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死不認錯的父親(1/2)
做了虧心事的人,一般分兩種:第一種,是誠心悔過的人,他會為當初的惡性,感到深深的自責;而第二種,是死不悔改的人,他的心裡只有仇恨和恐懼,怕對方報復。
而我的父親,明顯就屬於第二種;因為他對我的罪孽太深,他是無法想像,我能有原諒他的一天;所以他把我稱為「小惡魔」,他一直準備著,惡魔來討債。
看著眼前,早已經重度殘疾,甚至奄奄一息的父親,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我真的應該高興,應該放聲大笑才是!曾幾何時,被他欺壓虐待時,我也曾無數次幻想過,他不得好死!
可為何此刻,我笑不出來呢?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心裡有暢快,有同情,有憤恨,也有著一種,淡淡的血脈情愫。
深吸一口氣,我強壓著五味雜陳的情緒,從兜里掏出煙,深深吸了一口說:「都到現在了,為什麼還死不認錯?如果你承認,當年是你錯了,你不應該虐待我;我會救你,給你安排最好的醫院,讓你後半生衣食無憂。」
他疼得雙目殷紅,太陽穴高高鼓起,額頭更是青筋暴露,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說:「老子虐待兒子,那是…天經地義!我生了你,就可以打你!我…我有什麼錯?你的命是我給的,我想怎樣…就怎樣!」
我猛地一咬菸頭,那一瞬間,我真想直接掐死他;為什麼不認錯?跟我低一次頭,就那麼難嗎?
直到後來,我讀了更多的書,有了更豐富的閱歷,我才知道有一個詞,叫「觀念」!
對於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尤其是農村男人,要想改變他們的觀念,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們讀書少,閱歷淺,所有的為人處世規則,都是老一輩封建迷信傳下來的;他們的思想早已固化,他們永遠都意識不到,是自己錯了;因為在他扭曲的世界觀里,虐待兒子,是天經地義的。
「不疼嗎?你腿都沒了,蒼蠅正在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只要你跟我誠信悔過,咱們馬上就去醫院,我會幫你脫離痛苦。」捏著煙,我依舊不死心道。
他疼得似乎想打滾兒,可又沒有那麼多力氣,臉上的汗,如傾盆的大雨般,浸濕了襯衣和床單,還一個勁兒翻著白眼;但他卻依舊嘴硬地說:「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就是疼死,也不會認錯!你是我生的,我…我就是打死你,也…也是天經地義!」
這讓我感到很詫異,因為在我的印象里,父親只敢在窩裡橫;出了家門,他的膽子其實是很小的,別人欺負他,他連個響屁都不敢放!所以他才那麼疼愛哥哥,因為哥哥是流氓,在外面吃得開,他把這當成了榮耀,覺得自己有個流氓兒子,能給自己壯膽!
但他不怕我,因為我從小就是被他打大的;直到現在,他還以為我是那個,膽小如鼠的陳默;他覺得跟我低頭,是件極其丟臉的事。
長舒一口氣,我掐滅菸頭說:「那你就等死吧!像你這種人,救了也是浪費糧食。」
說完,我直接摔門而出,身後,依舊是他痛不欲生的慘叫。
回到堂屋,周圍的鄰居還沒散,他們把哥哥圍起來,七嘴八舌地硬逼著討債。
見我出來,母親又撲到了我腿上,大哭著說:「默兒啊,救救我們吧!媽媽真的錯了,其實這麼多年,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犯錯;可我一個女人,能怎麼辦?我改變不了,真的改變不了……」
看著母親歇斯底里的模樣,我眼裡的兩行淚,瞬間落了下來!
記得父親第一次打我的時候,母親是維護我的;可結果,她被父親拿繩子,綁在了家裡的槐樹上,用鞭子狠狠抽了一頓,差點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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