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章 歸者不善(2/2)
「二弟,我說你老大不小了,怎麼還這麼莽撞。」
過得半響,李崇德才反應過來,趕緊捂住衣服,朝著李崇江咆哮道。
「出大事了。」李崇江狠狠跺腳啊!
李崇德一愣,隨即朝那小妾道:「你先下去。」
那小妾哪裡還好意思待在這裡,捂住衣服,狼狽而逃。
李崇德又向李崇江問道:「出什麼事呢?」
「陛下已經下旨,召李義府回京。」李崇江面如死灰的說道。
李崇德聞言,呆愣半響,然後...然後直接昏厥了過去。
李義府是一個什麼人,他們兄弟兩是再清楚不過了,這心胸狹隘,瑕疵必報,這種人是最可怕,你不去招他,他也會來招你的,你要招他,就得斬草除根,你要不弄死他,等到他回來,就一定會報復你的,這都不用去猜,這是一定的。
當初李義府走的時候,很多人就落井下石,如今他回來了,這些人心裡能不害怕嗎?
但不僅僅是他們害怕,有那麼一群與李義府毫無恩怨的人,對此也是甚感擔憂。
大興善寺。
「爹爹,你今日找孩兒來,是因李義府一事吧?」
崔戢刃向崔平仲問道。
崔平仲點點頭,道:「看來你也已經想到了。」
崔戢刃道:「如今陛下一直在後宮靜養,政務之事都交由武皇后處理,這顯然是武皇后與許敬宗他們的主意。但是我看那武皇后也絕非是念及舊情之人,她突然召李義府回京,定是有原因的。然而,李義府這人,雖然才華橫溢,但並無治世之才,用他來治國,只會害人害己,武皇后決計不會這麼愚蠢的。而李義府最為擅長的,就是政治鬥爭,然而,長孫無忌他們這些元老都已經死了,武皇后這時候啟用李義府,顯然就是衝著咱們士族來的。」
崔平仲點點頭,嘆道:「要追根溯源的話,這一切的鬥爭,都是源自於士庶之爭,如今武皇后得勝,她一定會乘勝追擊,鞏固自己的地位,那麼就必須壓制住士族,提拔庶族的地位,其實這事,他們一直都沒有落下,只不過沒有與咱們士族徹底撕破臉,而這一回肯定是來者不善。如今你從父已經去世,你也當上了御史中丞,可這恰恰是我最為擔憂的地方。你與韋思謙都乃士族出身,而且還是當今世上勢力最強的士族,你們手中的職權,只怕會讓你們無路可退,你可有想過應對之法。」
崔戢刃緊鎖眉頭,道:「不瞞爹爹,孩兒最近也在為這事苦惱,他們明顯就是衝著咱們士族來的,孩兒本身也是退無可退,而且,屢屢忍讓的話,不但不會令紛爭休止,反而還會連累咱們崔家的名望,與其如此,就還不如與之鬥爭到底。」
「不可!」
崔平仲道:「以你們的勢力,還不是他們的對手,如果你們與之鬥爭的話,結局是註定的,我希望你能夠忍讓,依我之見,武皇后會念在你從父幫助他的份上,不會與你為難,只要你不站出來壞她的好事,就不會引火燒身的。」
崔戢刃道:「可是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辦法還是有的。」
「什麼辦法?」
「等他回來。」
「他?」崔戢刃一愣,隨即雙目一睜,道:「難道爹爹說得是韓藝?」
「嗯。」
「可是爹爹不要忘記,韓藝本是農家出身,又是皇后的心腹,他要幫也是幫皇后,而非是我們。」
「事情並非這麼簡單,韓藝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他從未堅定的站在庶族那邊,他與蕭家、楊家、元家的關係匪淺,又與宇文修彌他們交好,可見在他心中並不在乎士庶,他在乎的是商人,是他的賢者六學。」
崔平仲說到這裡,他微微皺眉道:「其實我一直都隱隱覺得,韓藝一直都在謀求什麼,他做得所有事,都是為了這一個目的,因為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緊密的聯繫在一起,而非是零散的。故此,我一直都在留意他的一舉一動,原本我以為自己就快要看穿他的計劃,可是不曾想到,突然出了這麼一個意外,這令我又覺得之前的推測不完全對,這我還得仔細思考一番,但是在我還未想明白之前,你一定要忍住,在此之前,你就做得很好。」
崔戢刃微微皺眉,道:「想不到爹爹如此看得起韓藝。」
崔平仲苦笑道:「我知道我這麼說,你一定會感到不開心,但是有些事,我們也必須承認,天下聰明人無數,但是皆被束縛在儒道之中,唯有韓藝,跳出儒道,開創了一種全新的思想,在他的思想中,有許多方面都與儒道大相逕庭,這是我們比不上他的。」
......
......
揚州。
這日清早,韓藝一如既往的來到韓大山墓前打掃,給韓大山上香,跪在墓前懺悔。
他是真的在懺悔,並非是在裝模作樣。
過得一會兒,一個面相極為憨厚的中年人走了過來,抱拳一禮,「東主。」
「是彭靖啊!」
韓藝回頭一看,站起身來,問道:「什麼事?」
彭靖道:「據長安那邊傳來的消息,陛下已經下旨,召李義府回京。」
韓藝愣了下,隨即笑了起來,他刻意壓制住自己的笑聲,但也因此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著。
過得好一會兒,他才停止笑意,突然道:「既然你來了,那就我爹爹上柱香吧。」
彭靖點了下頭,然後跪在韓大山的墓前,恭恭敬敬的給韓大山上了三炷香,眉宇間夾帶著一絲內疚。
韓藝站在其身後,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武媚娘,你果然沒有令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