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5章 以貪官之名,換一個岳平川(1/2)
「部將徐驍,這個人怎麼樣?」
清晨,吃早食時,李汝魚破天荒的在吃飯時間問了一句話,讓深知李汝魚性情的夏侯遲和花小刀極其詫異,有些不適應李汝魚的這點細節改變。
遲疑了下,夏侯遲才沒甚好氣的道:「不怎麼樣。」
李汝魚擱下筷子,不解,「怎麼說?」
按說,作為一個部將,具有看透接下來的戰局形勢主動出擊才是最好選擇的眼光,應該甚有才華,不至於成為夏侯遲口中不怎麼樣的人才對。
花小刀扒拉了兩口稀飯,這才細細說道:「你是不知道,徐驍這人沒什麼本事,聽說早些年很低調內斂,勤學得很,但近年卻只知道斂財和鑽研人脈,他那個部將官職都是靠錢買來的。」
李汝魚愕然,「這也可以?」
花小刀不屑的哼了口氣,「這件事,你去隨便找一個人問問就知道了,只不過賣官給徐驍的人誰都惹不起,大家心照不宣不敢說出來而已。」
李汝魚蹙眉,「誰賣的?」
花小刀看一眼夏侯遲,夏侯遲瓮聲瓮氣憤懣說道:「田順。」
禁軍都指揮使田順!
大涼禁軍最高統率,僅次於樞密院三位相公之下,就是六部尚書也要吃他白眼的人,如今亦和安相公一起坐鎮渝州城。
這樣高高在上的人物,夏侯遲和花小刀連見都見不到,當然無奈。
李汝魚沉默著想了許久,沒有吱聲。
這件事只能暫且不管,若是沒有昨夜那一番對話,李汝魚很可能會選擇讓夏侯遲將徐驍從部將位置上擼下來,若是夏侯遲沒這個權職,那自己去找安相公。
但現在卻對徐驍抱又一線希望。
徐驍的眼光,猶在夏侯遲和花小刀之上,所以自己沒必要認為買官的徐驍就沒有能力。
有道是英雄不問出處。
吃過早食,李汝魚和夏侯遲、花小刀一起巡視軍營,順帶鼓舞軍心——三千敗兵,剛好由三位部將一人統率一千。
李汝魚想了想,對夏侯遲和花小刀提議,一人負責一千人罷,看誰能讓麾下士卒儘快振奮起來。
時間不多,最遲後日就要出兵。
兩人沒有異議。
李汝魚當然選擇了徐驍統率的那一千人,循著昨夜原路走去,另外兩位部將所率領之部的軍營中,依然有些相對的安靜。
敗兵亦是哀兵。
不過這還不算是最壞的情況,畢竟這些敗兵還在控制之中,沒有徹底失去作為士卒的原則,更沒有出現逃兵。
不過走到徐驍部時,李汝魚有些意外。
很安靜。
安靜得過分,一丁點聲音都沒有。
李汝魚走進去,看著空蕩蕩的軍營,心中一沉。
什麼狀況?
該不會是徐驍拉著這一千人叛變去投奔李平陽了罷,為何軍營之中不見一個人影……
正詫異間,卻忽然聽見軍營外面傳來轟烈的腳步聲,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數列穿著整潔衣甲配好刀劍和盾牌的士卒一列列跑了進來。
旋即一千精神抖擻散發著濃郁戰意的士卒在校場集合。
精氣神煥然一新。
別說是敗兵,就是說這一千人是大涼禁軍精銳中的精銳,李汝魚都相信。
又是什麼狀況?
李汝魚看著最後走進來的青年,「怎麼回事?」
徐驍腰間佩刀,一臉淡然:「如你所見,我沒有權利讓三千敗兵都能新生,但我可以讓我麾下的一千兒郎重塑希望。」
李汝魚咧嘴笑了,倏然臉色一寒,冷哼一聲,「也是用錢收買嗎?」
徐驍愣住,旋即笑了。
充滿自嘲的笑意,「我從來不掩飾這一點,我這個部將本來就是買來的,想不想聽一聽我是怎麼買來的?」
李汝魚目光落在那一千林立的士卒身上。
人人皆如標槍。
在他們身上,看不見一點兵敗昌州的頹廢,也沒有潰兵的骯髒,渾身袍甲乾淨如新,若是仔細看去,會發現大部分人的衣服甚至還是濕漉漉的。
顯然這些衣服都是昨夜才洗過,今日還沒幹就穿到身上去了。
在這群人身上,李汝魚看見了昂揚戰意和一雪前恥的奮勇。
於是輕聲道你要是願意就說說看。
徐驍按刀,目光低沉,難得的流露出複雜的情緒,說起了那件事。
天策軍先是奉命西進,在廣南西路之時並沒有和西軍交戰,趙長衣就帶著大軍跑到了蜀中裂地為王,徐驍作為天策軍普通士卒,根本沒機會建功立業。
其後,同知樞密院事安美芹相公和禁軍都指揮使田順率領部分天策軍進駐渝州防區,簽書樞密院事盧象升則奔赴廣南西路率領大軍駐防。
徐驍所在部也被調往渝州防區。
徐驍知道大戰不可避免,他想建功立業成為岳平川那樣的英雄,可是沒有機會,作為一個普通士卒,他很難出人頭地被高層官員青睞。
只有一個辦法。
在還沒到昌州城駐防之前,徐驍日夜觀察,大概摸索清楚了禁軍都指揮使田順在渝州成每日的固定行程。
在一個冬雨綿綿的傍晚,禁軍都指揮使正準備出門去渝州城最有名的大酒樓赴一場當地名流的宴請,在前廳花園裡,見到了一身戎裝的徐驍。
徐驍身邊,放著兩個木箱子,箱子裡不是金玉,而是普通的銀錠。
很沉。
徐驍手上,拿著一張房契和幾張會子。
這都是他這些年用盡各種手段搜羅積攢下來的全部家產,不多,銀錠八百兩,紹興府房契一張,以及一張三百兩的會子。
總共加起來,最多不過一萬兩會子。
按說,這些錢田順看不上眼。
但徐驍說了一句話:「您給我一個官職,將來我給您百倍於現在的回報。」
田順笑了,「我憑什麼相信你?」
徐驍毫不猶豫在跪下,跪在泥濘里,「以我徐驍的人格為誓。」
田順看著這位跪在泥濘里,腰身依然挺直的青年,不知道為何,總覺得這挺拔的身影有些熟悉,很像當年見過的一個人。
但他是禁軍都指揮使,是天下除了幾位相公和女帝外,最有權勢之人,豈會輕易被不到一萬兩的財富和區區一句虛渺的誓言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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