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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6章 又見北蠻南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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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州城三江交匯,依山而築。

雖然前面戰線上打死打活,渝州城裡卻安寧的很,百姓們安居樂業,他們一點也不擔心西軍兵鋒會出現在渝州城前。

縱然有無數流民擁入,但有田順和安美芹坐鎮,渝州城的治安也沒出絲毫紕漏。

依然歌舞昇平。

合興街,背山而成的半邊街,街左是一排的青瓦高牆院子,街右則是十餘米高的懸崖,懸崖下是滾滾東流的烏江,再向下,便是三江交匯之地。

一座門匾「雅然」的宅院裡,青木蔥蔥春花綻放,百鳥在林間跳躍,陽光透過枝丫,斑駁的打在樹下一聲粉紅襦裙的女子身上。

女子一手撐臉,一手扇扇,安靜的看著對面。

女子身上,嫵媚天生。

在嫵媚女子對面的樹下綠蔭中,坐了個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傳著穿著時下還不怎麼流行的雪白帶翠綠的襖裙,很有些小家碧玉的璞玉之感。

小姑娘一臉的不高興,手上拿了本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嫵媚女子呵呵一笑,「你怎麼不去昌州陪他,做個同命鴛鴦?」

正是從臨安趕來見李汝魚的謝家晚溪,因為被師父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拖延耽誤了行程,導致趕到渝州時李汝魚已在永川駐防,錯過了春節團圓,於是暫時在渝州住下。

安美芹也是唯恐天下不亂,說什麼戰事在即,一切從簡,就將小小和王妃蘇蘇一起安置在了這處叫「雅然」的院子裡。

小小本想年後就去永川找魚哥兒。

不曾想初一的時候永川發生戰事,其後魚哥兒又去了昌州,小小隻好繼續住在渝州城望穿秋水的等他歸來——畢竟兵荒馬亂的,她一個小姑娘怎麼能去拖魚哥兒的後腿。

只是和王妃蘇蘇住在一起,兩人鬥了個不亦樂乎。

小小聞言回瞪了一眼,「要你管。」

蘇蘇哦喲了一聲,「你可想清楚了,李汝魚在昌州城做的事足夠殺頭了,你就不打算去見你那魚哥兒最後一面,別怪我沒提醒你喲,只怕以後都見不到了。」

小小切了一聲,「魚哥兒才不會做那樣的事,他一定是為了鼓勵軍心,故意騙那些人的。」

話是如此說,可小小知道這真的很有可能,心情越發低落。

院子裡,蘇蘇身畔的花囿里,本是春意盎然的大片鮮花,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凋零,只是眨眼功夫,就已凋殘似被秋風掃過。

只剩殘花。

蘇蘇側首默默的看了一眼,暗暗苦笑,卻不動聲色的撫額,「你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小小不甘示弱,「啊嘞,就是。」

