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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章 生於花蕊,死於月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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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聶隱娘!

刺客聶隱娘,絕對不輸荊軻——我欲讓世人知曉這一點。

無可改變的一點。

縱然受傷,縱然此刻可以離開,去蜀中尋找趙長衣,留得青山在還可以捲土重來,但當李汝魚使出十步一殺之後,聶隱娘就知道,今日只有一戰。

死戰。

既然刺客之術輸給了李汝魚,那便正大光明的戰。

聶隱娘神情漠然,眸子裡的精光閃爍著如孩童一般的雀躍,長身而起,長劍插在地上,看了一眼李汝魚,略有猶豫。

李汝魚讀懂了道姑的意思。

按說,作為一個刺客,不應該讓敵人有休憩的機會。

但李汝魚終究不是荊軻。

他的內心深處,依然有飽受夫子影響的俠義風氣,絕不會做那等趁人之危的事情,更不願意失去一個男人的胸懷氣度,默默的聳了聳肩,示意你隨便。

當然,該殺則殺,這一點李汝魚從來沒有改變:哪怕沒有白起之心的影響,李汝魚也從沒有婦人之仁過。

聶隱娘眉頭挑了挑。

不遠處聖人廟裡的廟祝呵呵一笑,還挺有男人氣概的嘛,這少年著實讓人討喜,雖是武大於文,卻有著讀書人的恢弘正氣。

極善。

嘩!

一聲裂響,聶隱娘伸手抓住襦裙,猛然發力將襦裙撕下幾條,將貞潔看得極淡的她,絲毫不在意這一撕之後,襦裙下露出了大腿,甚至大腿深處也隱約可見。

雪白刺目。

卻有沾染著腰腹處流下的嫣紅血,粗目驚心的視覺衝擊感,著實有些驚艷,若是西門大官人在此,只怕不拔長劍拔長槍了。

甚至如果李汝魚有這個想法,稍微蹲下一點,就能看見聶隱娘那靜好的長安幽城。

李汝魚視若無睹。

聶隱娘更是恬淡自然,在她看來,哪怕自己赤身裸體和李汝魚大戰,也沒有絲毫不妥之處——一生痴迷於劍,這等肉身事何足掛齒?

有條不紊的包紮好傷口。

聶隱娘按劍目視李汝魚,「謝謝。」

雖然無視貞潔,但還是謝謝李汝魚的敬重,以及方才的氣度。

李汝魚不語。

先禮後兵,這對於刺客而言,是極其不合常理的事情,但此刻聶隱娘不再當自己是刺客,而是一位劍客,欲要正大光明的打敗荊軻。

我聶隱娘不信,我的劍,破不了你荊軻的十步一殺。

聶隱娘出劍。

一劍掛彩虹,懸於石壁之上。

寒霜遍地。

……

……

石廟小鎮上,早已狼藉不堪。

李汝魚等人落腳的那座集客棧、酒樓、茶坊於一體的大樓,已無多少人,前院坍塌,老闆在後院裡欲哭無淚,店裡的幾個夥計站在老闆身旁淺聲安慰著。

給李汝魚指明過去聖人廟路線的年輕夥計,興許是先前出事時自保,跑進廚房拿了把菜刀拽在手心,沒有在後院,而是來到坍塌的廢墟里,望著長街。

目光安然,身上透出的氣息,完全不是一個小鎮酒樓夥計應該擁有的沉穩……和自信!

只是無人注意到他。

長街上僅站著幾人,臉色慘白的劉班昭,手上依然拿著書,身上遍布塵埃。

手持細劍的阿牧,擋在劉班昭身前。

在兩人前面六七米開外,站著一位黑衣持槍人,手中長槍的槍身,泛著隱隱的藍色光輝——槍名就叫純淨蒼穹。

正是異人英布。

在阿牧和英布的斜對角,解郭抱劍而立呈三角之勢,並沒有拔劍的意思。

在更遠處,尚有兩人。

一人是出現過幾次的虎賁王越,這位老人也抱劍,目光隱晦不知道在想什麼,但沒有人會忽略他的存在——瀾山之巔,只有王越的劍破開千萬劍氣,在老鏢師身上留下一道劍傷。

虎賁王越,縱然不如老鏢師裴旻,也差不遠。

英布之所以敢肆無忌憚的出手而不引天穹驚雷,是因為站在王越身旁的另外一個人:頭戴蓮花冠身披道袍,豁然是王琨手下的妖道左慈。

有他在,自然能蒙蔽天機,只不過沒有那算命漢子讓瀾山自成一片天地來得更為神奇罷了。

但應付今日足夠。

而在極遠處,圍了無數看熱鬧的人,其中有那三個張、史、鄭姓的讀書人,三個讀書人,皆腰間佩劍意思了下。

毫無手無縛雞之力讀書人的畏懼感,反而站得很前。

阿牧神情有些奇怪,默默的看了一眼解郭,總感覺解郭今天的反應有些奇怪,先前英布出手時,就是從樓下暴起,長槍穿入劉班昭的房間裡。

那個地方,解郭是最有把握攔截那純藍一槍的人。

然而解郭沒有。

他只是抱劍上觀,根本沒有出手的意願,甚至於連攔住王越的意思都沒有,讓人揣摩不透,解郭是究竟沒有這個能力,還是不願意?

輕聲對劉班昭說道:「你待下小心著些。」

李汝魚不在,如果解郭不出手,自己要攔住英布和王越,確實有點困難,但並非做不到——攔住和殺,是兩個概念的事情。

自己等到李汝魚歸來即好。

英布的目光冷冷的越過阿牧,落在劉班昭身上,搖頭嘆道:「北方,岳單已經出了開封城前往燕州,正式坐鎮鎮北軍和王琨、趙愭開戰,所以,任紅嬋,你的生死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劉班昭顯然才知道岳單出了開封去燕州的事情,有些吃驚,有些意外,旋即有些失落和傷感,他就這樣放棄了我麼?

劉班昭輕輕上前幾步,看著英布,有些無奈的嘆氣,「既然我的生死已經不重要,為何要苦苦相逼。」

任紅嬋?!

劉班昭竟然是任紅嬋?

阿牧聽到這個名字後,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想過很多劉班昭究竟是誰,為何南下會驚動整座天下,唯獨沒想過劉班昭就是任紅嬋。

任紅嬋是誰?

今年的《大涼搜神錄》中,有一篇便是影射這個絕世美人。

生於花蕊,死於月影。

這個女人在大涼天下並無盛名,如果不是《大涼搜神錄》,民間甚至無人知曉她的存在。

但阿牧跟著李汝魚南上北下,也多少知道這個女人的存在,只是她被王琨養在府上,知道她極可能是個異人。

只是怎麼也沒想到,劉班昭就是任紅嬋,一個極有可能可以牽制岳單的女人。

那麼真正的劉班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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