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 自嘆不如(2/2)
到了下半夜裡面,又有一些隊伍陸陸續續趕到,直到天明時分,也只有一百來人,還有一半的人沒有回來,甚至於柳如風都沒有露面。
韓藝雖然心中有些擔憂,但也沒有辦法,他不能挽回什麼,這個真的只能聽天由命了,於是留下一小隊人馬在這裡等候,而他自己與其他人趕往伏俟城。
但是犬牙是將隊伍分成三隊,因為這麼多人一塊走目標實在是太大了,而且分成三隊,也能夠很好的保護韓藝,只要有危險,就立刻往東北走,回大唐去。
一路快馬加鞭,路上所遇行人非常少,因為遊牧民族多半是居住在河源邊上的,赤海部和白蘭部所在地域為什麼非常之關鍵,就是因為他們居住在赤水河源地區,而這裡乃是戈壁、荒漠,因此行人甚少。行至數日,來到一處名叫大非川的地方。
「韓侍郎,過了這大非川,便是伏俟城了。」
犬牙說著又皺了下眉頭,道:「這一片川谷易守難攻,也是伏俟城最後一道屏障,居住在這裡的是一個名叫賀真的部落,但是想要從這裡過去,一定要經過賀莫部的領域,我們是喬裝打扮混過去,還是......!」
不等韓藝開口,陳碩真便道:「當然是混過去。」
韓藝思索片刻,也點了點頭,畢竟在赤海部發生的一切還猶在眼前,可不能再上這當了。但是韓藝不免又心想,如果連賀真部都已經背叛了諾曷缽,那即便去到伏俟城,還有什麼意義啊!
正當一行人計劃如何喬裝打扮,過大非川的時候,走在前面探路的孤狼突然折返回來了,而且他還帶來了一人,正是柳如風。
「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
韓藝看到柳如風,是大鬆一口氣。
柳如風輕描淡寫道:「我雖不如那人,但是想要殺我,也絕非易事。」他說得自然是元鷲那個死變態,他又立刻道:「韓侍郎想去伏俟城?」
韓藝點了點頭。
柳如風道:「如果韓侍郎去到伏俟城,那一定沒命活著回大唐了。」
韓藝微微一驚,道:「此話怎講?」
柳如風道:「在諾曷缽被刺殺的消息傳到伏俟城之後,宰相素和貴立刻就發動了政變。」
「什麼?」
韓藝大吃一驚,道:「此事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
柳如風點點頭,道:「我之所以沒有去找你,就是先過來探了探路,哪知遇到我們在伏俟城的人,是他們將這消息告訴我的。」
既然素和貴敢發動政變,也就說明素和貴不是與大唐一條心的,那麼韓藝這個大唐使臣對於素和貴而言,就是敵人,去得話,鐵定無法生還。
韓藝聽得一顆心都跌入了冰窖,陰謀!這一切都是祿東贊的陰謀!這隻老狐狸,真是厲害呀,竟然在我眼皮底下布下這麼要命的一個局,還想要我的命。
陳碩真道:「看來這一切都是祿東贊的陰謀。」
柳如風也點點頭。
韓藝卻道:「也不一定,諾曷缽本來就壓不住底下那群人,如今他一死,朝中權臣發生政變,這也是稀鬆平常的,在我中原還少見麼。」
雖然他心裡也猜到了這一點,但問題是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這一切,如果素和貴是在諾曷缽死之前發動政變,那就可能跟祿東贊有關係,但是諾曷缽已死,他們才發動政變的,這還是有其他可能性的。可是結果是不會變的,素和貴發動政變,肯定會對弘化公主不利,必須得罪唐王朝,那麼他們只能投向吐蕃,到時祿東贊就可以順利的接手吐谷渾。
如今韓藝才恍然大悟,祿東贊根本就在利用大唐不想出兵干預的政策,來吞併吐谷渾,韓藝不過是他手中一個棋子,目的就是想引諾曷缽去赤海部。
這個局巧就巧在,就明明可以猜到是祿東贊布的局,但是你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指證祿東贊,而且因勢利導,結果也會朝著祿東贊希望方向去發展。
被人算計的感覺真是不好受啊!
也正應了那句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韓藝自從成年以來,就沒有遇到過如此慘敗,被人算計汗毛裡面去了,道:「那弘化公主的情況如何?」
柳如風微微皺眉道:「具體我也不清楚,但是有傳聞說,弘化公主已經帶著她的小兒子逃往了大唐。」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道:「不過韓侍郎,此地不宜久留,因為據前線傳來的消息,祿東贊和拓跋鬼谷在那一場密謀刺殺中,雖然被手下給救了出來,但都身受重傷,命在旦夕,憤怒的吐蕃人和白蘭羌人已經對吐谷渾宣戰,並且消滅了赤海部,相信不久便可打到這裡來。」
陳碩真看向韓藝道:「用你的話來說,這是他們在自導自演。」
韓藝啞然無語,這一回他真是慘敗給了祿東贊,而且是一點脾氣都沒有,自始至終,他都是在別人的算計中,正是因為他的貪婪,才讓吐谷渾陷入著絕境之中。
陳碩真瞧了他一眼,心裡很明白他此時的心情,因為這種心情,她也曾今有過的,道:「如今已經是大勢已去,我們根本阻擋不了吐蕃,還是先回長安,再從長計議吧。」
這是陳碩真與韓藝最大的不同,陳碩真遭遇比這更加痛苦的失敗,她如今也懂得了放手。
韓藝長嘆一聲,暗想,還是無衣說得對,一張嘴是無法解決所有問題的,說來說去,還是要比誰得拳頭更大,我當初若聽了她的,只怕也不會到如今這種地步,看來我還是太自負了一點。
念及至此,他突然一愣,拳頭?這可是我們大唐還沒有展示過的。他突然向柳如風問道:「現在我們還能回去麼?」
柳如風道:「只要我們繞過大非川就可以到達鄯州,沿途都有我們的人,因此要想回去的話應該不是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