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 一個人設計的(2/2)
「應該是水浸濕鞋底之後留下的。」吳俊毅回答。
「水?」艾晴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嗯,陽台上放著洗衣機,所以地面上留著一些水跡。應該是犯人逃跑的時候,踩到水跡之後,然後踩在欄杆上,留下了鞋印。」
「如果是這樣,不可能只有一個鞋印的。」艾晴把羅智追蹤犯人之後,回到屋裡拍下的第一時間的照片,說,「這是小羅第一時間拍下的陽台和陽台下方的照片,除了陽台欄杆上的鞋印,再沒有其他的鞋印。」
「正常跳下樓之後,鞋底的水跡不可能那麼快干,應該會在地面上留下印記。」吳俊毅接著艾晴的話,說道,「你是想說這個吧?」
艾晴笑著點了點頭,「所以,現在要怎麼解釋呢?犯人只留下了一個鞋印。」
「你想說這可能是有人故意印上去的?」吳俊毅挑眉道,「但是小羅說看到了黑影的,他不可能作假的。」
艾晴皺眉,想了想,說,「我們再到陽台看一下。」
吳俊毅點頭,陪她回到嚴熙家的陽台。艾晴看到在欄杆上真的除了鞋印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刮痕,就好像汽車被碰瓷之後的那種情況。
「這裡被什麼東西磨過,還不止一次。」艾晴輕輕摩挲著欄杆上的痕跡,再走到大門口,回憶著剛才的情況。
她輕輕扭動門把的時候,發現門沒有上鎖,然後就聽到了槍聲。
於是,艾晴關上大門,從內側查看門把手,「吳sir,我們來做個小實驗看看。」
「實驗?」吳俊毅眯著眼睛看著她,表情是有疑問的。慢慢拉進客廳,來到陽台的欄杆上饒了一圈,拉到陽台下面,然後往小區門口走去,在離陽台最近窨井蓋下把魚線傳過去,接著在尾端懸吊一個比砝碼更重的秤砣,又在陽台和窨井蓋這段距離的中間綁上一個黑色垃圾袋剪成的小人影,然後重新回去嚴熙的家。
「這樣的設計,當門把被轉動的時候,套在門把上的魚線和砝碼就會掉落。因為窨井蓋下秤砣的重量比砝碼沉,就會拖著砝碼和另外一件東西,撞破玻璃門,掉進窨井蓋下方的下水道,重力也就自然而然地將,薄薄的垃圾袋人影也就跟著從小孔中被拽進下水道。最後,路面上的釣魚絲也會隨著地下道水流的衝擊,滑入下水道底部,消失在完美的視線中。」艾晴讓屋裡的制服警員開門,然後回到屋子的客廳。
「這個是要兩個人才能完成的布局嗎?」
「不,一個人就可以,我現在只是讓他們幫忙一下。」艾晴解釋道,「正常一個人的時候,只要先把綁在門上的釣魚絲繫緊,不用上砝碼就可以了。」
「那系上砝碼,改成在門把繞一圈之後,當你們開門的時候,砝碼自動掉落,重力退拽,飛向陽台,撞碎玻璃。」吳俊毅從客廳走到陽台,提出疑問,「但是,你有沒有覺得少了一件最重要的東西?」
「槍。」
「是的,我們已經把整個屋子都搜查過了,並沒有發現射傷嚴熙的那把手槍。」
「如果是這樣呢?」艾晴回到客廳,拿出手槍,綁在靠近沙發處的釣魚線上。
「手槍很重,我不認為那個秤砣可以把手槍拖走。而且窨井蓋表面的孔,應該也沒辦法把一支手槍拖進下水道。」吳俊毅說的是嘗試。
艾晴卻拿出一支鋼筆說,「如果那種手槍是被改造過的呢?比如口紅,鋼筆之類的形狀呢?」
「按照你的說法,嚴熙就是自己打傷了自己,然後在你們衝進屋子的瞬間,鬆開手,讓秤砣拖著手槍和砝碼撞破陽台玻璃,等小羅追出去的時候,就看到了好像是往小區門口跑動的黑影。」
「是,」艾晴點頭,說,「當時外面很黑,室內因為嚴熙受傷,顯得非常亂,所以沒人會多想一層。其實,那些東西,現在應該還沉在窨井蓋下面。」
吳俊毅聽後,立刻讓手下人去檢查,真的在下水道發現了手電筒式樣的手槍和一些墜重物。她準備的當然不是砝碼,而是一些容易腐爛的橙子。
「這樣的布局,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吳俊毅看到手下人找出來的證物,忍不住驚嘆地看著艾晴。
「因為客廳到陽台的這段路上,特別的空曠,幾乎看不到什麼擺件。而一些地方之前明明是擺放著東西的,比如果盤,花瓶之類的,現在卻全部移了位置。」
