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寧焱狂蹂躪!沈浪蘇難決戰!(2/2)
這位主是什麼性格,大家可清楚得很。
他要是不痛快了,那整個越國的天空就是陰雲密布,雷霆閃電。
他最擅長的就是遷怒於人了。
上一次怒江郡新政失敗,整個朝堂的氣氛何等恐怖?
所有官員每日上朝都垂著脖子,夾著屁股。
一直等到國君把這股怒火全部發泄出來之後,所有人才鬆了一口氣。
那麼上一次國君的怒火造成了什麼後果?
張翀下獄半年,幾乎死在牢里。
怒江郡大小官員被殺了幾十人。
晉海伯唐氏家族,被殺了近千人。
之後朝堂之上的官員,陸陸續續被殺,被關,罷免十幾人。
然而上一次怒江郡的新政表面上是大功告成的,老牌貴族唐氏滅族了,所有的封地被收回了,兵權也沒了,而且還新得了整個雷洲群島。
努力吹噓一下,完全可以當成莫大功績的。
百年之後史書中只會書寫國君寧元憲開疆拓土,得雷洲群島,拯救海外孤民數十萬。
而這一次邊境會獵大敗。
再怎麼粉飾,再怎麼吹噓,也不可能變成勝利。
這次國君丟的面子更大。
所以會有什麼後果?
他的怒火會何等驚人?
這次又要死多少人?
天知道。
關鍵是過去二十幾年,每一次兩國君王邊境會獵,寧元憲都是贏。
而這一次吳國新君上位不久,寧元憲口口聲聲稱之為黃毛小兒,乳臭未乾,完全不放在眼裡。
整個朝堂為這一次邊境會獵勝利的慶祝已經預備很久了。
所有官員都賀表,都已經寫了好幾份了。
而且國都還會有專門的慶典,王后還要施粥,甚至還要挑選最苦寒的一個郡免掉賦稅。
算是君王與民同樂。
讓天下萬民同享榮耀,共沐君恩。
為了這次勝利慶典準備了這麼久。
結果輸了!
寧元憲會何等羞怒?
無法想像!
「有本奏來,無本退朝。」
朝堂依舊一片寂靜。
張翀四處看了看,依舊沒有人上奏。
於是他出列,躬身道:「太子殿下,臣有本。」
眾人頓時朝張翀望來。
你牛逼。
你不怕死。
你這剛剛死過,這又打算作死?
國君馬上就要回來了,滔天的怒火就要降下,你就不要鬧事了好不好?
太子收斂了笑容道:「說。」
張翀道:「鎮遠侯蘇難之侄蘇林,無爵無功名,卻擔任鎮遠城主簿一職,他在任上無德無廉,跋扈枉為,趕跑三任城主,鎮遠侯之妹侵占民田幾千畝,草菅人命,整個白夜郡無人過問,臣請徹查。」
眾人一愕。
就這麼個雞毛蒜皮的小事?
也值得你拿到朝堂上來說?
這裡是國都的朝堂,不是天西行省中都督府。
當然,這只是一個小小的信號而已。
算是一個表態,我張翀打算懟蘇難了。
太子道:「鎮遠侯,可有此事?」
蘇難顫顫巍巍出列,拜下道:「無風不起浪,就算沒有這事,也要徹查到底。」
太子道:「行,那就查吧。」
然後,太子道:「張大夫,你可還有事?」
張翀道:「無事。」
太子道:「既然都無事,那就退朝吧。」
百官退出朝堂。
這次的朝會,僅僅不到兩刻鐘就結束了。
走出王宮之後。
所有的嚴肅活潑,消失得無影無蹤。
百官面容肅殺,一聲不發,鑽入各自的官轎之內。
抬頭看了看天。
明明艷陽高照,卻讓人覺得陰雲密布。
國君輸了,大失顏面,大家都縮起脖子,等著挨過接下來的難關吧。
世事艱難,大家苦熬吧。
不知道這次國君的怒火又會何等可怕?
這次又要死多少人呢?
但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大家縮起腦袋當烏龜便是了。
沒看到連大噴子王承惆都歇火了嗎?
