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9章 白起你個傻逼,老子圍死你!(2/2)
先前徐驍送過關於徵兵的花名冊來,李汝魚當時忙著和人溝通城防諸事,沒有細看,此刻看著那一片黑壓壓的新兵,有些詫然,「五百?」
徐驍樂了,「六百。」
李汝魚拍了拍徐驍肩膀,有些感觸,忽然覺得這貨若是不買官,沒準在戰場中也能憑軍功平步青雲,至於是騾子是馬,接下來的昌州守城,大概就能一清二楚。
巡了一遍軍營,沒發現什麼異常。
正準備回州衙,卻見夏侯遲和花小刀急匆匆跑來,又壓低聲音,「看見趙闊了沒?」
李汝魚心中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怎麼了?」
夏侯遲不無擔憂,「從下午時分,趙闊就消失不見了,連帶他最心腹的兩個部將,也全都不見了蹤影,鬼知道是不是幹什麼通敵的勾當去了。」
李汝魚蹙眉,「不至於罷?」
趙闊再不堪,也是大涼趙室子弟,昌州破城對他有什麼好處。
花小刀搖頭,「不好說,總感覺趙闊這人隱藏得很深,按說,他是飽讀兵書之人,熟諳兵法,又在樞密院任職,更是熟知大涼軍法,為何會一反常態的在石亭河假傳軍令?」
一旁的徐驍插了一嘴,「會不會是和長平趙括有關係?」
李汝魚沉默不語。
讓一個趙闊真是趙括,這貨若是知道自己體內有個白起,還真有可能做出什麼不顧一切的事情來,畢竟白起坑殺了趙括四十萬降兵。
沉吟了一陣,「趙闊和兩名部將失蹤的這件事不能被其他人知曉,老夏和花小刀,你倆今夜驚醒著些,先著人去尋找,另外,再次徹查城防和糧草。」
話音未落……城中,倏然一片紅光閃耀,旋即輝騰而起滾滾濃煙。
李汝魚心中一驚,怒道:「是糧倉方向!」
匆匆對夏侯遲說道:「迅速堵住城門,絕對不要放任何人出城,若有人違抗軍令,殺無赦!」說完按劍如流星趕月,直奔起火方向。
夏侯遲和花小刀急忙領命行事。
徐驍看著遠處的大火,苦笑了一聲,「好狠!」
一個時辰後,李汝魚鐵青著臉坐在州衙門口台階上,身前站著幾位糧草官,皆是一臉惴惴,深恐這位李將軍將他幾人就地處置了。
李汝魚沒有處置他們。
揮了揮手讓他們去了,旋即陷入沉思。
夏侯遲和花小刀兩人晚了一步,西城門有人出了城,出城的正是趙闊和兩位部將,以及十餘名精銳心腹騎兵。
追趕已經來不及。
糧庫大火,只搶救出不到半月的糧草,放火的人沒找到。
但不用找。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必然是趙闊的手筆。
只是李汝魚怎麼都想不通,趙闊作為趙室子弟,為何會讓昌州置於如此絕境,從他領援兵赴龍水鎮,到石亭河被圍,再到今日燒糧庫出城,怎麼看,他都不像是為大涼趙室著想。
不知道為什麼,李汝魚倏然間一身冷汗,也許,趙闊增援龍水鎮的故意遲緩行程,並不是因為對屈居副將的不滿,而是故意讓龍水鎮處於西軍援軍的兵鋒之下。
也許,石亭河趙闊並不是狂妄自大的假傳軍令然後陷於圍困,而是故意中計被圍困。
趙闊的目的,難道是要敗光他領來的八千援兵?
為了什麼?
叛涼入蜀?
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李汝魚隱然覺得,這和趙括、白起之間的恩怨有關。
……
……
昌州城外十里高坡處,有十餘鐵騎迎風而立,回身望昌州。
那邊火光沖天。
趙闊渾身披甲,腰間按劍,嘴角噙笑,很想說些什麼,但他知道,不能說,若是說了,天穹就要落驚雷。
只能想。
趙闊很有些得意。
李汝魚,你那天問我,可知你是誰,你以為我不知道?
笑話。
從你在夕照山開始,我就懷疑你是那個人了,到瀾山之巔時,便確信無疑你是那個人,那個我來到大涼後,通過趙長衣之口才知曉你坑殺了我四十萬大軍的人!
從璧山縣領兵前來增援,我故意壓緩行軍速度,不料西軍那兩個渣渣將軍,行軍竟然速度比我還慢,沒能提前抵達龍水鎮。
石亭河一戰,我故意率軍讓西軍包圍,就是為了消減你的兵力——畢竟要策反部將容易,策反天策軍士卒難。
女帝盛世,大概沒人相信大涼會就這麼改朝換代。
無妨,給你留六千兵力又如何?
如今我再燒了你糧草,看你怎麼守昌州城。
趙闊頗有些得意。
身後黑暗裡,噠噠的馬蹄聲蜂擁而來,旋即黑暗裡奔出五十騎,其中約有十人的戰馬畔,還懸掛著一顆昌州斥候的頭顱。
為首一人渾身披甲捉槍,來到趙闊身前下馬行禮,「有請將軍歸營!」
趙闊頷首,「走罷。」
女帝恐怕做夢都想不到,早些時候趙長衣在臨安時,就通過黑衣文人的牽橋搭線下和自己定下了盟約,如果將來趙長衣坐江山,那麼黑衣文人必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相公。
而我趙括麼,就是新王朝的西方之王,一如當年岳精忠。
沒錯,是趙括不是趙闊。
我就是長平之戰,苦守四十六天最終兵敗的趙括。
但這一世……
趙闊騎馬走了十餘步,回首看了一眼火光微弱了些許的昌州城,天道有輪迴啊,心裡呢喃了一句:白起你個傻逼,這一次換老子圍死你。
讓你也品嘗一番永遠也殺不出重圍的絕望。
那是何等的痛苦!
……
……
一行人在夜風中遠去,誰也沒注意到,在不遠處的黑暗裡,有個女子斜坐在樹上,甩著雙腿,有一下沒一下的嗑著生瓜子,腰間佩了秀戎刀,樹身上倚著一柄風嘴梨花槍。
看著一行人遠去,不屑的啐了口,「找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