「原來是這樣,我說剛進來這個屋子的時候,感覺特別奇怪呢。」吳俊毅把艾晴說的幾個位置看了一下,說,「就你的洞察力,不做警察,我們法證也一定收。」
艾晴淺淺一笑,回到客廳沙發的位置,地毯上殷紅的血跡讓她有些遲疑。
「不過,嚴熙設計這樣的機關,製造這種苦肉計,為什麼?她可是真的差點因為失血過多死掉。」吳俊毅看著那一大灘的血跡說道。
「吳sir,可以驗一下嚴熙的血液dna嗎?」
「可以。」吳俊毅點頭,「你覺得她就是兇手?」
「還不能肯定。」艾晴搖頭,說,「但是她一定跟周兵有關係。」心裡想不明白的,還是殘留在陸璐衣服和腿上的精斑,那是屬於周兵的,但是在spa館看到的嚴熙,絕對不是男人。
「那我會儘快給你答案,希望能夠幫助你儘快破案。」吳俊毅說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這裡差不多了,先回去吧。」
「額,你們先走吧,我再待一會兒。」艾晴繼續留在嚴熙家裡,翻看了她的相冊。但是好像除了最近幾年的,再沒有別的照片。
一般人家裡應該會放小時候,還有父母的照片,但是她完全沒有,只有自己和公司同事的。還有一些簽約合作時的握手照片。
「父母緣淡漠嗎,只有朋友?」艾晴合上了幾本相冊,走進浴室,就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
「喂,小五?」
「madam,這個嚴熙是三年前的海歸人士。」任五簡單地告知,「但是她的身份資料很簡單,就是說是孤兒院長大,無父無母,靠自己努力上了大學,回來之後就到『樂天娛樂』應聘,從雜工開始,三年前上官晶的電影,她也有參與,後來因為給劇本提了幾個建設性的建議,就升職成為了負責人。之後,就成了畢先生的私人助理。」
「她給過劇本建議?」艾晴想了想,說,「小五,你讓曉雯和胡瑞等明天白天再去一下上官晶所在的『同仁醫院』。」
「做什麼?」
「什麼都不做,只把嚴熙的照片拿給上官晶看,把她的反應拍攝下來,我要看。」艾晴說著,離開浴室,走到屋子的玄關處,看了一下旁邊的鞋櫃。
千篇一律都是女士高跟鞋,而且都是那種細高跟的,女人味十足啊。
她掛了電話,離開了嚴熙的屋子,看著樓層旁邊的地下停車場。這裡應該算是私人停車場,只有一個位置,價高者得。
艾晴抬頭看了一下這幢樓層,很可能這個私人車庫是嚴熙買下的。不過,她還沒有證據證明嚴熙就是犯罪嫌疑人,只能說她可能跟兇手有某種關係,所以不能直接申請搜查令。只能去醫院向嚴熙拿車庫鑰匙。
艾晴打車去了醫院,但是嚴熙此刻還沒有甦醒。羅智就坐在沙發上等著,看到艾晴進來,立刻站了起來。
「madam,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回去?」他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差不多九點了。
「有些問題想問問她,就過來了。」艾晴朝著病床上看了一眼,走到沙發前坐下。
羅智跟在她到了沙發旁邊,蹙眉問道,「你來這裡的事情,有沒有跟尹醫生說一下呀?剛才曉雯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尹醫生好像還在辦公室等你呢。」
「哎呀,忘了答應他今晚一起吃晚飯的。」艾晴擰眉,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說,「我到外面打個電話。」
「哦。」
艾晴走出病房,立刻給尹唯打了電話。
「老婆,你忙完了沒有?快9點了,我的肚子餓得咕咕叫了。」尹唯看到是艾晴的電話,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對不起,老公,我現在在醫院,恐怕不能陪你一起吃晚飯了。」艾晴滿是抱歉地說道。
「醫院?你出什麼事了?」尹唯一下子就變得緊張起來。
「不,我沒事,而是案子的一個相關證人受了傷。所以我想在這裡等她醒了問口供。」艾晴連忙解釋了一番,頓了頓,語調遲疑著,帶著一絲試探,「你不會生氣吧?」
尹唯沉默了片刻,接著唉聲嘆氣起來,「我真是命苦啊,連晚飯都不能跟老婆一起吃。」
「對不起嘛,這個案子已經死了三個人了,也拖太久了,所以……」
