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咬人的狗兒不露齒(2/2)
韓藝也不再多言,與鄭善行一道往北巷行去。
鄭善行斜眸一瞥。饒有興致道:「韓小哥,你初次為官,感覺如何?」
韓藝道:「原本是沒有什麼感覺,可是你一來,我頓時深刻的明白了什麼叫做士庶天隔。」
鄭善行笑道:「看來霍元德他們沒有給你好臉色看。」
韓藝道:「不不不,這你可錯了,他們都不屑於給我臉色看。」
鄭善行若有所指道:「看來韓小哥是真的動氣呢?」
「動氣?」
韓藝道:「跟誰動氣?」
鄭善行道:「你說了。」
韓藝搖搖頭道:「那倒也不至於,只是覺得有趣罷了,其實這也算是一種習俗,我對這些歷來就感興趣。」
鄭善行似乎不信,道:「當真?」
韓藝瞧了眼鄭善行,道:「哇!這點小事,你有必要問得這麼認真嗎?」
「這可不是小事。」鄭善行搖搖頭道。
韓藝驚訝道:「那是多大的事?」
鄭善行用一個非常認真表情回答了韓藝驚訝的表情,道:「自魏帝曹丕立下九品制以來,這種現象基本上可以說是常態,我朝同樣也是如此,但凡寒門子弟入仕,在朝中是受盡嘲諷和壓制,很多人都受不了這種打擊,要麼辭官歸家,不問世事,要麼積鬱成疾,早早就去世了,甚至還有一些人,天天活在惶恐之中,導致精神失常,這種情況已經屢見不鮮。」
韓藝眨了眨眼,道:「這麼誇張啊。」
鄭善行嘆了口氣,道:「這是事實,你還是剛剛上任,今後你事事都遭受到掣肘,受盡冷嘲熱諷,芝麻綠豆的事,可能都會引來數十道奏章彈劾你,所以,我勸你還是別做這官了,專心經營鳳飛樓,那樣至少不會活得這麼艱難。」
韓藝瞧著鄭善行,嘴角帶笑。
鄭善行心虛道:「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韓藝呵呵道:「行了,就你這激將法,真是爛透了。」
鄭善行訕訕一笑,又問道:「真有這麼爛麼?」
「絕對有。」
韓藝哈哈一笑,道:「不過還是要多謝你的一番好意。」
鄭善行道:「這有什麼,不過就是舉手之勞罷了。看來你並沒有受此影響?」
韓藝道:「不瞞你說,方才我去的時候。正好聽到他們打算聯名彈劾我。」
鄭善行道:「彈劾你什麼?」
韓藝道:「還不就是北巷的事。」
鄭善行微微皺眉。道:「這你可得慎重,御史台辦事的風格,我略有耳聞,他們要真的聯名彈劾你,朝中必有大臣落井下石,萬一真查出個什麼來,他們會死咬著這一點。直到將你趕出御史台,因為身在御史台,你若不彈劾人,就無法取得政績,而且他們本有聞風奏事的權力。」
韓藝呵呵笑了幾聲。
鄭善行道:「你笑什麼?」
韓藝道:「他們不去彈劾倒也罷了,倘若他們真去了,我告訴你,那他們的仕途就到此為止了,不出一個月。我就能將他們全部趕出御史台。」
鄭善行聽得一驚,道:「韓小哥,要說著做買賣,我服你,但這官場可不是商場,他們上面可都有人。你一個月就將他們全部趕出去。這口氣未免也太大了。」
「不信?」
「不信。」
韓藝道:「那咱們就賭上一回,老規矩,我用我鳳飛樓五成分子,賭你衣店還剩下的五成分子。如何?」
鄭善行略顯猶豫的望著韓藝。
韓藝呵呵道:「如今我鳳飛樓的五成分子,可還包括北巷哦,怎麼算,你也不會虧的。」
鄭善行瞧著韓藝,權衡半響,搖搖頭道:「不賭不賭,我就剩這麼點家底了。要是輸了,那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韓藝聳聳肩道:「那就算了唄。」
鄭善行好奇道:「你真有辦法一個月就將他們趕出御史台。」
韓藝點點頭。
「說來聽聽。」
「這不太好吧。」
「我又不會說出去的。」
