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二十三章 國之大招(2/2)
兵部。
「司空,大事不好了!大都護那邊剛剛傳來消息,吐蕃悄悄借兵大勃律,一口氣吞併了小勃律,完全控制住了我大唐通往波斯的道路。」
契苾何力微微喘著氣向李績稟報導。
「什麼?」李績聞言不禁霍然起身,道:「那大都護的情況如何?」
契苾何力有些納悶道:「吐蕃這一回好像只是衝著波斯那邊去的,而在西北,似乎打算與我們以蔥嶺分而治之。而裴行儉那邊,因為西北商人都未回去,西北人心不穩,他也不敢貿然出兵,畢竟咱們在那邊的駐兵並不是很多。」
李績點點頭,嘆道:「這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老夫先前就一直擔心這吐蕃又會捲土重來,故此老夫先前就已經讓蘇定方前往吐谷渾,而如今吐蕃將兵力調去那邊,顯然是沒有打算來中原趁火打劫,你傳令裴行儉先顧好大都護府,不要輕舉妄動。」
大唐都已經亂成這樣,祿東贊不可能不知道,但問題是大唐並未發生內戰,軍方也沒有亂。祿東贊上回吃到教訓,就不敢再貿然全面開戰,畢竟吐谷渾那邊的軍隊都還在,而且比以前的駐軍翻了一倍。而西北邊,大唐本來也沒有多少駐軍,上回也是全靠西北當地的牧民守住了,問題這西北也沒有亂。
所以祿東贊這回決定,先把該占的便宜占了,這邊就靜觀其變,故此他去打大唐最西邊的領土,其實也不能說是領土,應該算是藩國,但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那裡是通往大食、波斯的主要通道,其實以前也是在吐蕃的控制中,只不過上回在征討阿史那賀魯的時候,被裴行儉趁機給占領了。
吐蕃總得對外擴張,這邊被大唐包圍住,那總得找一個出口。
祿東贊這個算盤打得非常正確,因為如果跟大唐開戰的話,唐朝就可以將矛盾轉移到外面去,弄不好又得灰頭土臉的回去,再來一回,吐蕃的士氣喪盡,幾回都沒有占到便宜。
但是如果大唐發展內戰,那他肯定會捲土重來的,畢竟中原才是最好的地方,這是毋庸置疑的。
而如今大唐亂成這樣,確實也管不到那邊。
這都還在談著,遼東地區傳來訊息,在遼東地區突然也出現許多的強盜,專門搶劫過往的商人,而根據萊州官府的調查,那些強盜全都是來自於契丹八部,這契丹部畢竟外族,而且是分成兩派,一派忠於唐朝,一派就是要獨立,這一看中央亂了,要獨立的那一派也坐不住了,就想先試探一下,將山東弄亂,看看唐王朝還多少實力,他們不僅搶商人,官府的他們也搶,如果山東也大亂,那他們便可趁勢而起。
雖然這都算不上雪上加霜,但是如果再不控制的話,肯定就會大亂。
但是根本問題還沒有解決,就是中央財政沒有錢,地方州縣也沒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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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績趕緊將此事告知李治,李治趕緊召開會議,商議如何應對?
