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六章 忠於自己(2/2)
好不容易挨到午宴結束,韓藝終於鬆口氣,與元樂走了出來,二人都是紅光滿面。
「二伯,牡丹她---!」
未等韓藝將話說完,元樂就樂呵呵道:「原本根據習俗,在這幾****是不能上門的,但是如今情況比較特殊,所以你二嬸她們還是覺得不要見面的好,也就這幾日了,你就忍一忍吧。」
韓藝訕訕一笑,心裡卻是苦嘆,這是一門假婚,兩邊總得見面通通氣吧,別到時露陷了。又略顯忐忑的問道:「那不知這婚禮儀式上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元樂擺著手,大舌頭道:「簡單的很,沒有什麼要注意的,你就不用操心了,都已經安排好了。」
我知道你已經安排好了,但是問題是我需要準備什麼啊!韓藝打量了下元樂,心想,這老頭是不是喝高了,再簡單的婚禮也有一個流程吧!還準備再問,元樂就跟招手告辭了,然後就在下人的攙扶下往自己的住宅行去。
天啊!
韓藝可以說沒有結過婚,他剛到唐朝時,就只剩下洞房這個步驟了,而且還暈過去了,心裡也怪惶恐的,關鍵是元家是拓跋氏,天知道他們的婚禮習俗是什麼樣的,想到這裡,他不禁又是一陣頭疼,迷迷糊糊的跟著一個院公來到一座小院前,雖然不大,但是四周環境清幽,有假山,有流水,花草樹木應有盡有,住在這裡那絕對常舒適。
這院門一開,韓藝就讓那院公回去,然後晃悠悠的入得院內,其實他也喝得有點多,畢竟方才長輩太多了,一人一杯都下不了地,可這剛剛推開房門,忽見屋內坐著一個龐然大物,不免嚇得一大跳,隨即定眼一看,驚愕道:「元---元公子。」
來人正是元烈虎,只不過多日不見,這頭猛虎顯得有些憔悴啊。
元烈虎瞧了眼韓藝,稍顯有些尷尬,囁嚅數回,才小聲道:「你---你叫我小虎就是了。」
小虎?韓藝差點沒有笑出聲來,對哦,我差點忘記我是姑父了。笑著點了下頭,走了過去,坐在他對面,見他又不做聲,於是問道:「元---你怎麼在這裡?」人家元烈虎這麼高大,他還真不好意思叫小虎。
元烈虎含含糊糊道:「難道我一直躲著你不見麼。」
韓藝尷尬笑了笑,心裡不知他來的目的,倒也不便多言,這種情況言多必失。
元烈虎斜目瞧了眼韓藝,撇了撇嘴,又瞧了眼韓藝,就這樣沉默了半響,他才開口問道:「你---你真的喜歡我姑姑麼?」聲音有些嘶啞。
我說不喜歡你肯定會打我,那你問這還有意義麼。韓藝毫不猶豫道:「這是當然。」
元烈虎不滿道:「可你是有妻子的,怎麼還能娶我姑姑。」
你問你爹去啊!問我幹什麼?
韓藝聽得老大不滿了,暗想,這傢伙把元牡丹看得比自己還重要,我可得慎重面對,弄不好可能會出人命的。嗯,我必須凸顯出我對元牡丹的真情實意,再稍微秀點恩愛,估計就可以將他擺平。他微一沉吟,道:「這個---怎麼說了。我與牡丹都是買賣人,而且也都非常喜歡做買賣,有句話叫做英雄惜英雄,我和牡丹大概就是商人惜商人,而且一直以來合作的也非常愉快。可能是因為這種彼此的相互欣賞,才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了情意,但是我一直都是謹守本分,從未有過非分之想。
至於這一門婚事,說真的,我也覺得這樣對於牡丹太不公平了,因此在一開始我都是拒絕的,直到後來元堡主他們從中牽線搭橋,再加上牡丹也點頭答應了,還有很多原因,才促成了這一門婚事。所以,你問我喜不喜歡牡丹,我是喜歡的,但是你要問我這門婚事是對是錯,我可以告訴你,直到現在我兀自覺得有些對不起牡丹。」
元烈虎心裡當然明白這其中的原因,他在乎的是元牡丹,他不想元牡丹受委屈,但是他覺得這一門婚事就是委屈了元牡丹,若非他親耳聽到元牡丹的回答,他是決計不會答應的,但即便如此,他對家族的這種做法感到不滿,這幾日一直藏在自己的小窩裡,誰都不見。
不過韓藝的這一番話,倒是讓他感到幾分情真意切,殊不知再情真意切的話,韓藝也是信手拈來。
元烈虎沉默片刻,突然道:「韓藝,我姑姑是一個好女子,她的人生本不該如此的,都是因為我,才造成了她的悲劇,我只希望你將來能夠好好待她,莫要讓她再受傷,若是你能夠做到如此,我元烈虎就算給你做牛做馬,也在所不惜。」
