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可怕的陰溝(2/2)
杜正倫不冷不淡道:「倘若人人都如李侍郎這般說,那朝綱還有和作用?難怪你一出馬,祿東贊立刻就答應了,誰知道你跟祿東贊私下有什麼協議。」
李義府氣急道:「你少血口噴人,我一心為君分憂,那份協議白紙黑字,難道還會有錯麼。」
韋思謙向李治一拱手道:「陛下方才說李侍郎只收了兩盒珠寶,但現在又多出十個女婢,李侍郎還隱藏了多少,這就不得而知了。」
杜正倫道:「陛下,自古以來,朝政腐敗,皆是由上至下,若是樞要大臣行為不檢,很可能導致下面的官員爭相效仿,貞觀時期朝政為何清明,就是因為有這一批清廉正直的大臣在,還請陛下以朝政為重。」
李義府道:「陛下,你不要聽他們胡說,他們分明就是嫉妒微臣立下大功,故此才妄加罪名給微臣,微臣可是向陛下你稟明過的。」
李治頭疼的厲害,因為貞觀時期是非常重視官員貪污受賄的,甭管你多大的官,你要敢貪污的話,只要抓到,必須嚴懲的。可是李治是知道的原因的,就算李義府私藏了一部分禮物,可他也立下大功,這要按罪論處的話,李義府就完了,可韋思謙、杜正倫擺明不肯罷休,皇帝也不好公然包庇李義府,不然的話,何以服眾,到時大家都貪污。
要知道當初褚遂良就是因為幾畝田地就被貶去外地了。
李義府漸漸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別陰溝里翻了船。
在一旁悠哉的韓藝,忽見崔戢刃看來,不禁也看向他,目光中滿是笑意,仿佛在說,你們兩敗俱傷,我真不好意思漁翁得利啊!
崔戢刃一看韓藝在那裡幸災樂禍,很是不爽,微一沉吟,立刻站出來,道:「陛下,微臣要彈劾一人枉顧法紀。」
你還來湊熱鬧?李治很是不悅道:「不知你又要彈劾何人?」
語音中夾帶幾分警告的意味。
崔戢刃道:「微臣要彈劾的就是陛下。」
此言一出,眾人一陣震驚,這小子是瘋了吧。
李治傻了,愣了好半響,道:「你---你說你要彈劾朕?」
「回稟陛下,微臣的確是彈劾陛下!」崔戢刃快速說道:「雖然李侍郎有過錯,但微臣認為主要錯在陛下,陛下身為君主,應當謹言慎行才是,明知那些金銀珠寶是祿東贊送於李侍郎的,竟然不讓李侍郎退還回去,亦或者充公,反而隨口就賞賜給了李侍郎,這才造成李侍郎他也不將那十個女婢當做一回事,微臣以為造成此事的主要原因,皆因陛下過於輕率,要問責的話,陛下是責無旁貸。」
李義府、杜正倫、韋思謙都開始在發抖了,這是什麼情況。
倒是在一旁看戲的韓藝,心中滿是佩服,這傢伙還真是聰明啊!
李治聽得雙目噴火,這芝麻大的事,竟然鬧到他頭上去,這還得了,暗道,難道你崔戢刃還打算把朕關起來麼。想到這裡,他突然心中一亮,不對呀,崔戢刃是在幫朕啊!重重嘆了口氣,道:「崔愛卿說得是,這事都怪朕考慮不周,要不是朕當時太過輕率,也就不會鬧成這樣,朕應當為此負責。」
說著,他看向韋思謙,你有種就來懲罰朕啊。
韋思謙再耿直也不敢有這膽,訕訕道:「微臣怎敢拿陛下問罪。」
杜正倫道:「陛下乃是一國之君,若有過失,定是臣子沒有及時糾正陛下的過失,臣子理應代陛下受罰。」
李義府聽得是咬牙切齒,這傢伙是要我命啊!
李治問道:「那你黃門侍郎的職責是什麼?」
杜正倫愣了下,惶恐道:「臣有罪!」
韋思謙道:「臣有罪。」
韓藝一看這情況,趕緊道:「臣有罪。」
李義府也道:「臣有罪。」
李治揮揮手道:「行了,行了,你們都沒有罪,這的確是朕考慮不當,畢竟當時你們也不在,朕理應思過,但是朕非常清楚這事的來龍去脈,李侍郎是一門心思為國出力,不然的話,朕也不會將那些珠寶賞賜給他。」說著,他抬頭望向崔戢刃,道:「崔御史,是你彈劾朕的,你說該怎麼辦吧?」
崔戢刃道:「古語有云,人孰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陛下沒有剛愎自用,反而能夠自我反省,明君不過如此,這也是我大唐之福,微臣建議將李侍郎收的禮物全部充公,以示懲戒。」
李治點點頭,又向韋思謙道:「韋中丞,你以為呢?」
韋思謙道:「微臣贊同崔御史之言。」
李治又向李義府道:「李侍郎,你等會將所收禮物送到御史台,再由御史台送到戶部,以示公正。」
李義府趕緊道:「微臣遵命。」
如今都鬧到李治頭上去了,能夠去財消災,就已經是大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