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 功勳之後(2/2)
李治瞧了眼韓藝,見其老神在在,道:「韓藝可有來。」
「微臣在。」
韓藝站了出來。
李治道:「你有話說。」
韓藝淡淡說道:「微臣冤枉!」語氣非常平淡,毫無誠意可言。
李治卻點點頭,又道:「御史大夫可來了?」
韋思謙急忙站出來道:「回稟陛下,崔大夫一直臥病在家,此案一直是微臣來調查。」
李治道:「那你查的怎麼樣?」
韋思謙道:「正在調查之中。」
竇孝慈立刻站出來道:「陛下,臣要彈劾御史中丞徇私舞弊,懈怠瀆職,包庇韓藝。」
李治皺眉道:「御史中丞,莘國公所言,可否是真的?」
韋思謙道:「回稟陛下,臣的確有包庇某些人,但並非是韓藝。」
李治驚訝道:「那你包庇了何人?」
「就是他莘國公!」
韋思謙突然指著竇孝慈道。
竇孝慈又驚又怒道:「你血口噴人!」
李治沉聲道:「御史中丞,雖然御史可以望風上奏,但是莘國公可是功勳之後,你若拿不出證據來,朕可也治你的罪。」
韋思謙朝著竇孝慈道:「敢問莘國公,你在下坡鄉以南的一傾良田是什麼田?」
竇孝慈臉色一變,道:「你---你少在這裡混淆視聽,我們如今說的韓藝的案子。」
「這就是我從韓藝的案子中現的。」韋思謙道:「此事皆由佃農而起,那我們當然要調查那些佃農,卻因此現了那片良田。」
李治好奇道:「御史中丞,朕越聽越糊塗了,那片良田究竟有什麼問題?」
韋思謙道:「回稟陛下,那片良田本是下坡鄉一些鄉民的口分田,可是因為當年征伐高句麗時,下坡村的不少鄉民戰死沙場,留下了那些寡婦老孺,根據我朝均田制,寡婦可授田三十畝,而我關中地區是狹鄉,一般寡婦只能分得十畝地,其實按照我朝制度而言,她們的丈夫都是為國捐軀,理應給予一些厚待,就算不給,口分田也應該歸還朝廷,可是臣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朝廷的口分田為何變成了莘國公的永業田了。」
那些剛準備出來彈劾韓藝和韋思謙的大臣,趕緊將話吞了回去,差點沒有咬著舌頭,當即脫出一身冷汗來。
竇孝慈已經是滿面大汗,惶恐不安的望著李治。
李治聞言,笑著點點頭道:「這回大軍凱旋歸來,朕的將士們都立下不世之功,朕本想從關中地區多賜一些田地給他們的,卻沒有想到關中地區已經無田可賜,只能從其它地方封賞田地給朕的將士們,原來是這樣啊!」
「臣罪該萬死,臣罪該萬死。」
竇孝慈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李治瞧了他一眼,笑道:「愛卿乃功勳之後,何罪之有,想當年你父親,哦,也就是朕的姑父,跟隨父皇南征北戰,後又出將入相,為我大唐立下汗馬功勞,理應得到朝廷的禮遇,別說一頃良田,就是一百傾也理所當然。想來愛卿定是因為朝廷對你父親的封賞不夠,配不上你父親的功勞,甚覺委屈,故此才這做的,這情有可原啊。朕聽了心中甚是慚愧,我大唐功勳之後竟淪落到如此地步,去跟寡婦搶田地,這地就當朕補償給你們竇家的,你拿著朕親批的詔令代朕跟你父親說一聲抱歉,以慰你父親在天之靈。」
這話說得,竇孝慈那臉紅的早上的太陽一樣,都能照亮朝堂,恨不得找一個地洞鑽進去。
哪怕是楊思訥、高履行這等功勳之後,都覺得臉上燙,心想,自己要是竇孝慈,撞死算了,免得丟列祖列宗的臉。
李義府暗自慶幸,自己沒有上一道奏章去彈劾韓藝。
而韓藝則是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這真是文化人,罵人不但不帶髒話,而且全都是誇讚的之言,但聽著卻要人命。這激勵了韓藝奮圖強之鬥志,一定要讓自己的兒子做功勳之後。
「拿筆來!」
李治手往旁邊一伸,張德勝手忙腳亂的將筆給遞了過去。李治接過筆來,道:「韋中丞,將那塊良田的具體位置,具體畝數告訴朕。」
韋思謙立刻將詳細數據報了上去。
李治當場就寫了兩道詔令,先將一道交給韋思謙,道:「這一傾良田是朕還是晉王時,父皇賜給朕的,你拿去給下坡鄉的鄉民吧!」
韋思謙接過詔令來道:「微臣遵命!」
李治又將另一道詔令遞給張德勝,道:「交給莘國公。」
張德勝拿著詔令,都替竇孝慈感到羞愧,好生尷尬的送到竇孝慈面前。
竇孝慈跪在地上,頭都抬不起來了。
李治道:「怎麼?愛卿還是不滿?」
「臣沒有不滿,臣---!」
「那就謝恩吧!」
「臣叩謝陛下。」
竇孝慈頭也不抬,接過詔令來。
李治目光一掃,道:「各位愛卿還有何事要當庭面奏嗎?」
刷刷刷!
不少人都將頭低了下去,他們都是功勳之後啊!
李治道:「既然各位愛卿都沒有話說了,那朕就來說上兩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