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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8章 彈丸之地,日出之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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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大海之中,有一列船隊。

七八艘戰船,居中大船的桅杆之上,帆布之上繪龍,描字走金線:涼。

船首之上,站著兩人。

一位是身著龍袍的少年,面目冷漠,望著茫茫無邊的大海,負手任由海風獵獵拂動龍袍,對身後那位矮小乾瘦的人輕聲道:「終究還是喪家之犬了。」

曾經是大涼天下令人聞風喪膽的鐵血相公,如今卻淒涼得連趙愭也難以壓下的王琨,對這一句話感觸無比深刻,嘆氣,不知道是在附和趙愭還是在說自己,「是啊,喪家之犬了。」

趙愭回身看了一眼,「追兵沒了。」

王琨點頭:「我們也快要山窮水盡了,若是前方還沒有小島或者陸地,只怕……」

這數艘大船的五六千人,都將死在這茫茫東海之上。

倒也不擔心兵變,畢竟這五六千人中,僅有士卒四千人,卻皆是忠心耿耿於小朝廷之人,剩下的兩千來人,是家眷女幼。

此次流亡東海,準備倉促,所帶之人極少。

趙愭笑了笑,「無妨,那個女人曾讓徐振和閆擎尋過東海邊緣,最後只有閆擎返回大涼,其中一些消息,我也知道,那張海繪圖,我亦有拓本,最多再有半日,便會抵達一座島。」

一座大島。

王琨若有所思,自己終究還是小看了趙愭,連這等絕密之事他都能做到,可想他在臨安也曾安排下何等的心腹。

然而有什麼卵用?

到了東海之後,他安排的所有棋子都廢了。

趙愭也知道這一點,不再隱瞞:「鳳梧局有個女官,嗯,官職不大,是那個穎兒身邊的人,豁出了性命才得到那張海繪圖拓本,想來早已經被發現真相的穎兒給處置了罷。」

王琨不語。

不知道的事情如何說?

其實趙愭倒是想多了,那件事穎兒從始至終都沒發現,是柳隱發現的,想著應該在鳳梧局給女帝留下一個順手的人,於是私下裡處置了那名女官。

否則穎兒那可能趁著柳隱外地出仕而成為鳳梧局第一人。

不出趙愭預料,半日後,當那座打倒出現在眼前,船列之上,本意筋疲力盡神情萎靡到極點,充斥著絕望的人掀起了震天般的歡呼。

登島。

偌大的島空無一人。

然而對於五六千人的龐大團對來說,有人沒人都不重要,有淡水,有林木,有走獸,有田地,那就預示著一切都會有。

儘管此距離大涼不算太遠,將來依然有可能面對大涼水師的討伐。

但那是將來的事。

現在人困馬倦,誰還願意繼續去茫茫看不到邊際的大海上尋找希望,不如就在此落地生根,也算有個安身之所。

於是,這五六千人便這麼在小島上住了下來。

剛到不過半月,王琨一病不起,最終沒能活下來,死在了小島之上,孤苦伶仃一座墳——死之前,王琨自知大限將至,沒有在簡陋床榻上等死。

他獨自一個人來到了面朝大涼的一塊礁石上,就這麼望著海天盡頭,一語不發。

哪怕是趙愭來了,他也不發一言。

趙愭最終也沒說太多,只說了一句:王公且安心罷,終有一日,我將率領將士重返天下,我若不能,我之子孫,世世代代無窮盡也。

王琨回首看了他一眼,嘆氣。

最終還是死在了你手上——其實他能理解,趙愭不下手,自己也要下手殺了趙愭,畢竟這彈丸之地,沒有絲毫野望之地,真心容不下趙愭和王琨兩條想飛之龍。

王琨死了。

就望著海天盡頭,那看不見大涼土地的礁石上,默然去世。

死後,屍骨被海水捲走。

於是趙愭下令,象徵性的令人在海岸之畔立下了一座衣冠冢。

自此,這座小島上趙愭一人為王。

五六七人,有男有女,自給自足,倒是很快建立了一個小國度,一應律法、制度照搬自開封,連帶著朝堂制度也搬了過來。

趙愭開始廣立後宮——說是廣立,其實也很寒磣。

本來這五千人中女眷就少,適齡女子更不多,好在趙愭不挑口,十歲到十五歲之間的,倒也讓他挑出了十來位順眼之人,充斥後宮。

自然無人有異議。

後宮有了,接下來自然是國號等諸多問題,當然不能繼續沿用大涼的國號。

這個問題一直很困擾趙愭。

以後這彈丸之地如何自稱?

和「群臣」商討數月,也沒個令人滿意的說辭。

一年後。

趙愭在那座「皇宮」里的亭台間賞花,很好看的櫻花,是從一座活火山旁邊的湖畔移栽過來,大涼很少見這種花樹。

一旦開花,粉紅色的花葉掛滿一樹,又在風中飄飄灑灑,美不勝收。

後一位讀書人靈犀突來,說此花葉碎小滿目繽紛,宛若春秋之櫻,不弱名為櫻花,趙愭於是拍板,又學那蜀中錦官城以芙蓉為標,將櫻花定為國花。

有個奴僕急匆匆趕來,說道:「陛下,李家那個寡婦媳婦生了。」

在彈丸之地的小島之上,趙愭本來欲學大涼,皇宮之內的男性皆為太監,然而考慮到人口問題,多一個太監就要少一系家族,索性便棄了太監之策。

至於由此而衍生的問題,趙愭也是無奈,若是有宮人和后妃偷情,只好嚴懲便是。

待得以後人口暴漲了,再設立太監一事。

聞言有些無奈。

很無奈。

說的好聽,一國之君,陛下之位,然後整個王國只有五六千人,就算這一年增長了些人口,其實也就七千人左右。

還不如大涼一個州縣人口。

這陛下當得有些寡味。

道了聲:「這些事也要找我?」

那奴僕便道:「陛下您忘了,這李家寡婦腹中胎兒之事,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當初那一夜酒後,五六個男人在村田上輪姦了寡婦,陛下您仁慈,饒了他們一命,哪曾想到這寡婦竟然懷孕了,現在不知道這孩子的父親是誰,李家為此又要去找那幾個人拼命吶。」

趙愭沉吟不語。

此事可大可小,大了,則是數條人命的事情,甚至還涉及到這個小國家的人情倫理——當初輪姦那寡婦的人中,其中一人還是那寡婦的堂兄。

也可小。

大不了自己給那個嬰兒賜姓,安撫李家。

畢竟,人口才是第一。

如今自己麾下這個王國,任何一個男人一個女人,都極其重要——只有有了足夠的人口,自己才有資本殺回大涼。

想到此處,道:「宣朕旨意,封李家寡婦為綠水夫人,賜其子姓……」

猶豫了許久,不知道賜何姓。

總不能賜趙姓。

倒不是不可以,畢竟現在的一切都是虛的,人口第一,姓什麼不重要,可若是賜姓趙,自己噁心不說,反而讓其他子民難以接受——以為自己在助長此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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