平時這位御史大夫噴天噴地噴空氣,看誰不順眼就噴誰。
而今天他一直低頭,就好像朝堂大殿地面上有螞蟻數一樣。
暴雨要來,地震要來,所有的動物們都縮起脖子,躲回洞內。
……………………
烏雲從北邊而來。
原本還萬里無雲的青空,漸漸被陰暗籠罩。
這天越來越熱。
偏偏烏雲壓下來,卻又沒有雷鳴。
但這雷霆仿佛隨時都會響起。
醞釀得越久,這驚天的霹靂就越駭人。
國都距離吳越邊境不遠,僅僅只有三百里左右。
邊境會獵輸了之後,寧元憲幾乎一刻不停,直接返回。
所謂一刻不停,就真的是日夜兼程趕路。
幾千人都要累癱,腿都要走斷了,睏倦欲死。
但幾乎無人敢出聲。
就連戰馬的嘴巴也被罩住了。
幾千人就這麼壓抑安靜地南歸。
有些宮女真的忍不住了,直接踉蹌摔倒在地上,磕了滿臉的血。
旁邊的武士一聲不發,直接將她拖走。
從頭到尾,不敢慘叫一聲,不敢哭喊一聲。
國君的車駕就像是一個移動的宮殿,不是馬拉的,因為那樣太顛簸,是十幾個超級大力士抬著走。
要勻速,平穩。
車駕裡面時時刻刻都放著一碗水,不管是上坡還是嚇破,這碗水都不能泄出。
大太監黎隼,已經兩天兩夜沒有睡覺了。
他依舊如同往常一樣忙碌,臉上沒有露出什麼惶恐。
但是心中的驚懼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段時間,他的汗毛始終是豎起的。
甚至不敢怎么喝水,也不敢怎麼吃東西,因為那樣可能要方便,要放屁。
當國君不順心的時候,邊上人就算喝水動作大一點都是罪過,喘氣急一些也是罪過。
關鍵是國君寧元憲的這股怒火,還沒有傾瀉出來。
幾乎兩天兩夜了,沒有說一句話,沒有罵一句。
這才是最可怕的。
寧元憲罵人的時候,反而沒有什麼。
他一聲不吭的時候,才是真正殺氣沖天。
這個時候誰要是妨礙了他的眼,那就要倒血霉了。
寧元憲躺在榻上,微微眯著眼睛。
他也兩天兩夜沒有睡覺了。
穩贏了二十幾年的邊境會獵竟然輸了。
之前調子頂得這麼高,烘托成為兩國之戰一般。
甚至上升到國運的地步。
結果文武兩戰都輸了。
南毆國戰局焦灼,正是他寧元憲最需要勝利的時候,結果北邊那個年輕的吳王狠狠一個耳光扇了過來。
奇恥大辱!
他才幾歲啊?
當他寧元憲的兒子都嫌小啊,結果在對弈上竟然贏了寧元憲。
這還不算什麼。
關鍵是兩國騎兵的衝殺。
越國竟然慘敗!
那些戰敗的士兵也不用懲罰了,因為幾乎都死光了,當然吳國的騎兵也就剩下了不到四分之一。
但這一傳出去,就會變成越國精銳騎兵全軍覆滅。
這會引發怎樣的動盪?
所有人會覺得,越國軍力不行了,騎兵竟然輸得如此之慘。
還會有人引發聯想。
吳王年輕,如同朝陽冉冉升起。
越國寧元憲年邁,如同夕陽,不斷墜落。
「寡人老了嗎?」
寧元憲忍不住拿過一面鏡子,照了一下自己。
仿佛真有一些老態了啊,沒有之前那麼精神奕奕了。
緊接著,寧元憲驚地發現,自己竟然有白頭髮了,
有白頭髮還不正常嗎?
他看上去很年輕,仿佛三十幾歲壯年,但其實也已經五旬了,和玄武侯金卓是同齡人。
比蘇難也小不了幾歲。
但發現了這根白頭髮,讓寧元憲非常震怒。
他一直覺得自己雖然五旬,但最多只有三十幾歲的模樣。
還是之前的鏡子好。
之前的銅鏡朦朧,照出來的人影光潔年輕。
現在這玻璃鏡這麼明亮清晰,連皺紋和白頭髮都能照出來。
這是沈浪發明的?
他發明的什麼玩意啊?
他仗著自己年輕嗎?