蘇蘇一臉無奈,忽然問道:「你家那個女冠師父呢,這兩日怎麼不見她?」

小小本來想懟回去,旋即一想,對啊,師父這兩日去了哪裡,怎麼一點消息也沒有,該不會丟下自己跑了吧,於是沉默著不說話。

忽有聲音飄來,一道流光從而降。

女冠落地。

雪袍飄舞,露出金玉一般的雙腿,地上卻沒有漾起一絲塵埃,滿眼寵溺的說:「你不是擔心你那未來師娘李婉約嘛,為師去了趟蜀中。」

話音剛落地,天穹之上驟然落下無數花斑,飄灑如雨,一隻飛鳥不經意間撞進花雨里,那片花雨仿佛是有人投食的池中游魚,飄舞而簇擁飛鳥。

飛鳥慘鳴一聲,倏然間被數十朵花斑攪弄成一片血雨灑落。

女冠大感頭疼,揮袖。

清風拂起。

漫天花雨消散不見。

小小哇了一聲,「師父你被人打得抱頭鼠竄了啊,那個花蕊夫人有這麼厲害?」又假裝驚惶的樣子抬頭望天,「她不會追來了吧?」

女冠莞爾,「不是異人就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妖婆嘛,總會有點本事。」

旋即醒悟過來,叱道:「什麼叫抱頭鼠竄,我只是不想牽連李婉約,所以見她沒事,不想和那老妖婆一般見識而已。」

小小吃吃的笑,解釋就是掩飾。

不過那個花蕊夫人這麼厲害,自己就不用擔心李婉約啦,等夫子歸來,她大概會正式成為自己的師娘了。

蘇蘇看著這一幕,見慣不怪。

在謝晚溪和女冠入住「雅然」後,這女冠還曾在月夜下撈烏江水為練,數十米長的水練橫空,直接抽散了十餘個覬覦自己和謝家晚溪美色從夜市跟來行惡的地痞。

滿地血腥。

為此安美芹還親自出面來撫平風波。

女冠回首看了一眼蘇蘇,「你又欺負我家小小了?」

蘇蘇無辜的聳肩,不無幽怨的道:「有你這位謫仙人在我哪敢,都是我被欺負好麼。」

前半句是假話,後半句是真話。

別看謝晚溪這丫頭小,懟起人來真是個難受,蘇蘇自認打嘴仗不輸滿口大道理的女帝,可在這小丫頭面前,大多時候都要吃癟。

小小站起身,拉著女冠的手搖擺,「師父,你回來了,我們去昌州看看魚哥兒好不好?」

女冠搖頭,「不去。」

頓了下,怕小小擔心,又說道:「他不會有事。」

小小情緒低落的哦了一聲,旋即又想起了什麼,一臉雀躍,心緒安寧至極,「連師父你都這麼說了,魚哥兒肯定沒事。」

花囿里的殘花,不合常理的鱗次綻放。

蘇蘇看在眼裡,只能嘆氣,一念心傷則花殘,一念靜心則花開。

妖孽啊……

……

……

昌州城裡,暗涌流動。

隨著臨安旨意送遞渝州城,再傳到昌州,徐驍、卓宗棠和那六百人,皆受到了加封和獎勵,包括穿雲軍一千六百人。

夏侯遲和花小刀降為部將。

但李汝魚的獎懲卻耐人尋味,讓昌州六百士卒自己決定?

這還怎麼決定?

李汝魚的劍道,大家又不是沒見過,真要殺李汝魚,六百人就能做到?況且還有穿雲軍一千六百人,要殺李汝魚,得先問問他們。

大家心知肚明,穿雲軍就是李汝魚的嫡系力量。

能不能殺是一回事,想不想殺是另外一回事。

實際上,自知道李汝魚的生死決定在他們手中後,這六百士卒已經陷入矛盾之中,誰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恨李汝魚多一點,還是欽佩李汝魚多一點。

不過很快,昌州城出現了另外一股聲音:以張姓糧草官為首,以及大戰之後僅存的幾名屬下,言辭鑿鑿的說當日吃的肉,是陳放過久的牛肉、騾子肉和死馬肉。

關於這個說辭,大家其實半信半疑。

有可能是真相,但也有可能是李汝魚為了推脫責任,故意串通張姓糧草官編出來的理由。

但其實已有人相信張姓糧草官的說法。

那夜大戰之後,活下來的六百士卒不僅遍體鱗傷,幾乎九成以上的人都拉了一兩天的肚子,拉得整個昌州城臭氣熏天。

其實要證明也很簡單。

將戰死袍澤的屍體挖出來,答案就會大白於天下。

但死者為大,又講究個入土為安。

誰也不願意背這個罵名,去動戰死袍澤的墳墓——況且春暖了,若是開墳引起瘟疫,那昌州就真的只有拱手讓人。

但真的有人這麼做了。

安美芹和張正梁!

被摘去同知樞密院事,降為樞密院直學士的安美芹親自跑到昌州,他是不相信一個以天下為先的青年會做出那等事來——更因為張姓糧草官的一封文書。

安美芹前來昌州,隨行的還有一位:在渝州城任職的大涼一甲狀元張正梁,如今這位狀元已是渝州城通判,其仕途軌跡比蘇寒樓、謝長衿要更平順一些。

與這兩人同行的,還有禁軍數位軍機大佬,以及渝州城這邊文臣,更有渝州城緊急抽調的十餘位仵作,悉數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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