,都相信自己能贏。
吳漸的劍已經很慢。
但依然在一寸一寸的落下,似乎無可阻擋,但這剩下的一米,卻比先前的數十近百米更為漫長,吳漸感覺自己和李汝魚之間隔了千萬里。
但,李汝魚揮出的那道黑色光柱,僅剩下一米不到,且形影開始潰散。
隱然有剎那盡數迸散的跡象。
現在已經不是吳漸能否破開這不到一米光柱的事情,而是李汝魚能否堅持到吳漸勢竭,一旦勢竭,哪怕只有一寸,也能殺吳漸。
時間仿佛停滯,劍落得極慢極慢。
然而吳漸笑了。
苦笑。
他已經看出,自己這一劍能破開不到一米的黑色光柱,能一劍灌入李汝魚的頭頂。
但自己也會死。
死在李汝魚那柄沒有黑色光柱的劍下。
這並不意味著李汝魚的劍道高於自己,也不能說自己的劍道高於李汝魚,只能說自己和李汝魚一開始的選擇就錯了。
錯在一擊分生死。
這一擊自己和李汝魚都沒有退路,所以那些許的差距,在兩人一往無前的劍下,已經無法分高下,更無法分生死。
只有死,沒有生。
然而劍在劍上,不得不落。
撤劍,自己死。
落劍,兩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