是啊,他是年輕,才剛剛二十歲。
國君猛地就想要將手中的鏡子砸了。
但還是忍了,那樣會顯得自己很弱。
他是一個虛榮的人,又是一個虛偽的人。
就算要發怒,也不會明明白白地發怒。
兩國君王邊境會獵輸了,寡人不在意。
寡人之所以憤怒,是因為你們犯錯了。
而就在此時,一陣馬蹄聲急促而來。
大宦官黎隼眼皮猛地一跳。
作死嗎?作死嗎?
果然聽到這陣急促的馬蹄聲後,國君太陽穴暴跳,就要發出雷霆之怒。
「陛下,黑水台急報!」
又是黑水台,隸屬國君一人的情報組織,暴力組織。
「什麼事?」黎隼寒聲道。
「琅郡的何貴人自殺了。」黑冰台萬戶道。
貴人在漢朝的時候地位很高,僅次於皇后,但是在之後的朝代就地位不一了。
在越國凡是被國君寵愛過的女人,卻又沒有冊封妃嬪的,就稱之為貴人。
何貴人,就是何妧妧。
她曾經被國君寵幸過的花魁,結果發現沒有見紅,而且牽扯到進士李文正,甚至牽扯到太子和三王子的黨爭。
國君當機立斷處死了李文正,掐滅了劇烈黨爭的萌芽,然後把何妧妧打發回老家琅郡軟禁起來。
沈浪返回國都的時候經過琅郡,她還專門去官驛拜訪過,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仿佛就為了向沈浪問一句話,那首《明月幾時有》是不是你寫的?
國君眉毛猛地一豎,厲聲道:「什麼時候的事?」
「兩日之前。」黑水台高手道:「這是何貴人的遺書。」
「拿進來!」
片刻後,何妧妧的親筆遺書就出現在寧元憲手中。
「陛下,臣妾冤枉。
這一切都是沈浪的陰謀,他為了害死李文正,將我牽連下水。
我本純潔無瑕,陛下寵愛我那一夜之所以沒有見紅,也是他所害。
那首轟動越國的詞《明月幾時有》是沈浪讓人賣給我的。那件讓陛下念念不忘的裙衫,也是他派人送給我的。
半個多月前他經過琅郡,我親口問過。
李文正家中的畫像,沾有血跡落紅的絲帕,都是他的手筆。
此人將臣妾命運顛覆,將陛下玩弄於鼓掌之中。
臣妾對陛下之心,昭如日月。
如若可以,陛下可以剖開臣妾之腹,看臣妾的心臟是紅的還是白的。
臣妾願意以一死,以證清白。」
何妧妧的這封遺書,國君看了一遍又一遍。
整個人就仿佛壓抑的火山一般。
醞釀火焰到了極致。
他感覺到了背叛,可恥的背叛。
沈浪,寡人對你不薄啊。
你竟然如此對我?
為了殺一個李文正,你玩弄何妧妧的命運也就罷了,你竟然敢玩弄我?
那李文正家中詛咒太子的小人,也是你的手筆了?
你好毒的心啊。
為了殺一個小仇人,竟然不惜黨爭?
竟然膽敢詛咒寡人的太子?
那怪李文正詛咒太子一案查來查去,都沒有任何結果。
因為邊境會獵的失敗,寧元憲本就處於無比壓抑的憤怒之中,幾乎沒有了什麼理智。
就仿佛一個壓抑的火山,就要找一個噴發點。
現在,這個噴發點來了。
「找死,找死,找死……」
國君瘋狂地嘶吼。
「我對你如此之好,你竟敢背叛我?」
「人心涼薄,人心涼薄。」
「此子歹毒啊!」
「黑水台,去……去……去把沈浪拿了!」
「打入黑水台監獄。」
……………………
「轟隆隆……」
國都上的烏雲,壓抑到了極致。
終於!
忽然猛地一陣雷霆巨響。
讓人戰慄。
幾乎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幾百名黑水台的黑色武士,潮水一般沖入了金氏別院之中。
捉拿沈浪!
…………………
鎮遠侯爵府內。
「父親,黑水台武士沖入金氏別院,捉拿沈浪。」
蘇難伸出手,昂首望天,仿佛對暴雨翹首以待。
「此子,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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