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退位讓賢(2/2)
蕭銳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韓藝道:「這是大勢所趨,而且是板上釘釘的事,無須為此感到煩惱。」
蕭銳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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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邊李治回到宮中,習慣性的去到兩儀殿內批閱奏章。
「陛下,這是太子今兒上午上的一道奏章!」
張德勝將一封奏章遞到李治跟前。
「太子?」
李治微微皺了下眉頭,接過來一看,不禁眉頭緊鎖,看罷,將奏章一合,遞還給張德勝道:「拿去燒了!」
張德勝先是一愣,隨即趕忙接過奏章來,「小人遵命!」
待張德勝走了之後,李治也無心在批閱奏章,半躺在臥榻上,一手撐著頭,陷入了沉思當中。
原來這一道奏章是太子李忠請求辭去太子之位,這李忠不過是十五六歲,本來也就是長孫無忌他們手中的木偶,在當初王皇后慘死時,李忠就嚇得一場大病,病癒之後,每日過得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在宮中舉目無親,在外廷,支持他的大臣一個個都離開了,心中一直都是惶恐不安,已經是驚弓之鳥,身邊就那麼幾個東宮臣子。
因此當董燁將自己被御史台調查一事,告訴太子李忠之後,李忠嚇得差點沒有尿褲子,這說明對方已經準備下手廢他,而他早已經沒有反擊的能力了。然而,他害怕,他的臣子比他還要害怕,他們都知道這太子之位遲早是要交給武媚娘的兒子,與其被人趕下來,或貶或殺,還不如慫恿太子主動請辭,只要李忠不坐在太子的位子上,那對於皇后的威脅就大大減弱了,說不定會饒大家一命。
整個東宮的官員都只在求活命,甚至裡面還有許敬宗、李義府的人。
李忠本來就嚇得夠嗆,身邊的人再這麼一拱火,趕緊上奏,說自己身體不好,而且人比較蠢,當不了太子,老爹,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與此同時,許敬宗率先與一干黨羽上奏,請求李治廢黜當今太子,立代王李弘為太子,其實這一次的事就是他主導的。顯然,許敬宗大臣也是想趁著這一次機會,提拔自己的人上來。
這主要的理由,就是說李忠都還不是王皇后所生,生母只是宮人,地位卑微,更別說當今皇后了,絕非嫡長子,這名不正,言不順,天下人不服。除此之外,還有羅列了各種理由,什麼帽子都扣在太子頭上。
但是上去的奏章,全部都石沉大海,連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於朝會都因李治身體不適,而被臨時取消了。
但不管怎麼樣,這事一下就鬧騰了起來。
許敬宗他們可不管這麼多,繼續上奏,堅持另立太子,而且上奏的人也是越來越多,這太子就是未來呀,大家都知道這是大勢所趨,你要不支持的話,將來太子登基,那就是秋後算帳之時啊。那邊太子李忠也在上奏,幾乎是一天一道,一連上了四道奏章,堅決不當這太子。
而這時候,武媚娘卻是出奇的安靜,穩坐正宮,因為他知道,這是板上釘釘的事,誰也無法逆轉。
......
蕭府!
「夫君,奏章已經寫好了,你看看。」
蕭無衣將一道奏章遞給韓藝。
韓藝將奏章接過來,眉頭緊鎖,顯得非常掙扎。
蕭無衣好奇道:「夫君,你在想什麼?」
韓藝還是顯得猶豫不決,道:「無衣,你再幫我寫一道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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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傍晚時分,久違露面的李治終於將朝中重臣召到兩儀殿內,甚至於一直在家「養病」的高履行也來了。許敬宗他們都知道,高履行來此,只是充當長孫無忌的代言人罷了,畢竟人家在朝中還是有勢力,但是他們並不為此感到擔憂,因為他們知道長孫無忌決計不敢在這事上冒頭。
李治開門見山道:「今日朕召各位愛卿前來,是關於太子一事的。」
他話音剛落,許敬宗就急不可耐的站起身來,正欲開口時,李治突然手一抬,搶先道:「許愛卿,你先請坐,且聽朕說完。」
「是--是!」
許敬宗到嘴邊的話又強行吞了進去,差點沒有岔氣,尷尬的點了下頭,又坐了下來,眼中竟有一些不安,這太詭異了一點吧。
李治非常嚴肅的說道:「最近太子一連給朕上了四道奏章,表示自己自小體弱多病,就連平時學習尚且都有些力不從心,恐將來無法繼承大統,為我大唐天下著想,他望朕能夠另立新太子。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許敬宗、李義府他們不禁相覷一眼,這是什麼意思,我們也是要說這回事的,為何陛下要搶在前面說呢?
而韓藝眼中則是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老狐狸啊老狐狸,你還真是牛啊!
這一向沉默寡言的李勣突然搶先開口道:「陛下,歷朝歷代的賢者多不勝數,但是沒有幾個能過做到退位讓賢的,臣以為太子有此胸襟,真乃天下百姓,江山社稷之福,著實的難能可貴,其一片孝心那是天地可鑑,日月可知,故老臣認為陛下何不遂其所願,另立太子,也算是為其他王子作為榜樣,願他們能夠和睦相處。」
許敬宗他們頓時恍然大悟。
如果李治讓他們先開口,那他們肯定是挑李忠不好的說,總得找一些理由,而且這些理由要足夠讓李忠離開東宮,那不用說,污水肯定是潑的一地都是。
可是李治這麼一說,就直接從炒魷魚變成自動請求降職,這兩者差別很大啊。
可見李治也知道李忠這太子當不下去了,因為如今掌權的大臣都是反對李忠的,而自古以來,皇帝立太子首先考慮的還並非是太子是否賢明,而是朝中是否有大臣支持太子,如果都不支持的話,那麼再賢明也不可能立,到時你皇帝兩眼一閉,太子怎麼辦?
李治的意思就很簡單,廢黜太子可以,但是不要想著趕盡殺絕,再怎麼說,他也是我的兒子啊。
許敬宗、李義府等人心知肚明,紛紛附和李勣的意思,使勁的夸太子李忠,氣氛完全跟預想中的不一樣。
原本許敬宗他們已經武裝到牙齒了,反正這一波必須拿下太子,決不能再拖下去,以免夜長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