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劣跡斑斑(2/2)
韓藝又將事情的大概說了一遍。
三人同時皺了下眉。
韓藝目光一掃,道:「看來他比我想像中的要更加難纏?」
「那也不是。」鄭善行搖搖頭,道:「其實我非常敬佩許敬宗的父親,他父親不僅才華橫溢,而且重氣節,剛正不阿,是一個可敬之人。可惜許敬宗只是繼承了他父親的才華,而沒有繼承他父親的氣節。」
盧師卦道:「此人才華橫溢,聰明絕頂,他能夠在朝中待在這麼久,憑藉一手漂亮的文章,連太宗聖上也都誇獎過他。只是此人品行不佳,尤其是在家庭方面,不過此乃他的家事,他要怎麼做,外人倒是不好評價。」
韓藝苦笑道:「我可不想跟他們評判他是好是壞,我只是多了解他一些,照目前的情勢來看,將來難免會在一起共事,多了解對方,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意外。」
鄭善行點點頭,於是道:「我曾聽我大伯說過,在隋末年間,宇文化及剛剛弒殺煬帝,同時也準備清除朝中大臣,其中就包括許敬宗的父親許善心,還有另一位隋朝大臣虞世基,虞世基的弟弟虞世南,希望能夠代替兄長一死,而許敬宗卻不顧父親,乞求宇文化及饒他一命,得到宇文化及的饒恕之後,他全然不顧父親,獨自逃之夭夭。此事令人感到非常不恥。」
韓藝皺眉道:「既然如此,為何太宗聖上又要重用他呢?」
王玄道微微笑道:「這就是太宗聖上最令人值得稱道的地方,太宗聖上可不是只用君子,他只用有用之人,不管是小人,還是君子,太宗聖上皆能駕馭。」
韓藝點點頭。
盧師卦又道:「這還不止,永徽年初,他曾當過禮部尚書,但是他又為了錢財,將女兒嫁給一個部落的酋長,而他也因為此事。曾被貶為鄭州刺史。」
王玄道笑道:「更加離譜的是。他兒子與他的侍妾私通,而他為了保住自己的侍妾不被兒子奪走,竟然將自己的兒子告上朝堂,結果他兒子被貶出長安。」
「是嗎?」
韓藝聽得笑了。這不是經常在日本大片中出現的情節嗎。他真沒有想到許敬宗是一個這麼極品的人物。
王玄道點點頭,道:「此事曾傳得沸沸揚揚。大家也都知道。」
好色、貪財、怕死,這千門三大致勝法寶,他都擁有。我還怕他幹什麼?韓藝很快就從他們的話中,獲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鄭善行道:「但這不過都是他的家事。雖然行為令人不恥,但是他在朝中,也從未做過大奸大惡之事。所以咱們不要去惹他,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的。」
韓藝苦笑道:「問題是我已經惹了。」
三人都驚訝的望著韓藝。
韓藝道:「你們難道忘記當初那些大臣來訓練營彈劾我之事嗎?」
王玄道微微皺眉道:「好像許敬宗的孫子也在其中。」
韓藝點點頭。又將事情的經過大概說了一遍。
三人聽罷,面色淡然,他們沒有必要害怕許敬宗。
王玄道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韓藝笑道:「那得看他怎麼辦。他如果不計較的話,我也不會因為他的醜事而去針對他,但如果他要使絆子,那我也只能應戰。」
盧師卦輕笑道:「此人倒是不用害怕,其實他在朝中的人際關係比你還要差些,幾乎沒有誰願意與他成為朋友。」
試問這麼一個劣跡斑斑的人,誰願意跟他來往。
韓藝呵呵道:「剛開始還有些顧慮,但是現在這顧慮已經完全消失了。」
王玄道突然問道:「你們認為許敬宗此番遊說可否成功?」
鄭善行皺眉道:「此人也是能言善辯,聰明機智,既然他主動要求去,可見他是有準備的。」
韓藝卻是搖頭道:「我看難,除非許敬宗手中握有對等的籌碼,不然的話,此去必定失敗。如果我是國舅公的話,我不會在拒絕陛下、昭儀、昭儀他母親後,然後再答應了一個修國史的,這根本說不通,許敬宗主動要求去,八成還是為了自己的仕途,想在陛下面前邀功。」
王玄道點點頭,道:「那麼如果失敗了,陛下下一步該怎麼辦?」
韓藝反問道:「如果當初頡利不答應太宗聖上的請求,接下來會怎麼辦?」
鄭善行道:「拼死一戰。」話說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韓藝點點頭道:「此三番遊說,陛下已經用盡了一切和平解決的手段,若是不行的話,那就只能選擇硬碰硬,至於會不會達到拼死一戰的地步,那還得看局勢是怎麼發展。」
盧師卦道:「但是目前的情況,陛下這邊基本上看不到任何希望,我甚至想不到任何一個辦法。」
韓藝一笑:「話也不能這麼說,陛下其實有一個非常大的優勢。」
王玄道道:「主動權。」
韓藝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隨即點頭道:「不錯,陛下擁有絕對的主動權,因為國舅公手中的權力,已經達到了巔峰,要再往上的話,那可就不得了了,因此國舅公採取的辦法,一定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沒有進攻的餘地了。而陛下雖然勢力相差甚遠,但是陛下畢竟是陛下,他擁有無與倫比的特質,只要有機會,陛下就可以藉此發難,而任何方面,陛下都可以出擊,故此勝敗還猶未可知。」
「但願此事能夠早點結束呀!」盧師卦長嘆一聲,道:「如今朝野上下人心不穩,大臣們都是在考慮此事,無暇顧及國事,而且國舅公與陛下不睦,這對於國家,對於天下百姓並非是一件好事。」
李治和長孫無忌代表著最高權力之爭,現在他們眼中的不再是天下黎民,而是自己手中的權力,很多有益於百姓的政策,都是因為權力之爭,而暫時擱淺,其他大臣縱使有治國良策,為了自保也不敢在這個時期提出來,鬼知道這個政策會傷害到誰人的利益。
而他們三人都是心懷抱負的人,他們還是想一展抱負,並非想捲入這場鬥爭中。
其實韓藝又何嘗不是了,但是你不付出,你哪來的回報,你如果不借著此事往上爬,將來你想做任何事,都只會心有餘而力不足,道:「我看此事也拖不了多久了,如果一直沒有進展的話,陛下和武昭儀的耐心遲早有一日會磨光的,我估計明年就會出結果的,所以明年將會是最為關鍵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