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章 白起問趙括,你可知我是誰(2/2)
畢竟李汝魚那貨可是劍道高手。
但大家還是配了刀劍意思意思,輸人不能輸氣勢,當然,各自的底氣還是在城中那分成兩個陣營的敗兵和殘兵上。
李汝魚坐在堂首。
左邊下手第一位,就是那位游擊將軍、郡公,皇親國戚趙闊,這位假傳軍令的大佬一點也沒有犯下大事的覺悟,氣定神閒的喝著茶,一副富貴公子模樣。
李汝魚掌心撫著腰間長劍劍柄,陰沉著臉望著大門外。
就這麼坐了快半個時辰。
正將李汝魚和副將趙闊不說話,其他人更不會主動跳出來,反正大家都在等,等著李汝魚發難,又等著趙闊化解。
眼看將近正午,李汝魚盯著門外,說了第一句話:「夏侯遲,袍澤們的屍首收回來了沒?」
夏侯遲愣了下,沒反應過來,直到花小刀悄悄推了他一把,才急忙說道:「大戰過後,將士們需要休息,只派出了少量人手,短時間內怕是難以完成。」
李汝魚沉默了一陣,「徵用一下昌州城內的民夫,另外,不用統一安葬,就地掩埋留墳樹名,至於西軍將士的屍首,也就地掩埋了罷。」
禁軍士卒,還能留名,西軍將士,都只能是無名冢。
這就是戰爭的殘酷。
這還是戰爭初期,到了後期雙方兵力下降,屍首有無人掩埋還是個問題,大部分都將白骨荒野不能見故鄉。
夏侯遲吃了一驚,「這——」
李汝魚打斷夏侯遲,「這是軍令。」
夏侯遲只好應了,說等下就傳令下去,趙闊卻冷笑一聲,不陰不陽的道:「李將軍就不怕寒了昌州城內那六千兒郎的心嗎?」
李汝魚這才將目光落在趙闊身上,「怎麼,趙將軍還有更好的辦法?」
趙闊喝了口茶,放下茶杯,不徐不緩的說道:「我趙闊為將,若是大勝之後,必然厚葬我軍中壯士之軀,哪能如此草率了事。」
李汝魚哦了一聲,語氣冰寒,腦海里的白起之心開始跳動,殺意漸漸沸騰,「若是我沒記錯,如果某人不自作主張,那數千袍澤根本不會死在異鄉,他們中的很多人,甚至可以和我們一起,走進昌州城。」
雖是初春,議事廳里卻像倒春寒一般,如墜寒冬。
所有人臉色一變。
要撕破臉皮了……不過李汝魚還留有餘地,並沒有一棍子打死時候趙闊假傳軍令,但真相大家都心知肚明。
趙闊卻臉色一沉,好不客氣的加重語氣,近乎斥責的語氣很是張狂,「若是沒有我當機立斷,那就會坐失良機,一旦被西軍那一萬五千人全數渡過石亭河,陣亡的就不是那五千袍澤,只怕我等一萬一千人,盡數會死在西軍兵鋒之下,李將軍,你難道不這樣認為?」
卻決口不提中計被包圍的事情。
夏侯遲和花小刀無語,就連部將徐驍也無奈搖頭。
顛倒黑白也是沒誰了。
從扇面村時,李汝魚就比較沉穩早熟,如今經歷過太多事,已是青年的李汝魚越發沉穩,絲毫沒有被趙闊的顛倒黑白氣得失態,不輕不緩的說道:「所以,我應該謝謝你假傳軍令了?」
趙闊臉色一正,「李將軍這句話我就不愛聽了。」
頓了一下,「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假傳軍令那是要殺頭的,我趙闊有一百個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如此蔑視軍法,當時情況危急,李將軍被西軍兵馬之威所懾,我作為副將,在主將失去鎮定之後,挺身而出當機立斷選擇出兵時機,這不正是我大涼一軍設正副主將的用意之所在麼,完完全全按照章程行事我身為副將應有的職責和權限,怎麼到了李正將嘴裡,就成了假傳軍令了?」
這才是趙闊真正的底氣。
相對於假傳軍令,趙闊這個說辭哪怕是到樞密院,甚至在女帝陛下面前,也是有十足分量,這本來就是事實,所以趙闊忌憚的反而不是假傳軍令——他本來就有這個資格在某種特定時機下發令出兵。
他怕的反而是中計被包圍一事。
只不過這件事隨著李汝魚率兵大破西軍,已經無足重輕,就算要追究,也是功過相抵。
這番話一出,夏侯遲和花小刀、徐驍等三人徹底無語……也知道趙闊說的是事實,真要拿這件事做文章,只怕拿趙闊無可奈何。
但李汝魚是誰?
殺意迸裂,作為主將,他甚至有先殺了趙闊再給臨安那邊解釋的權利。
李汝魚按劍。
議事廳里,驟然間一片寒光。
趙闊的那幾個心腹部將紛紛起身拔刀,夏侯遲和花小刀不甘示弱,也立即拔刀相向,就連徐驍也在剎那猶豫後,拔刀站到了夏侯遲旁邊。
李汝魚怒極,腦海里的白起之心瞬間劇烈跳動,手中長劍就欲出鞘以正軍法。
彈指剎那間。
腦海里那片天地之中,屍山血海里,披甲將軍倏然出現,又幾乎是瞬間,李汝魚當機立斷讓出了身體的掌控權。
李汝魚身後,一尊巨大的披甲虛影橫空出世,透過房宇矗立在天地之間。
將軍不請自來。
殺意如織,有如實質。
整個議事廳乃至於整個州衙,都在瞬間如墜地獄,陰寒之中恍然又有萬千冤魂哭泣。
在座所有人,都是從沙場走過的人,誰沒見過死人,誰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但刺客所有人都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此刻李汝魚爆發出來的殺意和氣勢,哪裡像一個人?
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屠夫。
那恐怖的殺意,縱然是千萬屍山血海,也不過如此。
就連夏侯遲這個老兵,也感受到渾身被壓抑得難受,更別說趙闊這種人了。
趙闊只覺得連呼吸都困難。
然後他聽見了李汝魚那句冷徹心扉的話。
已是殺神白起的李汝魚目光中透著不屑、俯視和諷刺,陰冷的盯著趙闊,仿佛在看一個死人,按著腰間長劍,冷冷的說了一句。
一句話讓所有人不明所以的話,一句透著無盡殺意的話。
「長平趙括,你可知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