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 真走了(2/2)
「這個混小子,還真是不孝啊,自己就偷偷摸摸的離開,讓他的老丈人去幫他頂著。」元鷲看著從眼前經過的馬車,不禁怒罵道。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轉頭看向身旁的崔平仲,見崔平仲凝眉看著韓藝的馬車,喊道:「老崔。」
崔平仲似乎並未聽見,元鷲又喊道:「老崔。」
崔平仲一怔,轉頭好奇的看著元鷲。
元鷲問道:「你在想什麼?」
崔平仲搖搖頭,道:「沒想什麼。」
元鷲當即不滿道:「什麼時候,你對我都開始隱瞞呢?」
崔平仲輕輕一嘆,道:「非我對你隱瞞,而是你這位妹夫令我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元鷲好奇道:「此話怎講?」
崔平仲道:「雖然如長孫無忌、房玄齡這些宰相們,都是深不可測,但他們的深不可測也只限於針對個別人士,對於像我們這樣的平民,他們就是宰相而已,而你的這位妹夫,卻像似一團迷霧,而且將我們都給籠罩其中。」
元鷲想了半天,道:「我怎麼越聽越糊塗了。」
崔平仲道:「其實我也感到糊塗,我原本以為我是一個局外人,可是如今卻感覺我也身在這迷霧之中。」
元鷲聽得摸了摸鬍鬚,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有這種感覺,自從我這回回到長安來,幹了以往我肯定不會做的事,而且都與這小子有關。」
崔平仲眯了眯眼,心想,就算他害怕功高蓋主,也不至於動用自己父親的墳墓,以他的智慧,應該有許多辦法化解。這難道真的只是一個巧合?可是在他身上,我看到的只是一個個算計,很少有巧合會發生在他身上。倘若不是巧合的話,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又究竟想得到什麼呢?為什麼就連我這個平民都會感覺自己身在迷霧之中?
一旁的元鷲見崔平仲臉上露出少有的苦惱之色,心裡只覺莫大的安慰,暗笑,就連老崔面對那小子,也恁地苦惱,那我以前輸得也不冤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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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長安城外的最大碼頭上聚集了不少人,他們來此都有一個目的,就是送別韓藝,可見韓藝在百姓心中,還是有著極高的名望,因為韓藝一直以來,操心得也就是這事。
可是令他們失望的是,他們並未見到韓藝,只是看到了一個衣冠得體的老頭,這個老頭正是蕭銳。
原來韓藝知道肯定會有不少人來送他,但是他不太喜歡這種煽情的場面,於是他就故意放出消息,他今日會從這裡乘船離開長安,其實他晚上就坐馬車離開了,當然,李治是知道的,還派了禁軍送他離開。
元牡丹、楊飛雪她們也都相繼出發,到時他們會在洛陽會合,然後乘船下江南。
雖然蕭銳也不太喜歡這種場面,但是沒有辦法,這馬車太顛簸,他這一把老骨頭可是經受不住,坐船可就要舒服許多,不過韓藝不在,他也不需要去應付這些人。
......
「真是沒有想到,他真的就這般離開了長安。」
崔戢刃突然說道。
一旁的盧師卦道:「若他堅持留著長安,不願回去為父守孝,縱使他成為宰相,也會令人感到不恥的。」
王玄道道:「我想崔兄並非此意。」
崔戢刃點點頭,道:「這一切來得似乎太突然了,即便當初我已經知道陛下允許韓藝回家守孝,但我還是認為韓藝是不會離開的,這中間一定會出現轉折,但是卻不曾想到,就連一點轉折都沒有出現,真是令人感到非常詫異。」
......
......
許府。
「舅舅,原來韓藝在昨夜就已經乘馬車離開了長安。」王德儉微微喘著氣道。
「當真?」許敬宗狐疑道。
「錯不了的,這是昨晚在東城門值夜的士兵告訴我的,陛下還親自命人護送韓藝出城。」
許敬宗皺眉道:「可是為何他要這麼做?」
王德儉心知他舅舅雖然嘴上看不起韓藝,但心裡還是挺害怕韓藝,道:「舅舅請放心,這裡面應該沒有什麼陰謀詭計,我想韓藝只是不想被人罵著離開長安吧。」
許敬宗愣了下,突然哈哈笑道:「對對對,老夫差點將這事都給忘記了。好啊!這小子總算是離開了,好啊......!」
他一句「好啊!」,仿佛是鬆了口氣,但是第二句「好啊!」卻又好像有些迷茫。
在他原本的計劃中,如今韓藝是他的頭號敵人,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對付韓藝,壓制住韓藝,而如今韓藝突然離開,導致他接下來都不知道該幹什麼,仿佛失去了方向一般。凝眉思索一陣子,突然嘆了口氣,道:「當初老夫忙著幫陛下跟皇后對付長孫無忌這些元老,導致老夫一直都無暇國顧忌內政,國內許多政策,都是出自韓藝之手。如今長孫無忌已死,韓藝也離開了。你認為,舅舅是不是該關心一下內政。」
王德儉一聽,心頭咯噔一下,糟糕!他太了解許敬宗了,文人一個,文章寫得好,詞藻文采非常華麗,善於搞政治鬥爭,但是內政方面,那可不是他擅長的,這是韓藝擅長的,他要乾的話,那等於就是自掘墳墓。可是他又不能這麼說,而他也明白許敬宗的心理,如今他位極人臣,敵人又都走了,要沒點事干,就會顯得非常無能,不過王德儉也絕非浪得虛名,眼珠一轉,計上心頭,立刻道:「舅舅可切勿大意,如今裴行儉、趙持滿、王方翼他們都因西北一戰,深得陛下信任,倘若我們麻痹大意的話,他日這些人再回到朝中,可就麻煩了。」
許敬宗嘆道:「可是陛下已經決定停止針對長孫無忌謀反案的調查,老夫不能違抗皇命啊。」
其實他主要的目標還是長孫無忌,至於裴行儉他們,許敬宗當時只是想順便收拾了,因為這些人在他眼中,那就是小魚小蝦,砧板上的肉,只可惜西北戰事爆發,導致這些人躲過這一劫,他覺得自己要再想盡辦法去對付他們的話,就有失風範了,這些人應該交給袁公瑜他們小嘍囉去對付,他需要的是掌控大局。
王德儉微一沉吟,道:「舅舅,其實長孫無忌一事,歸根結底,還是在於一個士庶之爭,長孫無忌他一個人,再有能耐,也掀不起這麼大的風浪來,關鍵在於其背後一個關中貴族的支持,如果我們要鞏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就必須繼續打壓士族,如果不壓制住這些士族,關中貴族還是可能重返朝堂。另外,這一直以來都是陛下和皇后所想的,舅舅何不從這方面下手,由此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許敬宗聽得眼中一亮,這主意真是好啊!士庶之爭,持續了許多年,乃是唐朝的主要矛盾,要是干好這一票,那必須流芳萬古呀!而且這是他擅長的,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你說得非常對,咱們還不能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