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五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2/2)
許敬宗怒道:「胡說,你分明就是在針對老夫。」
韓藝道:「許尚書,你也是陛下的臣子,你應當為陛下盡一份力,這有何不可。我正是看在許尚書你精忠報國的氣節上,才拿許尚書作為例子來論述這個觀點。況且這事都已經時過境遷了,大家也都知道,許尚書又何必介懷了。我也拿自己的私事來做例子。」
許敬宗聽得暴跳如雷道:「你還好意思說,你將自己寫的那麼好,將老夫就寫的那麼不堪。」
不然呢?你未必會把我寫的好,把自己寫的不堪,一把年紀了別這麼幼稚好不。韓藝道:「話也不能這麼說,我在文章勇於承認自己是一個田舍兒,勇於承認自己父母雙亡,勇於承認自己的過去,勇於承認許尚書你的文章中提到的種種問題,為什麼許尚書對於自己的過去如此介懷呢?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過去都羞辱面對,你還能奢望他能夠造福百姓么?」
「你---!」
「夠了!」
李治喝止他們的爭吵,看向韓藝道:「韓藝,適可而止,你可別太過分了。」
他難做呀,他不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作為帝王,必須要幫吃虧這一邊,許敬宗本就吃了大虧,他也不太好落井下石,韓藝占了大便宜,當然是偏向許敬宗那邊,保持兩邊的平衡,這也是長孫無忌教他的。
「微臣知罪。」
韓藝立刻道。
李治當然也不可能真的去懲罰韓藝,道:「此事到此為止,倘若今後誰再藉此事製造紛爭,朕定不饒他。」
許敬宗一聽,就這麼一句話,那可不行啊,他都快名譽掃地了,如果不懲罰韓藝,那就證明韓藝說的是對的,絕對不行,急道:「陛下---!」
「陛下!」
武媚娘突然打斷了許敬宗的話,道:「臣妾突然想到有些關於教育基金想向韓藝詢問一二。」
李治微微一愣,立刻反應過來,道:「你們去吧。」
擺明許敬宗不肯罷休,如果兩個人在這裡對峙,怎麼也處理不好,夫妻二人分開行動,一邊安撫一個,這樣就要好多了。
武媚娘起身走出亭外,朝著韓藝道:「你跟我來。」
「是。」
武媚娘帶著韓藝也沒有走多遠,就在園中散步,「韓藝,此事你做得是不是過分了一點。」
這裡沒有外人,韓藝自然不需要去狡辯什麼了,如實道:「皇后明鑑,我要不這麼做的話,我的家可能都會散了,許尚書那一篇文章下來,蘭陵蕭氏內部是焦頭爛額,左右不是人,差點都不敢承認我和雲城郡主的婚事,我只有這樣做,才能保證我的家庭完整。而且我受委屈的時候,可從未想過來打擾陛下和皇后。」
這最後半句堵武媚娘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韓藝受委屈的時候,她和李治也沒有說要為韓藝做主,只是讓許敬宗不再鬧了,而且她也沒有想到,許敬宗的文章會有這麼大的威力,鬧得滿城風雨,差點沒有將蘭陵蕭氏打入十八層地獄,只能說他們都是聰明人啊,下起手來,那是神不知鬼不覺,卻讓人痛得要命。輕輕一嘆,道:「你也要明白,他們那麼做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那犯婦蕭氏畢竟犯下如此大罪,難道蕭家就個個都是清白的嗎?而你在這時候說出你與雲城郡主的夫婦關係,你道他們會怎麼想,他們這麼做,也是情有可原啊。」
韓藝聽得一愣,這話分明就指的就不是一件事啊,武媚娘指的還是蘭陵蕭氏,她要對付蘭陵蕭氏,這個是毋庸置疑的,李義府幹得那些事,其實是武媚娘暗中授意的,要不是韓藝突然冒出來,武媚娘估計都借有李義府被打一事,對蘭陵蕭氏動刀了,她也有她的考慮,也害怕韓藝會因為雲城郡主而偏向蘭陵蕭氏。沉吟片刻,道:「皇后,其實在這事上面,我也考慮過,但是我認為我與雲城郡主的關係,對於皇后而言是利大於弊。」
武媚娘疑惑道:「此話怎說?」
韓藝道:「自我朝以來,江南士族凋零,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唯有蘭陵蕭氏一枝獨秀,如果連蘭陵蕭氏都隕落了,那麼對於朝廷與江南的關係是非常不利的,朝廷必須保證江南士族在朝中有一席之地,陛下也應該會考慮到這一點的。」
武媚娘聽得稍稍點頭,其實在陳碩真叛亂之後,朝廷也啟用了一些蘭陵蕭氏的官員,去江南安撫百姓。
韓藝又繼續道:「與其增多一個敵人,那還不如增多一個朋友,蘭陵蕭氏與關中貴族聯姻,其實也是無奈之舉,這好比褚遂良一樣,江南勢力在北方受到諸多限制和排擠,必須得依附北方勢力,才能夠得以發展,依附關中貴族跟依附皇后其實沒有什麼區別。如今經過這事之後,蘭陵蕭氏上下是惶恐不安,因此才會答應這門婚事的,那麼他們自然會將我推倒前面,而我是肯定支持皇后的,等於就是將蘭陵蕭氏從關中貴族中分離了出來,這不但可以鞏固皇后的勢力,還能削弱太尉那邊的勢力。」
武媚娘道:「可是他們當真能夠放下犯婦蕭氏的事?」
韓藝笑道:「皇后未免也太看得起他們這些士族了,棄車保帥可是他們經常玩得手段,如果他們不想向皇后示好的話,那根本就不會答應這門婚事,並且還會藉此讓我難堪,他們答應下來,就是想跟皇后示好,蕭氏已經死了,拿著一個家族的存亡去為一個死人做無謂的鬥爭,這非智者所為啊!」
武媚娘點點頭,其實這一點她也想到了,她也一直都想韓藝能夠跟哪個大家族聯姻,韓藝勢力的增加,等於她的勢力增加,可偏偏對方是蘭陵蕭氏,這讓她有些擔憂,韓藝會不會倒向對方呢?她主要還是想試探一下韓藝,韓藝的話非常令她滿意,但這話點到即止就行了,轉回正題道:「不管怎麼樣,你與許尚書、李侍郎的事,不要讓它再繼續發酵了,陛下如今一心想處理好朝政,你們若是繼續這麼爭下去,會有你們的苦頭吃,陛下的忍耐可也是有限度的。」
韓藝立刻道:「皇后的教誨,臣謹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