韓藝瞧了他一眼,心想他方才說那些,倒也是真心實意關心自己,倘若不告訴他,他非得還以為我是裝成不以為意。笑道:「那行,我就給你一個猛料。」說著他招招手。
鄭善行立刻附耳過去。
韓藝嘿嘿笑道:「就那御史中丞張銘,這傢伙跟那蔣獻的妻子通姦。」
鄭善行聽得大驚失色,道:「此---此話當真?」
韓藝道:「我騙你幹什麼?」
鄭善行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當然是查到的啊!」
鄭善行疑惑的望著韓藝,韓藝不過第一日上官,對於官場肯定不是很了解,怎麼可能查到這些。
韓藝笑道:「雖然我目前還沒有證據,但是這事十有八九不會錯了。我當初只是隨便讓人打聽一下這御史台官員的來頭,但是卻讓我得知張銘在御史台與蔣獻的關係最要好。這張銘乃國舅公姐夫的堂弟,出身自然不用多說了,而且從一開始就在御史台任職,雖不是御史大夫,但是卻行御史大夫之事,權力可也不小。
而那蔣獻卻是武官出身,地地道道的武夫,這文官和武官如此要好,令我非常懷疑。於是我再派人去打聽,讓我發現原來蔣獻雖然是一介武夫,但是蔣家也算是大姓,故此取得一位貌美如花的妻子,而他的妻子也是出身書香世家,想來與蔣獻也沒有什麼共同語言。」
頓了頓,他呵呵笑道:「這令我非常感興趣,於是順藤摸瓜,發現原來蔣獻曾還隨軍出征突厥,直到貞觀後期,才回京任命,一般來說,他應該去十六軍任職,但是最後卻跑去御史台上任,而且還當上了監察御史,據說這都是張銘推薦的,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鄭善行道:「為何?」
韓藝嘿嘿道:「因為監察御史時常要去外地巡查,如此一來,他的嬌妻就得獨守空閨了,張銘才有機會啊。我已經打聽清楚了,每年的春秋二季,張銘和蔣獻的妻子都會去同一家寺廟燒香,而春秋二季,恰好又是監察御史外出巡視之時,這太巧合了,另外,我還懷疑,蔣獻的大兒子蔣波都可能是張銘的兒子。」
鄭善行驚訝道:「這你也知道?」
韓藝笑道:「那蔣波的老師正好是張銘的學生,如果沒有張銘與蔣夫人通姦的事,這倒也正常,但是有了這件事,那麼這就很不正常了。算算日子,蔣夫人第一回懷孕,剛好是在蔣獻第二次出征期,這個時期懷孕的話,還真是說不清是誰的兒子。至於御史台其他的官員,都有一些非常明顯的弱點。」
鄭善行聽得震驚不已,道:「原來你早有準備啊!」
韓藝翻著白眼道:「你還真當我傻呀,什麼都不搞清楚,就一頭往裡面扎。」
鄭善行道:「那你方才為何---。」
韓藝笑道:「你是不是想問,方才我為何忍氣吞聲?」
鄭善行沒有做聲,算是默認了。
韓藝呵呵道:「你現在叫盧國公去哪裡剿匪,他也不會有興趣。同樣的道理,我對他們這些人真的沒有半點興趣,如果就為這點事而生氣的話,那我一早就氣死了。說一句大言不慚的話,我好歹也是自比韓信的男人,只要他們不觸及我的底線,我也不想跟他們一般見識。」
鄭善行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咬人的狗還真不會叫,笑道:「早知如此,我就不擔心你了。」
韓藝道:「你擔不擔心我,這隻有你知道,但是我知道把我瞞的好慘,你什麼時候當官的?」
鄭善行若有所思的瞧了眼韓藝,道:「這不是你希望見到的嗎。」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來。
韓藝眼中精芒一閃,呵呵道:「原本我是這麼想的,哪裡知道,我倒是為了霍元德他們做了嫁衣,你看他們可比我高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