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羞辱(2/2)
「不是未必,而是一定。」
韓藝淡然一笑,道:「就說你顧家吧。你們顧家在西市有著百年顧家的榮譽。底蘊深厚,主要是做農業買賣,有著很多穩定的客戶,但如今年年豐收,大多數百姓都可以自給自足,米價也非常低,而且我大唐國力蒸蒸日上。百姓富足,那麼未來米行的市場,肯定是酒樓、酒肆、青樓、旅店等跟飲食有關的行業,可是你顧言商能幫助這些行業招攬更多的客人麼?能幫他們做大做強嗎?
你就算能,你也沒胸襟,但是我能,我也會幫助他們賺取更多的錢,我這可不是吹牛,遠的就不說了。現在只要我讓我的話劇、小品、好聲音放在他們酒樓演,他們一定會賺更多的錢,相信到時只要我張張口,就沒有人會上你們顧家做買賣了,失去了這些渠道,你們顧家也就那樣了。」
說著。他微微一笑。看著顧言商,道:「若是顧老不相信的話,咱們可以單獨試試看,百年顧家唯一能夠說明的只是你們顧家干比我久一些,其餘的什麼都證明不了。」
錢大方突然笑道:「魏青,韓小哥說得是顧總行,你抹什麼汗。」
「我---我熱不行麼?」
魏青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白代表著害怕,紅代表著尷尬。因為他也是賣米的啊!
韓藝笑道:「你們用不著害怕,我不會這麼做,因為這蛋都還沒有孵化成雞,如果就將砸破的話,那這雞可就孵化不了了,就算我一個人吞下去,也就是那樣。」說著他站起身來,向顧言商笑道:「顧老,請坐。」又向那些商人道:「都坐吧。」
顧言商嘴皮子哆嗦了幾下,最終還是坐了下來,方才韓藝那一番話的確說的他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他是發自內心的怕了。
而其餘商人相互看了眼,也都坐了下來,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明白,韓藝都還沒有對他們動真格的,他究竟還有多少手段沒有使出來,這真是深不可測。
韓藝來到中間,感慨道:「士農工商,士為首,商為末,商人的地位是最為卑賤的,別看我們打的熱鬧,但是落在人家眼裡就是一群狗咬狗,其實大家都是商人,都不容易,又何苦難為彼此了,你們說是嗎?」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又緩和了幾分。
說來也奇怪,他語氣一緩和,魏青等人頓時覺得輕鬆許多,而且這一句話也引起了大家的共鳴,都點了點頭。
韓藝笑道:「有句話說的好,以克人之心克己,以容己之心容人。如果你無法容納別人,那你又怎麼能夠奢求別人能夠容納你呢?其實我們大唐的潛力是巨大的,是深不見底的,別說多一個韓藝了,哪怕是再來一百個韓藝,同樣容納的下,你們又何必將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了。
我們應該齊心協力將這個市場做大,讓更多的人來行商,讓更多的人富裕起來,這樣才會有更多的客人,而這客人是屬於大家的,不是屬於某一個人,只有更多客人,我們商人才能生活的更好,如果只有十個客人,就算都是屬於你的,那又如何?想要富己,先要富人、富國,你們不斷的排擠別的商人,這樣市場只會越來越小,而你們只會變得越發困難,這是你們在自取滅亡。」
說話時,他一直在注意顧言商等人的臉色,心中略顯失望,因為只有少數人因為他這一番話而動容,不禁暗嘆,這真是一群鼠目寸光的傢伙,看來還得使出殺手鐧。又坐了下來,喝了一口茶,道:「也許你們會以為我是在忽悠你們的,但事實真不是這樣,你們可以繼續想辦法對付我,我非常歡迎,不但如此,我還會幫助你們變得更加強大。」
魏青驚訝道:「你---你此話當真?」
「當然。」
韓藝呵呵笑道:「首先,我不會再招兩市的商人去北巷,不但如此,我還會想辦法幫你們招納更多的商人進來,夜市的事,相信你們都知道的,朝廷會挑選一批人來兩市做買賣,同時我會讓我的話劇、好聲音來到兩市,幫你們吸引更多的客人,不但如此,我還會號召我們北巷的商人出錢出力,幫助這些新來的商人。」
所有人都是震驚不已,韓藝慷慨的有些不像話了。
顧言商突然呵呵道:「韓小哥這麼做。怕是為了自己的仕途吧?」
韓藝哈哈一笑。道:「當然有這方面的原因,但也不是絕對的,所以說你們這狹隘的心胸,真的令我非常感到輕鬆,要對付你們實在是太簡單了,你們為何不想想看,如果我出錢幫助那些商人。那等到他們的生意好了,過上富裕的生活了,他們心中感激的是誰?不是你顧老,當真以為你這百年顧家能當飯吃呀,而是我韓藝,他們的心會向著我,向著北巷,到那時候,我相信我絕對有資格競選這兩市總行。連兩市的商人都支持我,你們還憑什麼跟我斗?」
