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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 塞翁失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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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績愣了下,沒好氣道:「你認為老夫會不知道麼?」

韓藝又問道:「那不知司空為何要去上戰場呢?」

李績道:「老夫乃是軍人,要是貪生怕死的話,老夫當年也就不會從戎,此乃老夫的職責所在。」

韓藝道:「同理而言,我身為大臣,拿著朝廷給的俸祿,這也是我該做的事,只不過方式不一樣。」

李績聽得很是不爽,道:「老夫領兵出征,要麼就是為國家開疆擴土,要麼就是為了保家衛國,不知你這麼做又有什麼目的呢?」言下之意,就是你這畫展,能跟老夫立下的那些功勞相比?簡直就是笑話。

韓藝道:「令國家更加安定,令百姓更加幸福,司空認為這孰重孰輕呢?」

「這兩者豈有輕重之分。」李績搖搖頭,又道:「不過老夫好奇的是,僅憑這幾幅畫?」

韓藝點點頭。

.....

.....

兩儀殿。

「陛下,臣等先前一直都不明白,為何尚書令要執意為王蘊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後生舉辦畫展,這一來不能謀利,二來,就算成功,也是王蘊圖深受其益,與尚書令毫無關係,直到今日臣去看過之後,才算是明白了,原來尚書令此舉是包藏著禍心啊!」

「禍心?」

李治一臉納悶的看著前面幾位大學士,問道:「什麼禍心?」

其中一個大學士道:「陛下有所不知,那些畫展所展覽的畫,不少都是關於前幾年那場危機的,許多畫畫得都是關於官員壓迫百姓,以及百姓毆打官員。」

又有一人道:「雖然王蘊圖畫得可能都是一些真實的事情,但是拿這些畫出來展覽,會讓百姓對於官員產生不好的印象,甚至不拿官員當回事,這可不利於朝廷的統治。」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尚書令這麼做,其心非常可疑。因為當年那場危機,最終是依靠尚書令的變法才安然度過的,如今那場危機已經過去這麼多年,大家本已經漸漸淡忘了,尚書令卻又借這些畫,喚起大家對於那場危機的記憶,無非就是希望大家記住當初是他拯救我們大唐,同時這又能令百姓對於皇后主持政務產生質疑和牴觸,此乃一石二鳥之計啊!」

李治聽罷,沉眉不語,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問道:「此事當真?」

「其實昨日臣就已經聽聞,但是臣還是不敢相信,今日特地前去看過,這才敢來向陛下匯報。」

李治點點頭,道:「行了,此事朕知道,你們先退下吧。」

「臣遵命,臣告退。」

待那些大臣退下之後,李治立刻道:「來人啊!」

張德勝立刻走了進來。

李治道:「宣尚書令入宮。」

「遵命!」

正當張德勝準備退下時,李治突然道:「等下,若是朕沒有記錯的話,好像太子昨日也去看過那畫展?」

張德勝點頭道:「是的,而且是陛下你親自批准。」

李治私索片刻,道:「先別宣尚書令入宮,你先去請太子過來。」

「小人遵命。」

半個時辰之後,李弘來到兩儀殿。

「兒臣參見父皇。」

「坐。」

「多謝父皇。」

待李弘坐下之後,李治便道:「弘兒,你昨日去看過畫展之後,怎麼也沒有來跟父皇說說其中趣味啊?父皇對這畫展可也好奇的緊啊!」

李弘忙道:「回稟父皇,兒臣回到宮裡時,已經是傍晚,因此不敢來打擾父皇休息。」

李治笑著點點頭,道:「那你現在與父皇說說這畫展到底如何?」

李弘道:「不瞞父皇,兒臣是從中受益匪淺,可以說是勝讀萬卷書,其實兒臣今日也想去看的,只是怕父皇你不答應。」

李治哦了一聲,道:「想不到這畫展是如此的神奇,能夠令太子給予恁地高的評價。」

李弘道:「昨日的畫展,展覽的一些畫,是關於前幾年那場危機的,記錄下了危機爆發後,江淮一帶百姓的境遇,兒臣從畫中,見到有不少百姓橫屍街頭,而官員卻對此視若不見,還有不少官員、地主豪強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亦有一些官員、衙役被憤怒的百姓毆打。」

說到這裡,他哀傷的嘆了口氣,道:「以往兒臣在書中看到一些暴君奸臣,剝削百姓,壓迫百姓,常常對此感到氣憤,老師也常常叮囑兒臣,要以此為戒,但是當兒臣親眼見到那些畫,才知道原來真實的情況比書中記載的還要悲慘得多,許多情況都是兒臣無法想像的,而且史書對於這些細節的記載,其實是非常少的。兒臣這才明白,原來父皇治理偌大的國家,是多麼的不容易,也明白為什麼聖人要督促君主施仁政治天下,還有當年先祖為何說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直到如今,兒臣都感到有些忐忑,兒臣也不知道將來是否能夠肩負起我大唐的江山社稷。」

說到後面,他眼眶顯得有些濕潤。

李治聽得卻極是欣慰,笑道:「太子能夠這般想,將來一定能夠成為一個人人都愛戴君主啊。」

李弘下意識道:「父皇,當時韓藝...韓藝也是這般說的。」

「是麼?」

李治問道。

李弘點點頭,道:「其實這也是韓藝舉辦這次畫展的目的所在。」

李治笑道:「也就是說,韓藝是專門為太子舉辦這一次畫展?」

「不不不!」

李弘連連搖頭,道:「韓藝並非是為兒臣舉辦的。在兒臣與韓藝剛去遊樂園時,有不少人都在議論一些畫會不會給朝廷帶來負面影響,他們都認為畫中官員那奸詐、狼狽的形象,會影響到官員和朝廷的名譽。」

李治點點頭,道:「太子又是如何認為的呢?」

李弘道:「韓藝當時就說得很好,那些畫的確會給朝廷帶來負面的影響,但不是那些狼狽的貪官污吏,而是那些慘死街頭的百姓,韓藝還說,那些慘死的百姓才是父皇的切膚之痛。兒臣對此也是非常認同,因為那些百姓可都是父皇的子民,兒臣當時還在想,要是父皇看到那些畫,心裡一定不會好受的。

因此韓藝希望借這些畫讓大家銘記這一場危機,將這些畫當成一面面鏡子,不要再重蹈覆轍。至於那些貪官污吏,理應有此報應,朝廷應該引以為恥,兒臣甚至認為父皇應該朝中官員去看看那些畫,好讓他們引以為戒,若是他們跟那些貪官污吏一般,壓迫百姓,逼得百姓活不下去,也會如畫中那些官員一樣。」

李治問道:「當時就沒有人反駁韓藝麼?」

李弘愣過了下,旋即搖頭道:「倒是沒有,不過許多人都感到很羞愧,後來大家都在討論畫,也就沒有再提這些事。」

李治道:「也沒有人提及韓藝麼?」

李弘困惑道:「為什麼提及韓藝,兒臣不明白父皇為何這麼問?」

「沒什麼,朕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李治笑了笑,道:「聽太子說得這麼好,父皇也想去看看,只是父皇......。」

李弘關切道:「父皇,你的眼疾還沒有痊癒麼?」

李治嘆了口氣,道:「老毛病了,時好時壞的,看來想要徹底痊癒,是非常難得啊。」

等到李弘離開之後,李治私索半響,突然向張德勝道:「你去宣尚書令今晚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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