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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章 北方亂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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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也可能是普通的異人。

然而不重要,只要她有一線可能是那個人,我就不會放棄那一絲機會,如今劉班昭南下,布下的棋子都將在抵達建康之前落子棋盤。

我也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只是孩兒岳單終究是不如您,岳家之鎮北軍如今不再是鐵板一塊,被王琨拉攏了不少,無論劉班昭是否安全南下,鎮北軍之內戰無可避免。

父親你可怪我?

岳單的目光從岳平川的牌位上落到岳精忠的牌位上,苦笑了一聲,「您老人家一定會怪我。」

旋即喟嘆了一口氣。

這都是女帝的棋局:無論劉班昭是否活著到建康,鎮北軍的內戰不可避免,如此以來,等這一件事塵埃落定,鎮北軍縱然能永鎮北方,可再也不是岳家軍了。

岳家縱然還是北方之王。

可再也不是當年永鎮開封的岳家,而只是大涼的一個王族。

但是無妨。

只要我岳單還活著,開封岳家就在。

說到此處,岳單長身而起,笑得很睥睨自信,「岳家之精忠,一馬平川的兩位先人,且放心罷,岳單不才,但亦願以手中畫戟,為岳家謀一個千秋尊貴。」

無論大涼天下的君王是誰,是千古女帝也好,是趙室某個平庸子弟也好,甚至是趙長衣、趙愭,哪怕是那個最不可能的李汝魚也好。

岳家,始終會成為永鎮開封的岳家。

絕不辱岳。

這是我岳單此生之願。

岳單負手出門,最後一次回望祖宗牌位,旋即拂袖而去。

如此,便順女帝之意。

王琨趙愭,且來戰罷,戰個痛快!

這一日,岳單出王府,手提方天畫戟,身旁跟隨著最為信任的幾名心腹武將,以及那位有著玄妙道法的賢師,出了開封城,徑直北上,直赴燕州。

坐鎮燕州的是鎮北軍大風輕騎統率虞棄文。

這位老將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得手下來報,岳家王爺單身匹馬手持方天畫戟闖入軍營,一槍挑殺了數位中高層將領。

聽聞消息的虞棄文沒有過多的吃驚,只是仰天大笑,說了句終究還是姓岳。

吾心快哉!

燕州城內,驟起血腥。

……

……

相公王琨的府邸里,身材不甚高大,如今已初顯王者霸氣的王琨臉色陰沉,負手站在假山前看著水池裡的游魚翻滾,身後默默的站著一人。

在更遠處,靈智未開的隋天寶傻乎乎的站在寒風中。

王琨揮揮手,示意那人退下。

局勢到了今天這一步,自己才悚然驚覺女帝這一手之高妙,遠遠不是劉班昭南下走一趟江湖路那麼簡單。

王琨始終有點不明白。

岳家經營開封上百年,為何女帝依然有能力讓劉班昭南下。

這當中劉族功不可沒。

畢竟劉族的心思大家都知曉,分籃子裝雞蛋而已。

但僅是劉族,亦不可能做到在自己眼皮底下讓劉班昭南下,所以這當中恐怕有岳單的縱容——畢竟若是岳單不許,哪怕劉族是北方第一大族,哪怕女帝在開封有勢力,也無法讓劉班昭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

所以,這必然是岳單的順勢而為。

至於趙愭,他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劉班昭的南下對趙愭並無多少好處。

而且趙愭也沒這個能力。

這件事讓自己極其被動,如果劉班昭成功南下,對開封的影響將是致命的,所以自己必須殺了劉班昭,讓那人背水一戰。

否則劉班昭南下被女帝掌控,那人也將徹底倒向女帝。

雖然最終的結局是一樣,但性質不一樣,影響也不一樣,而民心和軍心亦不一樣,縱然是王琨,也不敢失去了鎮北軍的軍心和整個北方的民心。

然而此刻劉班昭還在路上,岳單已經北上了。

剛才得到的消息,岳單北上之後,徑直去了鎮北軍老將虞棄文坐鎮的燕州,更是強勢挑殺了多名中高層武將。

那些武將,皆是自己這些時日拉攏的鎮北軍骨幹精英。

這是一個信號。

王琨不得不憂慮,只怕接下來,岳單是要和自己以及趙愭撕破臉面了,自己能否完成霸業,就看這一次能否解決掉岳單。

王琨深呼吸一口氣。

畢竟要面對的是岳單,而且還有老將虞棄文。

王琨回首看了一眼隋天寶,笑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這紛亂的天下局勢,在劉班昭南下之後,明朗一些罷。

就讓那蜀中趙長衣坐收漁翁之利罷。

你岳單要戰,那便戰。

我王琨何懼!

這一刻的王琨,心氣徹底釋放睥睨天下,偌大的相公府邸里,驟起凝重氣息,沉重的威勢,讓無數人感覺呼吸難受,就是異人隋天寶,也有些愣愣的看著不遠處。

水池畔,有老人負手而立。

如龍抬頭。

……

……

從蜀中到蔡州光州,甚至到臨安,其實都是東進,而非南下。

夔州是必經之地。

在夔州西城門外,有座小茶鋪,供來往商旅休憩之用,寒風凜冽的初冬,生意也不算差,茶鋪里坐了七八個風塵僕僕的人,茶博士有幾人,倒也應付得過來,很是閒暇。

茶鋪里的喝茶休憩者,大多是販夫走卒和商旅之人,唯有一人,讓人不敢靠近。

一身白衣的中年人。

讓人敬而遠之的不是白衣中年人漠然的神情,也不是那一身泛散出來的上位者氣息,而是白衣中年人身後插在地上的那枚長槍。

白衣中年人獨自喝茶,雖一身風塵僕僕卻神采奕奕。

忽然眼睛一亮。

忍不住輕輕自問了一句:「蛇矛?」

有個風塵僕僕的削瘦青年走進茶鋪,隨意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將手中長兵小心翼翼的橫放在腿上,要了茶水後一飲而盡,旋即坐在那裡閉目養神。

手中長兵一丈八。

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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