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私化(2/2)
韓藝笑道:「商人才運送多少貨物,主要還是朝廷需要從各地運送貨物來長安,如果朝廷大肆建船,運送的多半都是朝廷貨物,根本就不需要錢。」
許敬宗道:「可是讓商人得到這個船塢的話,包括朝廷在內,天下人都有求於商人,商人奸詐,國家必亂。」
「許大學士這話倒是說得不錯。」韓藝點點頭道:「為了避免這一家獨大,朝廷可以在長安、洛陽各建造一座大型船塢,分別出售給兩個商人,讓他們形成一種競爭,因為朝廷的貨物是最多的,朝廷的才是他們最大的僱主,那麼誰得船好,就用誰的,這樣可以避免一家獨大,又能促使商人發展出更好的船。」
武媚娘聽到要在洛陽興建船塢,不禁眼中一亮。
李治聽得沉眉不語。
韓藝又繼續說道:「陛下可還記得那一日在昭儀學院見到的老師麼?其實朝廷中存在著非常多的這樣的人。此外,朝廷可以藉此鼓勵商人興建船隻,讓各地的貨物能夠運轉起來,但是朝廷可以掌控碼頭,收取合理的停泊費,因為朝廷沒有船隻,都是屬於私人的,那麼每一艘停泊的船,都必須繳納一點稅收,雖然這錢不多,那是延續千萬年之久的,算下來這筆錢可就不少了,而且一旦河運興起之後,會給大運河路過的州縣帶去非常多的財富,因為船舶停靠,上百人必須要購買飯菜,當年休大運河時,沿途經過的州縣百姓都蒙受巨大的迫害,朝廷理應回報一下他們。」
經過韓藝再三勸說,李治開始點頭了,這船該誰造,他倒沒有怎麼去想,他在意的是,國庫拿錢出來建造船隻,你們往裡面伸手,雁過拔毛,而且浪費國庫的錢,我還不如讓商人去造,省了朝廷多少事,我還不用出這麼多冤枉錢,道:「愛卿言之有理,從古至今,但凡朝廷大興土木,都被百姓詬病,不管大興土木的目的是什麼,我大唐理應吸取教訓,避免這一點,就依愛卿所言,這事交由戶部和工部去辦。」
「微臣遵命!」
韓藝、閻立本異口同聲道。
韓藝緊接著又道:「陛下,這船塢本是工匠們為朝廷做的,但是如今既然要出售給商人,那麼工匠們理應得到額外的酬勞,微臣建議將出售船塢的錢,扣除成本,一半歸為國庫,一半封賞跟這些勤勞的工匠。」
閻立本忙道:「韓侍郎言之有理,其實能夠建造出這船塢,這些工匠都是功不可沒,若沒有他們的智慧,也無法實現《少年孔子》裡面的理論。」
李治點點頭道:「這倒是應該的。」
李義府不咸不淡道:「只怕這錢落不到工匠手裡。」
「李侍郎言之有理!」韓藝道:「首先出售船塢也會採取類似於投標的方式,多少錢出售的,大家都會在第一時間知道的,一半歸國庫,這是可以查的,那麼工匠的錢,相信工部也有記錄參與這一次工匠的名單,大家先算好帳,然後公布出來,讓人人知道自己得到多少錢,然後朝廷將錢撥到金行裡面,工匠拿著自己戶籍前來取錢就是了,這樣就可以讓金行、戶部、工匠形成一個相互監督的方式,工匠沒有從金行拿到足夠的錢,那他們當然會找朝廷告狀,金行可不敢亂動手腳,這錢就不需要任何官員的手,戶部直接將錢撥到金行裡面,工匠來取就行了。」
武媚娘一聽,驚喜道:「這個主意倒是非常妙,我也常常聽聞一些官員剋扣雜役的錢,因為官員就是雜役的上司,那麼雜役只能忍氣吞聲,可是金行與工匠沒有上下之分,工匠從金行拿不到錢,自然會去告狀,這就可以防止有人從中剋扣勞役的血汗錢。」
李治也點點頭道:「對啊!歷朝歷代朝廷常常賑濟百姓,但是都被官員剋扣了,導致百姓記恨朝廷,如果直接撥到金行裡面,那麼官員就無法從中獲利,他們自然就會嚴格監督金行,這樣的話,金行也不敢亂來,百姓就能拿到應得的錢。」
李義府一聽,不對呀,我是要抹黑韓藝的,怎麼反倒幫了韓藝一把,金行不就是韓藝的麼。忙道:「陛下,官商勾結也不是沒有的。」
韓藝笑道:「金行憑的就是信譽,靠信譽賺錢,如果金行要貪錢的話,何不直接將別人存進金行的錢據為己有就是了,犯得著去跟官員同流合污麼,如果此事讓朝廷知道,那金行就徹底完了,想當初那些鄉紳要整垮金行,金行在那麼困難的情況下,都不敢損害自己的信譽,一文錢也不少的將錢給了百姓。」
許敬宗心想如果這麼做的話,戶部就不能故意拖延俸祿,那麼戶部的權力不增反減,立刻道:「老臣也覺得這非常有道理,朝廷可以將官員的俸祿也交予金行撥發。」
李治卻有這意思,這樣也可以監督戶部。
韓藝心裡哪能不明白許敬宗在打什麼主意,道:「許大學士說得,我也其實想過,但是目前金行的規模還做不到。」
許敬宗笑道:「是做不到,還是韓侍郎不想做。」
「是真做不到。」
韓藝道:「這麼做的話,首先一點,朝廷得先將錢撥入金行,金行才能準時將錢發給官員,可問題是官員是調動的,或增多,或減少,或升,或降,升一級俸祿差很多,除非朝廷一次性撥兩倍於俸祿的錢給金行,然後每一次調動,都得派人來金行告訴金行的人員,這樣才能保證良好運轉起來,但是這太麻煩了。而且官員的錢,一般誰敢動,關鍵在於文吏和勞役,如果陛下准許的話,可以將這部分人的錢由金行代發,因為他們的錢不多,調動也少,而且可以減少戶部的壓力。」
李治點點頭,道:「這倒是值得考慮,你回去之後上一道詳細的奏章上來。」
「微臣遵命。」韓藝拱手道。
許敬宗也鬱悶了,他本來是藉此要削弱戶部的權力,結果不但沒有達到效果,反而又幫了韓藝一把,和李義府相覷一眼,那神情別提多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