崔戢刃聽罷,立刻道:「陛下,此時此刻,得趕緊派人去吐蕃,譴責吐蕃的吞併小勃律,並且讓吐蕃立刻從小勃律撤兵。」
李績道:「祿東贊是什麼人,老夫最清楚不過了,他若會撤兵,那他就不會出兵了,他挑選咱們大唐最西邊出手,就是知道我們對那邊有些鞭長莫及,哪怕是幾年前,我們要去跟吐蕃開戰,恐怕勝算也不大,畢竟這太遠了,更何況如今國內的問題都還沒有解決。」
李治點了點頭。
崔戢刃道:「司空誤會下官的意思了,這兵法有雲,實者虛之,虛者實之,祿東贊此番出兵肯定也有試探之意,他肯定也在觀察我大唐局勢的變化,那邊契丹八部肯定也是如此,這時候朝廷必須要強硬,決不能讓他們看出咱們的虛實來,尤其是對於契丹八部,據我所知,萊州、登州還算是比較穩定,陛下應該立刻下令,讓萊州、登州出兵剿滅那些賊寇。」
李治皺眉道:「可萬一契丹八部藉機宣戰呢?」
王玄道道:「那咱們就與之開戰,契丹八部內部本有紛爭,不是很團結,咱們可引鐵勒之兵,樂浪州之兵,三面夾擊。」
盧師卦也道:「想這種趁火打劫之人,決不能姑息,否則的話,他們一定會變本加厲。」
這幾人都年輕氣盛,跟李義府他們那些老司機不一樣,而且山東地區是他們的大本營。
李治一看他們幾個這麼強硬,也就是山東士族會全力支持朝廷,稍稍點了一下頭,又看向李績。
李績也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道:「但這也只是權宜之計,當務之急,應該是如何平定這一場危機。」
李治突然想起邊上一直沉默的韓藝,這才是救命稻草,忙問道:「尚書令,你可有想到辦法?」
一直垂著頭的韓藝,忽然眼皮稍稍一抬,瞧了瞧崔戢刃他們。
李治腦袋已經不想事了,也看了看崔戢刃他們。
崔戢刃他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一臉茫然,我們跟你不一樣,就會藏著掖著,我們要有主意早就說出來了。
還是李績這老狐狸懂韓藝,道:「崔中丞,你們先下去處理西北與遼東之事。」
李治立刻反應過來,嗯了一聲,道:「你們趕緊去草擬詔令。」
崔戢刃他們非常委屈,我們都很忠心在為你們辦事,為什麼要我們退下?難道還不相信我們。
韓藝那賤賤的表情,很明顯就是不相信你們。
而且皇帝都開口了,他們也只能告退,雖然他們都很想留下。
兩儀殿內就剩下李治、李績,韓藝三人。
韓藝這才開口道:「啟稟陛下,其實微臣在之前就已經想到了一個辦法......。」
不等韓藝說完,李治便是咆哮道:「那你為何不早說。」
這時候你還都藏著掖著。
韓藝訕訕道:「陛下請息怒,那只是因為微臣此計,並非是上上之策,乃是破釜沉舟之計,而且有些不光彩。」
李治道:「那也總比沒有的好,你應該早說呀。」
李績也道:「都這時候你怎還瞻前顧後的。」
韓藝又道:「但如果採納微臣此策,其實晚說比早說要好得多。」
李治越聽越糊塗了,道:「你究竟在說什麼?」
李績也是一臉困惑的看著韓藝。
韓藝道:「陛下,微臣之策,就是發行國債。」
「國債?」
李績、李治同時一愣,完全不能理解。
韓藝道:「簡單來說,這國債就是借據,只不過是國家向百姓借錢,並且保證支付一定的利息。」
這一句話頓時將李治滿腔的期待給澆滅了,看著韓藝,好似說,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吧。
「你這不就是變相徵稅麼?」
李績納悶道。
什麼變相徵稅?這借錢可是要還的,又不是騙錢。韓藝鬱悶道:「司空,這可是兩回事,徵稅是強制性的,是義務,是不用還的,借錢是你情我願的,不但要還,還是支付利息,這是買賣,而不是義務。」
李治嘆道:「這你未必也太異想天開了,如今就朝廷這情況,連稅都征不上來,誰還會願意將錢借給朝廷,縱使朝廷願意支付利息。」
韓藝道:「這就是為什麼臣之前沒有說,陛下忘記臣方才說這是破釜沉舟之計,也就是說,如果要採取發行國債的辦法,其實越亂越有利於國債的發行。」
李治皺眉道:「此話怎講?」
韓藝道:「陛下可知為何會爆發這一場危機。」
李治一揮手道:「朕現在哪有心情去想這些事。」