韓藝一怔,只覺亞歷山大呀,雖然他感受到了元烈虎的那種帶有愧疚的親情,但問題這是一門假婚,不過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也沒有回頭路走了,略顯不滿道:「不瞞你說,我聽到你這話,我不太開心,我當然會對她好,但是這與你沒有關係,如果我因為你而去對牡丹好,那你說得悲劇可能就會再來了。」
「說的是,說的是。」
元烈虎連連點頭,又小心翼翼問道:「也就是說你不會讓我姑姑受委屈?」
韓藝哼道:「我看你根本就不了解你姑姑。」
元烈虎好奇道:「此話怎講?」
「如果你了解你姑姑,你怎麼會說這種不著邊際的話,你應該是考慮我會不會受委屈,畢竟我是全方面弱於下風啊!」韓藝很是激動道。
元烈虎愣了愣,心想也是,不禁嘿嘿笑了起來,大咧咧道:「你是男人,受點委屈算得了什麼,今後我姑姑要是欺負你的話,你就讓她欺負好了。呵呵!」
這話你都說得出口?大家都是男人啊!韓藝聳聳肩,心口不一道:「除了這樣,還能怎樣,不瞞你說,你姑姑現在已經開始欺負我了,對我北巷的事務開始指手畫腳,我都只能唯命是從啊。」
元牡丹聽到這話,估計真的會吐血,因為韓藝完全是顛倒黑白啊!
元烈虎擺擺手道:「不妥!不妥!你這話真是太不妥了。這怎麼是指手畫腳了,我姑姑這叫做賢惠,蕙質蘭心。這一般女子,你想讓她出出主意,她還幫不了你了,你應該感謝上蒼才是。」
感謝你妹,不,感謝你姑!也罷,先把你忽悠過去再說,免得你以後總是纏著我。韓藝笑道:「你說得也有道理,有牡丹幫我打理買賣上的事,我就能全心全意去走仕途了。」
「哎---你這麼想就對了啊!」
元烈虎面露喜色,這才跟韓藝交談幾句,他心中陰霾就一掃而空,雖然韓藝的話好似在抱怨,但是卻讓他覺得他們兩個挺恩愛的,而且也感受到了韓藝對於元牡丹的愛意,如果韓藝說得多麼多麼好,他反而會覺得非常虛假,心裡也是開心,拍拍胸脯道:「仕途方面你也可以放心,我會進民安局支持你的。」
韓藝「啊」了一聲。
元烈虎笑呵呵道:「民安局一共有五個長官,你只是其中之一,還不是最大的,那幾個都有家族在後面支持,而你啥都沒有,我去了還可以聯合無月、長孫胖子一塊支持你,這樣的話,你升的也快一些。」
韓藝道:「可是你不是不想當官麼?」
元烈虎撓撓頭道:「其實我以前不想當官,主要是因為我姑姑,如今姑姑已經嫁給你了,我當然要全力支持你,你過得好,我姑姑也就好。」
韓藝心靈仿佛被什麼觸動了一下,笑著點點頭。
二人交談了一會兒,元烈虎便起身告辭了,臨走前還揚言今晚要跟韓藝好好喝幾杯。
韓藝剛剛送走元烈虎,忽見院內左側走出一人來,韓藝敢發誓,這傢伙絕不是走正門。他一邊將門合上,一邊笑道:「這世上之事還真是有趣,數月前,你差點就要了我的小命,如今卻成了我的手下,反應稍微慢點的人,恐怕會叫救命的。」
柳如風抱著自己的長劍,道:「言之有理。」
韓藝瞥了他一眼,道:「以前的事,我心裡有數,而且你只是一個刺客,與我無仇無怨,也沒有什麼好說的,現在我最關心的是我憑什麼相信你會忠心於我?」
柳如風道:「我不會忠心於你。」
韓藝一愣,道:「那你是效忠元堡主?」
柳如風搖搖頭道:「我只會忠於自己。」
韓藝又是一愣,道:「那你來這幹什麼?」
柳如風道:「忠於自己,自然也會忠於自己的承諾,我來這就是為了履行的自己的承諾。」
韓藝好奇道:「什麼承諾?」
柳如風平靜的說道:「除非有朝一日我能夠殺死元鷲,否則的話,我將會一直會聽命於你,保護你,這是我與他之間的承諾。」
韓藝愣了片刻,暗贊一聲,這話說的還真是漂亮,不虧是出身名門望族的刺客。每個下人都可以以此做辯解,我不是下人,我只是忠於自己的承諾,但是話說回來,真正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那也絕非下人,呵呵道:「這話我聽著怎麼好像是對你的侮辱啊!」
柳如風道:「他有這資格。」
韓藝笑吟吟道:「但是如此一來,你就中了他的計謀了。」
「我知道的,但這也正是我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