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七傻(2/2)
身邊現在一個人都沒有,這次杜海朝是真的幫了我大忙。
徒手在院子裡薅草,野貓被驅散出了院子時,突然家裡來了很多人。
這些人雖然過分,爺爺已經去世,我實在是不想繼續和他們糾纏,最重要的是出殯後,還需要在他們的口中調查一切有關害我爺爺兇手的蛛絲馬跡。
屋內來了十幾人,各個氣勢洶洶,哪有弔唁的樣子。
我說:「各位叔叔伯伯,靈堂沒有搭建,要是來弔唁的,還得等一等。」
有一位拄拐,滿臉雀斑的中年瘸子,他嗓門很大的問:「你是張守一的孫子?」
「沒錯,我叫張明。」
「你們家總算是來人了,對了,一會兒我讓人給你準備馬車,把棺材拉走。」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有些微怒。
瘸子說:「沒什麼意思?咱們這兒是齊墨縣張家莊,按照咱們張氏家族的規矩,你爺爺是橫死的,不允進祖祠,還必須要離開村子十里下葬,免得破了我們的風水。」
有人立刻響應:「對對,必須趕出去,咱們祖宅的風水可不能破,何況張守一早就搬家了,算不得張家莊裡的人。」
年輕氣盛的我受到很大的刺激,瑪德,人剛死,就惦記著趕人?真是豈有此理!雖然爺爺是中蜈蚣蠱而死的,可他八十三歲已經到了耄耋【摸di】之年。
儒家把人成長後分為幾個階段,分別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花甲七十古稀八十九十耄耋,百歲期頤。
曹操在《對酒歌》中也寫過一句話,叫做:「人耄耋,皆得以壽終。恩澤廣及草木昆蟲。」
意思是,只要到了耄耋之年,人就是壽終正寢,哪怕橫死之人,也並非是不可超生,同樣沒有年輕人那麼大的怨氣,好多地區是可以入墳的。
所以,今天的事情又讓我怎能不怒?
如今的場合我是真不想和任何人發生衝突,躬身尊敬的說:「求求各位,我爺爺已經去世了,爺爺奶奶,大爺大娘,叔叔嬸嬸能不能讓我把靈堂設完了再走,頭七回魂,我得讓爺爺看一年故鄉。」
「那可不行,無規矩不成方圓,你爺爺橫死就是橫死,哪有那麼多的說法,我作為村子的一員,不能眼看著老祖宗留下來好風水被破了。」
瘸子一本正經,顯然把自己放在了人民的隊伍里。
好風水麼?不覺得,改革開放這麼多年,村村通板油路,交通樞紐的打開,養雞養鴨養大鵝養豬,哪一個不能賺錢?可自打我來到齊墨縣張家莊,沒看出誰家有錢來。
聽著他們的議論聲,我實在是憋不住了,就說:「你們說風水好,哪裡好?一大清早七個傻子扭秧歌,你們是真傻還是假傻,村里出七傻,那是出了斷子風水,還一個個說好風水?真是不知死活。」
剛剛還吵吵鬧鬧的聲音突然而止,氣氛變得出奇的尷尬,瘸子左右看看,低聲的問我:「你當真看見七傻出來扭秧歌了?」
「那還有假!我和我朋友都親眼看見的。」
在場的人彼此對視,面色古怪。
有人像是很著急的說:「我家裡還有點事兒,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相繼有人藉口有事兒離開,都好似在擔心什麼,眨眼的功夫,幾十人莫名其妙的全都散了。
我孤零零的站在院子裡茫然四顧,難道說村里真的有別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