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七十九章 全盤計劃(2/2)
崔戢刃不住的搖頭道:「可這根本不可能,這簡直就是荒謬,武皇后若是要這麼做,那她也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就算韓藝支持又如何,其餘人都不會支持一個女人稱帝,到時她跟韓藝都只有死路一條。」
「不,有一群人會願意支持她的。」
「什麼人?」
「商人。」
崔平仲略顯激動道:「這也是韓藝整個計劃中最為精彩一點。他為什麼要製造那一場危機,去瓦解武皇后的所有勢力,目的就是要將武皇后逼到商人那邊去,讓商人成為皇后心中的唯一選擇。但其實這是在為武皇后指出一條光明大道來,讓武皇后能夠實現自己的政治野心。
因為武皇后與商人其實乃是天作之合。自古以來,商人與女人都是非常卑微的,而如今的情況,商人是有崛起的趨勢,那麼勢必就會遇到傳統思想的阻礙,武皇后若想要得到更多,與商人面臨著同樣的難題,就連敵人都是一樣的,那他們為什麼不緊密合作。
對於商人而言,皇帝一直以來都是壓制商人的,也沒有哪個皇帝會願意信任商人,更別說不遺餘力的支持商人發展,縱使是當今陛下,他也不會放任商人崛起的,他如今這麼做也都是從自身的利益出發,一旦發現商人威脅到皇權,那陛下絕不會心慈手軟的,縱使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但如果龍椅上坐著的一個完全支持商人發展的皇帝,那麼到時商人還會在乎這個皇帝是男人,還是女人嗎?商人可都是唯利是圖的。
以武皇后的智慧,她一定也看到了這一點,所以她這回出來,一定會全力支持商人階級,其實這與她之前的計劃是一樣的,沒有任何差別,只不過她之前是支持的庶族,她支持庶族,不是因為她欣賞庶族,而是因為她自身的政治需求,因為庶族當時也正在崛起,並且面臨著傳統的士族,可惜她建立的庶族勢力已經被韓藝給徹底清除,想要重新建立,這可非易事,並且會遇到比曾經更大的阻礙,因為新政中沒有涉及到士庶。,而商人就是當初的庶族,而且比庶族就還要卑微許多,如果武皇后選擇支持商人,她就不需要再去建立自己的勢力,而且可以從商人身上得到更多,等到商人的勢力足夠強大的時候,她坐上龍椅,也並非是不可能的。這同樣也會讓韓藝與武皇后的同盟變得更加緊密。」
「這.....!」
崔戢刃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只覺人生觀都已經顛倒了,如果對面坐著的不是他父親,他真的會覺得對面坐著的是一個酒瘋子,必將桌上還擺著好幾瓶酒,「這...這實在是難以令人置信。韓藝他自己同樣也可以代表商人階級,他現在就是,他為何要讓武皇后來領導商人?這不是多此一舉麼?」
崔平仲搖頭道:「韓藝不是讓皇后來領導,而是獲得她的支持,這臣子支持一個階級,跟帝王支持一個階級,那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因為帝王才是國家的中心,所有的政策都是圍繞著帝王的利益而展開,而非常臣子,所以必須要讓帝王支持商人階級,方有可能取得成功。而韓藝又不具備謀朝篡位的天時、地利、人和,他要這麼做的話,要麼他被皇帝處死,否則的話,就一定會爆發戰爭,因為皇帝是不會讓他來領導者商人崛起的,成為國家勢力最為強大的階級,這對於皇權的威脅實在太大了,韓藝縱使有著超凡的能力,能夠打贏這一場戰爭,但是他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掃平天下。
但是武皇后卻能夠在這方面,給予韓藝極大的支持,為韓藝節省不少的時間。因為皇后本來就是代表著皇帝和太子,身份是極為特殊的,這種特殊的身份可以很好的避免臣權與皇權之間的矛盾,其實陛下讓武皇后出來,肯定有著限制韓藝的目的在裡面,畢竟皇后是太子的生母,而韓藝只是一個臣子。一旦武皇后重返朝堂,再加上皇帝、韓藝的支持,她就可以支持整個商人階級沿著韓藝制定的道路走下去。唯一阻礙她的,是傳統思想,如何打破這個傳統,那麼就必須破而後立,用一種新思想來取代傳統思想,用一個新的階級來取代舊的階級。」
崔戢刃道:「就算一切如爹爹所言,等到武皇后坐上龍椅,她豈會甘願受到韓藝的約束?韓藝豈不是養虎為患。」
崔平仲皺了一下眉頭,道:「這的確是韓藝將來要面對的問題,但是韓藝既然敢這麼做,那麼他自然會防範這一點。而且,商人階級的崛起,可是韓藝一手推動的,除他之外,沒有人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武皇后只不過是韓藝選擇的一個代表人。如果他們兩個都代表著新階級,新思想,那麼商人自然不會希望他們兩個破裂,但如果真的破裂,你認為他們是願意支持韓藝,還是支持武皇后?」
「當然是韓藝,因為只有韓藝知道如何帶領他們走下去。」
「正是如此。」
崔平仲點點頭,道:「不過我想在他們結盟之前,就會說清楚這個問題,到時如何劃分權力,因為他們兩個都是聰明人,也都會害怕對方過河拆橋,所以他們一定會相互限制,限制皇權將會從他們之間的結盟中自然形成,都不需要去刻意為之。」
崔戢刃沉默良久,忽然道:「爹爹認為孩兒應該支持韓藝這麼做麼?讓一個女人坐上龍椅?」
崔平仲道:「韓藝的最終目的不是要讓一個女人坐上龍椅,而是要在龍椅上面罩上一個籠子,約束皇帝的權力。忠於皇帝其實是非常愚昧的思想,這也是我一直不願做官的原因,因為皇帝乃是天底下最為自私的人,他只會忠於權力,當年玄武門之變,太宗聖上弒兄殺弟,而當今陛下連自己的親舅舅都容不下,但卻能夠容忍李義府為非作歹。
武皇后犯了那麼大的錯誤,害死了多少人,但是皇帝卻為了自己權力,又想再度啟用武皇后,他絕不會想著那些在那場危機中家破人亡的百姓,可見他的心中權力永遠是第一位的,其實天下間所有的爭鬥,也都是圍繞著皇權而展開的,但是身為皇帝就應該冷酷無情,故此,我非常佩服當今陛下,他的手段比太宗聖上還要高明許多。但你身為臣子,你也認為這麼做是對的,那你跟自家的奴婢也沒有什麼區別。不過爹看你也不是一個愚忠的人啊。」
崔戢刃尷尬一笑道:「孩兒只是對於支持一個女人......!」
崔平仲搖搖頭道:「你只是在幫助自己,就跟韓藝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