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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章 怒髮衝冠為紅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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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汝魚沒有去看蛇矛和長槍之戰,也沒去想解郭為何左慈站在一起,他眼裡只有一個人:滿身血污躺在劉班昭懷裡的阿牧。

阿牧眼睛閉著。

李汝魚風馳電掣撞入廢墟里,心中顫抖著矮身蹲下,又懷有期翼的問,「她怎麼樣了?」

任紅嬋有些愧疚,「受了重傷,不過暫時無性命之虞。」

李汝魚長出了一口氣。

眼角餘光看見秀氣青年,怒道:「北鎮撫司的人都死光了麼,郎中呢!」

秀氣青年其實早就清楚阿牧的傷勢,也早就有應對之策,並不氣惱李汝魚的以下犯上,依然掛著一副欠打的隨和笑意,「郎中沒有。」

一見李汝魚就要怒髮衝冠,暗嘆一聲,終究是個少年,不過能做到這樣的少年已經很不錯,比同齡人成熟穩重了太多,慌不迭又道:「但是有位神醫。」

秀氣青年揮揮手。

從廢墟之後的客棧後院裡,走出一位老人,身後跟著一位佩劍的漢子,李汝魚愣了下,那佩劍的漢子李汝魚見過,曾出現在女帝身旁。

劍房之劍!

這老人究竟是誰,來到蔡州竟然需要劍房之劍來保護?

而且看這架勢,哪怕長街之上所有人都死了,這柄劍房之劍也不會出手,只會保護老人離開蔡州,顯然老人的地位和身份,更在劉班昭之上。

只見老人疾步走過來,查探了一下阿牧的傷勢後笑道:「無妨。」

醫者父母心。

老人一生行醫,當年甚至願意為禍亂天下的梟雄治病,又怎麼會不理解李汝魚的心情,示意李汝魚將阿牧抱到後院,笑道:「小哥兒勿急,只要這姑娘還有一口氣,華某不說讓她立刻活蹦亂跳,至少不會留下任何後患。」

李汝魚嗯了一聲,他已經聽不見老人說的什麼。

看著昏迷的阿牧,李汝魚心疼如絞,從她在建康開始跟著自己,開封城外一次戰岳單,阿牧身受重傷,一次戰寧浣范夫子,阿牧留下心痛後患,瀾山之巔阿牧又是全身浴血,每一次的激戰,她都是受傷最重的人。

自己作為一個男人,卻沒有保護好她。

李汝魚心很疼。

想起了在摘星山莊裡的那番拒絕,李汝魚越發心疼,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有些人錯過之後才懂珍惜。

彎腰輕輕撫摩著阿牧的臉頰,溫柔的說阿牧你可要好好的,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了,李汝魚直起腰,對華姓老人一揖到底。

華姓老人坦然受之。

李汝魚默不作聲的轉身出門。

從踏出扇面村後,李汝魚的情緒就很少失控,有喜有樂,也有悲歡,但從沒有過憤怒……但這一次,李汝魚很憤怒。

因為阿牧的傷而憤怒。

也因為自己的錯誤而憤怒。

自己若是不去聖人廟,阿牧就不會受傷。

來到任紅嬋身旁,冷聲問道:「怎麼回事。」

解郭為何會和左慈站在一起。

用蛇矛的削瘦青年又是誰。

最重要的,是誰刺了阿牧一劍。

任紅嬋看著身旁臉色黑得能滴水的少年,感受著少年心中狂肆的怒意,愧疚的簡單說了前因後果,最後嘆道:「我們都看錯了解郭,他叫郭解,是王琨的人,也是他刺了阿牧一劍。」

原來如此!

一切都是早有預謀。

所以才會有三個讀書人在自己身畔談聖人廟的事情,就是讓自己和阿牧分開,也難怪自到石廟鎮後,解郭就隱然有些不對勁。

李汝魚先前還能壓制住憤怒之意。

但聽見出手刺傷阿牧的是郭解後,那種被背叛的感覺瞬間衝破了所有的意志,憤怒之意如山崩海嘯席捲了少年的心智。

憤怒。

只有憤怒。

李汝魚從沒有感受到如此憤怒。

心防決堤。

憤怒如滔滔洪水肆無忌憚的席捲。

李汝魚覺得渾身上下的血都在燃燒,腦海里的白起之心瘋狂跳躍,山巔讀書人、披甲將軍、刺客荊軻和那陌生身影同時出現。

那道看不清的影子也出現在腦海里。

在李汝魚的腦海里,秉承李汝魚意志的意識之海中,天雷滾滾,霹靂縱貫天地,無盡天風地火湧現,整個世界都在翻滾沸騰。

怒火衝天。

而在任紅嬋眼裡的李汝魚,渾身衣衫無風自飄。

那一頭烏黑的長髮飄舞之中,竟然慢慢上浮倒立,宛若被被大風吹拂,炫舞在面目四周。

若戴冠,此時便是怒髮衝冠!

阿牧可以傷在岳單手上,因為那是立場不同,受傷也是自身實力問題。

阿牧可以傷在寧浣手中,因為那是宿怨。

阿牧可以傷在聶隱娘劍下,因為無關情感,只是單純的敵我。

但阿牧怎麼可以傷在你郭解劍下?!

從開封到摘星山莊,一路南下,不說成為至交好友,至少也是朋友。

你郭解有自己的理想,可以!

你要出劍,可以!

但你可以正大光明的說出來再出劍。

為何要偷襲。

為何將那一段經歷如垃圾一般拋棄,這是何等的背叛。

李汝魚怒不可遏。

鏘!

一聲脆響,響徹天地。

李汝魚出劍,幾乎是剎那之間,身後同時浮現兩道巨大虛影,皆如山高。

一虛影為人,披甲掛劍,身後的大氅迎風飛舞,雙眸無情。

一虛影為山,山巔有讀書人負手而立,一手虛握如捉筆豪。

狂風吹拂中,李汝魚身畔湧現無數墨色流氣,如光華流轉。

長街驟然聞書香墨韻。

只是眨眼之間,環繞李汝魚身畔的墨色流氣,扭轉幻化,竟然變做無數骷髏餓鬼,仿佛從地獄爬出來一般,張牙舞爪。

隱隱然,似有鬼泣之聲,不絕如縷。

殺意迸裂。

哪怕是正在大戰的英布和燕人,也在這一刻感到渾身不自在,仿佛陷入了一片看不見的漩渦之中,身體周圍是看不見的污水。

這是何等的殺意?!

無人不驚。

驟起的狂風,吹亂了廢墟,捲起漫天塵埃,任紅嬋在狂風之中站立不住,一退再退,最後退到秀氣青年身畔。

把玩著手中剔骨刀的秀氣青年臉上依然掛著隨和笑意,說的話卻讓任紅嬋莫名其妙的很:「衝冠一怒為紅顏,要是臨安那邊知曉了,只怕某個人的後院要起火,陛下要為難了。」

任紅嬋先是不解,旋即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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