「好!說得好!」拉姆希德豪爽道:「就憑韓小哥這一番話,也不值這點錢,顧總行,你們要是囊中羞澀,這錢咱們北巷出了。」
錢大方反應也是極快。嘿嘿笑道:「魏青。你前幾日不是說年關都過不好了麼,我看你也沒啥錢了,哥哥幫你出了。」
這話說的他心裡爽翻了。
趙四甲、徐九也紛紛表示願意友情相助。
顧言商等人聽得尷尬的要命,這純粹就是在羞辱他們呀。
一人起身道:「韓小哥,我們今日來這裡,同樣也都是為了兩市著想,我們可不缺這點錢,用不著你北巷幫忙。」
都登門踩臉了,可不能忍了。
好幾個商人都站起身來,十分激動的說什麼不需要北巷幫忙。
韓藝呵呵道:「別在這裡死撐了。我雖然初來乍到,但是經過這一回,也看出你們這行會的德行了,裡面充滿了勾心鬥角,我把話放在這裡,這齣錢的事,你們是理一個月都理不清。」說著他呵呵一笑,指著顧言商、魏青等人,道:「你看看顧老,看看魏掌柜,他們一聽到要出錢,臉色都變了,不是低頭,就是裝啞,你們要是靠得住,母豬都會上樹了。」
錢大方他們聽得哈哈大笑起來。
就連劉娥都掩唇笑了起來。
那人激動道:「顧總行,你倒是說話啊!」
魏青忙道:「你千萬別上他的當,他是在故意激我們。」
錢大方突然道:「魏青,這等小事,韓小哥犯得著激你們麼。你們若不信,我錢大方先拿出一百貫來,意思意思,少了我再補,絕對不用你們出。」
魏青頓時傻了,這還是那個一毛不拔的錢大方麼。
韓藝看著魏青笑道:「魏掌柜,看不懂了吧?唉...,我前面才說了,未來米行的市場肯定是飲食行業,錢大他今天拿一百貫出來,去幫助那些商人,到時人家只會上他那裡買米,多少錢都會回來的,而且是源源不斷,你連這都看不懂,你還想騎在人家錢大頭上,你還是回家帶孩子去吧。」
錢大方不滿道:「韓小哥,你咋就說出來了,你究竟是幫誰的啊。」
原本他的確是故意激魏青等人,但是現在他還真願意出這錢,如果夜市的商人都從他那裡買米,他真的會發大財的。
那些個激動派聽得只覺顏面無光,一人就指著魏青罵道:「你這鼠目寸光的東西,我真是羞於與你為伍,你怎麼就不去北巷。」
拉姆希德哈哈道:「這簡單呀,因為韓小哥不是鼠目寸光之輩。」
趙四甲等人又哈哈大笑起來。
魏青這裡外不是人,縮著頭,都快哭了。
「好了!」
顧言商突然站起身來,朝著韓藝拱手道:「韓小哥說的對,老朽的確是輸在心胸太狹隘,多謝韓小哥能夠以怨報德,老朽真是羞愧不已,還請韓小哥受老朽一禮。」
韓藝急忙上前扶住他,道:「這我可擔待不起!」說著,他又低聲道:「顧老,行會得有事做,這總行才當著有意思,你說是不?」
顧言商聽得驚恐的望著韓藝,只覺一股恐懼感縈繞在心頭,一顆豆大的汗珠,從鬢間滴落下來。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逃離過韓藝的手心,這實在是太恐怖,這也讓他懼怕再與韓藝為敵。
韓藝又小聲道:「不過顧老,我得奉勸你一句,那什麼分化兩派,製造爭鬥的權術,你根本玩不來,就別逞能了,你能做的,就是跟我一樣,盡力幫助兩市的商人,讓兩市更加繁華起來,只有這樣,人家才會信服你,否則的話,你這總行當不了多久的。」
顧言商一臉氣餒的點著頭,道:「韓小哥的告誡,老朽謹記在心。」說著他又朗聲道:「韓小哥,且放心,這夜市的事,我們行會一定全力相助,就不勞煩錢大他們幫忙了。」
錢大方嘀咕道:「一點也不麻煩。」
「那好。」
韓藝完全忽視了錢大的話,道:「我現在就以特派使的身份說上兩句,三日之內,我希望能夠看到行會擬寫出一份關於夜市的計劃,否則的話,我就會號召北巷的商人來幫助你們。」
錢大方還是不死心,道:「魏青,你們可千萬別勉強,我覺得你們前幾日說的很對,畢竟咱們在北巷賺了這麼多,又連累的兩市,也該為兩市出點力。」
趙四甲點頭道:「那是,那是。」
韓藝瞧了他們兩個一眼,道:「行了,行了,大唐好聲音那麼大一筆單,你們還不滿足麼。」
錢大方訕訕一笑,不做聲了。
正當這時,一個小書童突然跑了進來,在韓藝耳邊嘀咕了一句。
韓藝驚訝的看了這小書童一眼,隨即立刻向劉娥道:「劉姐,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我出去有點私事。」
劉娥關切道:「出什麼事呢?」
「與你無關,就一點私事。」
韓藝說著又向其他人說了一聲失陪,然後就跟著那小書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