韓藝馬上道:「其實微臣也不知道具體原因,但是有一點微臣認為是可以肯定的,就是這一場危機乃是人為的,不知陛下可否認同。」
李治立刻道:「這朕當然知道,如今可既沒有發生天災,又沒有發生戰事,除了人禍還會是什麼。」
說著,他是滿面怒氣。
韓藝點點頭道:「既然是人為的,也就是國家的錢並沒有被天災給吞噬,糧食並沒有少,只不過是進入某些人的錢袋裡面。」
李治嘆道:「你這是要成心氣朕吧,朕心裡哪能不明白。」
「微臣並非是想要惹陛下生氣,臣只不過想闡明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韓藝道:「微臣敢問陛下,陛下會追究此事嗎?」
李治哼道:「朕不但要追究,還要追究到底,只不過朕現在是沒有工夫去調查此事。」
「那便行了。」韓藝道:「這朝廷的錢都流入到私人的錢袋裡面,不管怎麼說,那都是一種違法的行為,那麼這錢就是髒錢,是見不得光的,等到陛下追究起來,那這些錢可就成為了燙手山芋,畢竟這事鬧得這麼大,要是追查起來,可就不是簡簡單單的調查,陛下一定是要徹查的清清楚楚。」
李治問道:「那又如何?」
韓藝道:「如果買國債可以幫這些人避免這些髒錢被調查出來呢?」
李治、李績同時一愣,似乎領悟那麼一點點。
韓藝道:「朝廷可以對外宣布,借金行和元行的名義來發行國債,這樣做的話,一來,可以增加國債的信用度,金行和元行畢竟一直以來都深得大家信任。二來,金行和元行畢竟是私營的,不是朝廷的,而金行和元行本來就有義務保證客戶的隱私,也就是說什麼人都可以來購買國債。」
李績道:「那些人可都非常狡猾,這樣可不見得讓他們將髒錢給拿出來。」
韓藝道:「若是平常的時候,他們肯定不會拿出來的,但是如今的局勢可由不得他們。
其一,外面世道這麼亂,隨時可能會被搶劫,這錢放在身邊已經變得不再安全,如果此時借給國家,那便是國家承擔這個風險。
其二,先前陛下已經發出詔令,表明長安已經恢復過來,並且要徹查此事,微臣相信很多人會將那些髒錢,用來購買國債,就算保不了自己,也可以留給後代。尤其是長安的貪官,京畿地已經封鎖,這人都難以逃出去,還想攜帶這麼多錢糧逃出去,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只要我們再利用幾個貪官污吏帶頭,他們一定會將那些髒錢全部兌換成國債的。」
李治打斷韓藝的話道:「既然如此,還不如先清查出來。」
這是名正言順之事。
韓藝道:「陛下,想要徹底清查,可非一日之功,首先得將李義府他們給放出來,而且,要找出他們藏糧之地,也不是易事,更為關鍵的是,貪官污吏藏有的糧食,只是一部分而已,微臣用他們做魚餌,讓更多的人來購買國債。」
「魚餌?」
「不錯。根據微臣這些年來做買賣的經驗,一件商品,哪怕是不好的,但只要買的人多,就會引來更多人買,這是人性,人人都會覺得,這麼多人買,那這東西一定是好的。剛開始發行國債,大家肯定覺得朝廷是在自欺欺人,這時候就需要這些貪官污吏帶頭,不僅僅是他們,還有那些走私販,強盜,他們都弄了不少髒錢,尤其是糧食,這一時半會肯定吃不完,但是等到朝廷清查起來,這些糧食那可就是禍呀,他們都很心虛,只要我們宣傳得當,巧妙的利用他們的心理,他們一定會買來。但是那些清白的大地主、富商,他們看不到這些,他們只會看到很多人都在買國債,而且國債本身就是有利可圖的,他們就會當做這是一筆投資,外面世道這麼亂,錢都屯在家裡,又不是生錢,買國債的話還會給利息。」
李績稍稍點頭,道:「這主意倒是挺妙的。」
他們以前一出問題,就將目光放到那些老實人身上,而韓藝這一招,就是要跟這些為富不仁的傢伙鬥智鬥勇,其實這錢糧都集中在這些人手裡,是他們將百姓手中的糧食國庫的錢糧,都給洗劫一空。
李治算是明白為什麼韓藝說這個辦法拖得越久,效果越好,因為髒錢越多呀,但心裡總覺得怪怪的,道:「也就是說他們貪了國家的錢,搶了百姓的錢,朝廷還得從他們那裡將這些錢借回來,並且支付他們利息,這真是豈有此理。」
韓藝道:「故此微臣才說此乃下下之策!這麼做,確實對不起陛下,也對不起天下百姓。微臣一直都在想更好的辦法,要不是如今局勢緊迫,臣也不會說出來的。」
這對不起百姓,那也比亡國要好啊!
