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九十七章 重溫噩夢(2/2)
王萱也不知有沒有在聽,只是拿起藥丸來,凝視片刻,然後放入嘴中,吞了下去,沒有絲毫的猶豫,非常自然,仿佛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
韓藝坐起身來,深呼吸一口氣,道:「你還有半個時辰的命,有什麼遺願,可以告訴我,我會去幫你完成的。」
王萱沉吟片刻,道:「我曾想母親那裡給她上柱香,但可惜未能如願。」
韓藝道:「我會幫你的。」
王萱搖搖頭,神色黯然道:「我想說的是,我希望能夠跟母親葬在一起,可惜這裡離......。」
韓藝稍一沉吟,道:「這也不是什麼問題,我可以將你的遺體放在冰塊中,送你去你母親那裡,記得那河源郡王諾曷缽也是這樣將遺體送回吐谷渾的。」
王萱眼中閃過一抹喜色,道:「謝謝你。」
韓藝道:「舉手之勞。還有嗎?」
王萱想了好一會兒,忽然兩頰莫名的跑出一絲紅暈來,道:「你能否再教訓我幾句?」
韓藝錯愕道:「啊?什麼意思?」
王萱兩頰的紅暈是更深了,但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死了,還有什麼不敢說的,於是道:「我這一生中,最為快樂的時候,一是小時候在父母身邊的那段歲月,二是就在這裡,被你諷刺、念叨、教訓。」
韓藝呆若木雞,仿佛覺得自己聽錯一般,道:「這第一點,我倒是非常理解,但是這第二點,我真的沒法理解,我那麼羞辱你,諷刺你,你還感到快樂?」
王萱道:「我當時當然覺得非常氣憤,都恨不得與你同歸於盡,但是如今想來,那可能也是我為數不多活得像一個人的時候,雖然沒有著自由,但是有著喜怒哀樂,也不需要顧忌什麼,想哭便哭,想笑便笑,我已經不能再回到父母身旁,所以.....。」說到後面,她眼中落下一滴淚來,沒有從臉上滑落,就是直接掉下,留到一道殘影。
韓藝若有所思道:「你這麼一說,我倒還真想罵你幾句,你跟著我混這麼久,連我的第一原則都沒有學會,我對此真是感到非常失望。」
王萱好奇道:「什麼第一原則?」
「就是努力的活著呀!」韓藝道:「能夠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活著什麼都有,死了什麼都沒有,這人得多難才能來這人世走一遭,豈能輕易尋死,而你方才都不求我,就吞下毒藥,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王萱問道:「我求你,你會答應麼?」
「當然不會。」韓藝道:「你活著對我的性命就有威脅,那麼根據這第一原則,我當然寧願你死,而不是我死。」
王萱氣得臉都紅了,道:「那你還讓我求你?你這不是成心戲弄我麼?」
韓藝道:「我不答應,那是為了我自己,而你乞求那是為了你自己,這兩者意義是相同的呀。死到臨頭,你要不不開口求饒,那是必死無疑,你若開口求饒,那麼就還有一點點生機,要是換我的話,我早就跪下求饒了。」
王萱鄙視道:「你堂堂大男人,竟然輕易下跪求饒,還好意思說得理直氣壯。」
「你懂個屁啊。」韓藝道:「我這是為了我的妻兒而跪,我若死了,他們就失去了丈夫和父親,你應該非常清楚那是多麼的痛苦麼,我怎麼可能忍心拋下他們,別說下跪,裸奔都沒有問題,只要對方願意給我一個下跪的機會,什麼自尊,貞操我統統都願意放棄,那韓信不也有胯下之辱麼。」
王萱微微一怔,道:「對呀!你還有妻兒,而我...而我什麼都沒有了。」眼中滿是哀傷。
「你這人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爛泥扶不上牆。」韓藝指著王萱,道:「你怎麼就什麼都沒有呢?」
王萱詫異道:「我有什麼。」
「你還有你自己啊!」韓藝道:「每個人都應該最愛惜自己,這不是什麼自私,而是若自己都不愛惜自己,那別人又豈會來愛惜你,你也不是為誰而活,你是為你自己而活,你怎麼能輕易的傷害自己呢?而且你傷害自己,只會讓恨你的人感到快樂,讓愛你的人感到痛苦,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明白,你到了下面,可別說是我的徒弟,莫要壞我名聲,將來我可也是要去的。」
王萱聽得好氣好笑,道:「可是我知道你不會饒過我的,又何必做著徒勞之功。」
韓藝道:「豬被殺都會掙扎,難道它就不知道,掙扎它也會被殺麼,可見,你比豬都不如。」
王萱被罵的滿臉通紅,忍不住懟道:「你才比豬還不如呢?」
「非也!非也!」韓藝搖著手指,道:「我當然比豬強,那豬只會掙扎,而我會下跪,我還能裸奔,呃...這個它倒是也能的。但是,你在面對死的時候,你做了什麼?就會許下幾個遺願,可是等你死了,我做不做,你又能拿我怎麼樣呢?我將你的遺體扔到最北邊去,讓你跟你母親永遠不能團聚,你未必還能化作鬼怪來纏著我。如果你的夢想你躺在你母親身邊,那也應該是自己走過去,而不是將自己給弄死,然後托人將你送過去。」..
結果沒有發生任何改變,就跟以前一樣,王萱被韓藝懟的是啞口無言。
韓藝端起茶壺大喝一口,道:「你現在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麼?」
王萱茫然的搖著頭,在這一刻,她似乎都已經忘記自己服下了毒藥,沉浸在跟韓藝鬥嘴上面。
韓藝道:「當然是馬上脫下衣服,用美色來誘惑我給你解藥啊!真是靠了!敢情我說這麼多,都白說了呀!妹子,時間可不多了呀,毒性馬上就要發作了,你得趕緊呀。」
王萱呆愣半響,拿起桌上書就扔了過去,怒罵道:「你這混蛋。」
韓藝似乎已經料到,雙手一檔,一撈,將書放到一邊,看著王萱,搖頭嘆氣道:「說你是爛泥扶不上牆吧,我又不是沒有見過你的身體,我還抱過了,摸..這個真不是故意的。總之,你現在脫下來,可能就能夠活命,這麼賺的買賣你都不做,你哪裡孝順啊!我跟你說,貞操這東西,我是覺得最不值錢的,洗洗澡就又是一條好漢。」
王萱此生都沒有聽過這麼下流的話,氣得都快要缺氧了,指著韓藝罵道:「我真是從未見過如你這般下流無恥之人。」
韓藝手一抬,「吶吶吶,說正事,如果你脫下衣服,我就給你解藥,你會不會脫?」
「我寧可去死。」王萱是咬著牙,一字一頓道。
「哇!你這...真是太傷我自尊心了。」韓藝冷笑一聲,「但是你以為這將就難得到我?我就不會趁熱麼!」
趁熱?什麼意思?王萱一愣,突然反應過來,當即覺得胃裡一陣翻滾,噁心都快吐出來,同時出得一身冷汗,這可萬萬是死不得呀,但是毒藥已經吞下,唯一的辦法就是......「韓藝,你敢如此欺我,我這日便與你同歸於盡。」
可是當她撲向韓藝的時候,只覺一陣暈眩,渾身使不出半點勁來,猶如投懷送抱一般,軟綿綿的倒在韓藝懷裡。
韓藝溫柔的摟住她,閉目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