「好了,我懂。」尹唯不希望她過分自責,說,「那你是在什麼醫院呢?」
「三院。」艾晴回答了他的問題之後,猜測他會過來醫院,於是道,「我只要問完口供就回家了,你不必特地過來。去餐廳吃點東西,然後早點回家休息吧。」
她不希望他太累,總覺得辦案之後,自己沒有好好休息,尹唯也跟著沒有好好休息過。
這點,讓她非常過意不去。
「好了,我知道了,你忙吧,先掛了。」尹唯柔聲安撫著,又跟艾晴用電話親熱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他扶著辦公桌站起來,突然胃部一陣絞痛,讓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真的餓過頭了,胃痛。」他在抽屜里找了胃藥出來,用溫水吃了兩顆,稍微休息了一下,才離開辦公室去停車場拿車。
艾晴坐在沙發上翻看雜誌,羅智則去醫院的餐廳買吃的,所以整個病房很安靜,只有艾晴和嚴熙兩個人。
叩,叩叩。
這樣的安靜被一陣清脆,有節奏的敲門聲打破。
艾晴放下雜誌去開門,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訝。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吃了東西,回家休息嗎?」艾晴沒想到尹唯就這麼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他只穿了白色襯衫,領帶應該早就丟在車子裡了,襯衫的扣子開了三顆,露出裡面麥色結實的肌理,袖管卷了兩圈,讓他的樣子看起來很隨意,但是又很有魅力。
「我不過來,你會吃什麼?三明治還是泡麵?」他太了解艾晴了,知道她是一個不會善待她自己的笨丫頭。
「額,能填飽肚子就行了嘛。」艾晴尷尬地笑了,開門讓他進去,「你吃過了嗎?」
尹唯把晚餐放在沙發前的茶几上,說,「吃了,你快點吃。」又把一杯燒仙草茶拿出來,「今天的晚餐菜式有辣子雞丁,比較上火。所以吃完了,再喝這個。」
「謝謝你,老公。」艾晴笑著打開外賣盒,裡面是香噴噴,熱騰騰的米飯,和一些很精緻的菜餚。
聞到了飯菜香,艾晴是真的感覺到餓了,立刻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快吃完的時候,還看著尹唯甜甜一笑,說,「老公,有你真好。」
尹唯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因為胃痛,實在沒有胃口吃東西,但是看她吃得這麼開心,心裡暖暖的,只覺得被幸福溢滿了。
「你以後不管多忙,一定要記得吃飯,不然胃疼了,就有你受的了。」尹唯幫她把燒仙草的管子插好,送到她面前。
艾晴接過來喝了一口,說,「有時候抓賊,真的顧不上嘛,所以用自動販賣機的機會比較多。」
「那以後你忙起來,我就做你的快遞員吧。」他收拾著茶几上的東西說道。
「什麼意思?」
「專門給你送外賣。」尹唯沒好氣地回答。
「別,我可不想被人看笑話。」艾晴連忙擺手拒絕,「你老給我送吃的,我手下看起來,不就像是生活不能自理了?所以啊,千萬不要。」
「你還敢說?」尹唯彈了她的額頭,道,「你呀,就是生活不能自理,總讓我操心!」
艾晴蹙眉,摸著發疼的額頭,斜睨著眼睛瞪他。下一秒卻突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笑什麼呢?這麼賊?」尹唯挑眉看著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說,「快點告訴我,否則看我怎麼收拾你。」他的眼神壞壞的,但是那眼裡的意思,艾晴簡直是秒懂。
如果自己不說,他又要哈她癢了。
「好啦好啦,我是在想,你現在越來越像我媽了。」艾晴連忙告訴他道,「囉里囉嗦的,好像到了更年期。」
「唔,我更年期?」尹唯眯了眯眼睛,那個表情特別使壞,活動了一下雙手的關節,就要咯吱她。
艾晴連忙逃開了,站在病房門口,小聲警告道,「喂,這裡是病房,有病人呢,你可別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