李治想想當下的局勢,又有一些猶豫了,但是他身為皇帝,這種事不太好答應,不禁又看向李績,道:「司空以為呢?」
李績當然懂李治的意思,道:「老臣認為當務之急,應該以大局為重,如果再不採取任何措施的話,西北與遼東發生動亂,那後果不堪設想。」
李治點點頭,又向韓藝問道:「韓藝,你可有把握能夠成功?」
韓藝道:「陛下,微臣也沒有絕對的把握,畢竟這事臣也是第一回干,所以還需要增加國債信用度。」
李治道:「如何增加?」
韓藝道:「國家的資產和陛下的印章。將國家的資產抵押給金行和元行,在國債印上陛下的印章。」
李治聽得有些嚇人呀。
韓藝又道:「不過陛下請放心,這資產抵押就是立個字據而已,使用權還是在國家手裡。」
李治沉吟半響,忐忑的問道:「你打算借多少錢?」
「一千萬貫!」
韓藝道:「先發行一千萬貫的國債,為期三年,算十文錢的利息,三年之後,連本帶利一塊歸還,支付一百萬貫的利息,算上本金,一共一千一百萬貫。哦,臣說得這一千一百萬貫,全都是糧食,按前幾年的糧價,十文一斗來折合的,因為朝廷現在需要的是糧食,而非是貨幣,而且貨幣的話,也借不到這麼多,對於當前局勢作用也不大。」
如今糧食就是硬通貨,貨幣只在揚州睦州,以及巴蜀之地用得著,兩都的貨幣都已經買不到東西了。
李治聽得直冒汗,這太平盛世,整個帝國一年的總收入滿打滿算,可能也就這麼多,如今國庫虧空這麼厲害,所有的錢那都是借的,三年之後,又要支付這麼大一筆錢,關鍵朝廷還明文規定,免除明年一年的稅收,這錢到時怎麼還呀!忐忑不安道:「你有把握到時可以還清麼?」
韓藝非常自信道:「只要度過這一場危機,臣絕對有把握,將錢全部還清。」
李治又與李績對了對眼神,其實對不對都一樣,他也沒有其它的選擇,吐蕃在邊上虎視眈眈,契丹族又在蠢蠢欲動,而且韓藝這麼有信心可以償還,凝眉思索半響,拍板道:「好吧,這事就由你全權來處理吧。」
「微臣遵命。」
雖然最近的章節也都是開書的時候就已經想好的,但是真不太不好寫,都得反覆修改好幾遍的,生怕漏了什麼,因為這要聯繫以前許多許多伏筆,畢竟韓老千這個局時間跨度太長了,又涉及到方方面面,不可能一筆帶過,真心是快不了的,甚至於有些情節,我自己都還得翻到前面去確定一下。我這一個月就只是出了一次門,比較悲催的是,還不是因為剪頭髮,泡麵都吃了一箱多了,快吃吐了,泡麵就是對吃貨身心的摧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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