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章 紫鯤東遊,千里聚一劍(2/2)
李汝魚笑著接過秀戎刀,心中微暖。
接刀之後,李汝魚看向夫子,「那學生就依先生之言,劈他一劍。」
總不能辱沒了夫子的謫仙之名。
夫子沒好氣的道:「少說多做,讀書不成已經丟了我的臉,難不成練劍還要丟我的臉,放心,就算你這一劍劈不死獨孤,他也不敢對你如何。」
我在大涼,誰能殺李汝魚?
女帝也不能。
何況區區劍魔城的獨孤。
李汝魚執刀在胸口,默默的閉上了眼睛。
既然出劍,先要知道獨孤在何處。
安梨花見狀,默默的退到不遠處,夫子也退了幾步,飽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聶政,搖頭嘆氣,終究還是沒有忍住,說了句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先前落鳳山聶政以白虹之劍保護姬月等人,夫子雖然不在,但能感知到聶政的劍道。
劍出如白虹。
只能是歷史上那位劍客聶政了。
可惜了,以聶政的劍道才華,若是不拘束在某些紅塵事上,在大涼天下藉助李汝魚雷劈不死的契機,劍道節節拔高,應該比自己還高才對。
絕對是這片天下最有資格以劍入聖的人。
很可能在蟲達之上。
然而他如今的劍道修為,似乎在整個天下他都能排在前五,但並不是劍聖,遠遠沒有達到他應有的高度。
聶政的劍,應是歷史最高。
然後現在的聶政,不如自己也不如劍魔獨孤。
聶政心中有剎那的恍惚。
依然面無表情。
既不感到憤怒也不感到恥辱,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夫子覺得我誤入歧途,可你又怎知曉,對於我聶政而言,何為歧途何為正道?
練劍一世為了什麼?
上一世的自己,為了俠義為了情義,然而最終得到了什麼?
這一世,自己為姬月而活。
劍道成聖?
可有可無,順心順意即好。
我有一劍,可化白虹,可護心中在意之人,如此足矣。
夫子不再看聶政。
看了一眼閉目感知東海那邊的李汝魚,知曉他現在還做不到,畢竟李汝魚不僅沒成聖,連謫劍仙都不是。
其劍道甚至比不過聶政。
如此,那就讓我這個當老師的,給弟子點一盞明燈。
夫子拔劍。
擲劍。
長劍化秋泓,破開天際,轉眼就消失不見。
夫子笑道:「汝魚,且循我之劍劈過去便是,夫子只能助你到此,要不然就遂了那劍魔的意。」
劍魔那一劍,本就有逼自己出手的意思。
但我便不教他稱心。
我不出劍,我叫出來的弟子照樣能劈他一劍,甚至有可能教他做人。
閉目的李汝魚腦海里,驟然出現一點亮光。
那是夫子的劍。
那一道亮光向著千里之外的東海掠去,最終倏然下落,旋即一動不動。
顯然那就是劍魔獨孤的位置。
李汝魚心中默默念了兩聲,請先生,請將軍。
身後,兩座虛影再次平地而起。
書生捉筆,將軍按劍。
李汝魚上身前傾,長刀帶鞘歸於左肋之下,睜眼,目光之中精光閃耀,李汝魚的眸子裡,看見了前方天穹之上,那條在石廟鎮被自己踏背過的紫色大鯤。
紫色大鯤生龍鬚,龍鬚為金色,搖擺大尾,長空之中隱然響咆哮。
已攪弄風雲而向東方游去。
鎖定東海之濱的夫子之劍。
李汝魚一聲輕叱,輕撫腰間秀戎刀,便有劍吟響起。
刀作劍,便是劍。
白色的長衫無風輕揚,李汝魚的身心神意已歸大道,此刻散發出來的氣勢,恍然間似當夜瀾山之巔踏入過的謫劍仙。
屈腿,一步踏出。
大地倏然一震,腳下煙塵四起。
在踏出第一步時,李汝魚響起了在扇面村第一次劈劍,旋即無數次劈劍時的過往,都一一在腦海里浮現。
這一劍,是過往所劈的百萬劍所聚。
李汝魚第二步落下。
當他一步踏出時,煙塵似有剎那的靜止,在第二步踏出後,煙塵便倏然落下。
天地之間似有看不見的氣韻匯聚而來。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勢慢慢揚起,宛若一片清光籠罩著李汝魚。
三步作走。
一步比一步快,十步時,李汝魚已在山下。
有溪流攔路。
李汝魚仿佛看不見那條小溪,一步踏入溪流之中。
卻如履平地。
踏水而過,直到李汝魚出現在數百米外時,踏足之處的溪水才倏然捲起,在他身後形成一道數米高的水牆,仿佛一劍斬斷了這條溪流,蔚為壯觀。
一身白衣的李汝魚,上身前傾,腳步如飛,已如一道白色的離弦之箭,在大地之上穿出一條白色的細線。
筆直的線。
江湖攔腰,則踏水而過。
大山攔路,則翻山而過。
城池阻路,則越城池。
隨著氣勢不斷攀升,李汝魚化作的白線,逐漸在大地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由淺到深,沿途草木盡數折斷,地面上更是留下一條寬達數米深達一米的溝壑。
大地如生一道疤痕。
不斷蔓延向東方。
李汝魚便如橫穿千里越過白山黑水的一柄劍,直指東海。
心中已不再想曾經劈過的劍,亦不想任何事,沒有女帝沒有小小也沒有夫子,更沒有天下,心中澄淨空白無所念。
唯有一劍。
昔日有青衫秀才的十里一劍,今日有你劍魔獨孤千里出一劍。
而我李汝魚,曾有百萬劍。
如今僅一劍。
執劍奔千里,只為出這一劍。
你若在城,這一劍那便破城。
你在在海,這一劍那便開海。
這一劍一去千萬里。
無所不破。
以百萬次劈劍為根、以千里聚勢為基的一劍,問一下東海的劍魔獨孤,何謂無敵。
這是我大涼李汝魚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