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答應你的要求(1/2)
艾晴看著病房內,畢笙對江海心的感情,那是真的一心一意,情真意切的。這一幕,讓她腦中浮現出尹唯的身影。
曾經,他們也是這樣的吧。
那麼,她確實不應該直接拿婚姻做籌碼,進行任何交易。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即使結婚了,有了家庭,她也不會變成別的女人那樣,一旦走進婚姻的殿堂,滿心滿腦都是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為了家庭,放棄自己全部的夢想和以往的生活。
就算結婚了,她依然是個獨立的個體。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會為家庭成為主婦或者黃臉婆,更不會到了中年,面對丈夫的出軌,還要因為顧慮孩子的心理健康而苟延殘喘地維持著所謂的婚姻。
這個想法,讓她決定告訴尹唯,她要去m國讀書。他能接受,那麼他們的婚姻可以繼續維持,如果他覺得這樣對他不公平,那麼他可以選擇分開,另外找一個稱職的妻子,她也不會怪他。
於是,艾晴打電話約了尹唯見面,就在醫院的樓頂。不過,不是立刻,而是等他忙完工作,下班之後再見。
下午6點,艾晴站在醫院樓頂的圍欄前,看著還沒有黑下來的天空,表情若有所思。
樓下的地面上,往來穿梭的人流比其他時間多得多,不少人是下班之後過來探病的,還有一些則是來掛急診的,另外還有些人則是急匆匆地來了,隨後沒多久便哭喊著離開了。
艾晴知道,這樣的人,大多是得到了親人的噩耗了。
看到這裡,她的表情莫名傷感,只希望江海心能夠逢凶化吉,平安無事。
「小晴,」尹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慢慢走近艾晴,「一個人坐在這裡,看什麼呢?」
「看生老病死,人生百態。」艾晴並沒有看他,眼神平靜淡漠,同時又透著一絲淺淺的憂傷。
尹唯聽著她的口吻,感覺到她內心的傷感,輕輕扶住她的肩膀,說,「放心吧,海心會沒事的。」
艾晴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轉頭看他,「我也相信是這樣。」嘴角抿了抿,露出淺淺的弧度。
「還沒有吃東西吧?」尹唯猜她還餓著肚子,就在來的路上買了晚餐。
「是乾杯排骨粥和最滋補的當歸雞湯。」他把快餐袋子放在椅子上,然後打開了快餐盒的蓋子,「嘗嘗看,有沒有家裡的水準。」
艾晴看著他,又看了看椅子上擺著的粥和雞湯,緩緩開口,「謝謝。」
「我們之間,需要說這麼見外的話嗎?」他笑著把勺子放到她手中,「你最近忙著案子,沒有好好休息,也沒有好好吃過東西,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了,臉色也憔悴得很。為了更好的陪護海心,你一定要好好吃飯,別讓自己累倒了。」
「好。」艾晴點了點頭,端起粥碗吃了起來。
「怎麼樣,味道好不好?」他就像是個好奇寶寶,非常在乎她的評價。
艾晴點頭,笑了笑,說,「很好。」
「那就多吃一點。」尹唯看她笑了,心裡稍微總了口氣,想著她應該不會再跟自己鬧著分手了。
艾晴吃了片刻之後,放下粥碗,說,「尹唯,我有事情要跟你說。」表情轉為嚴肅,讓人內心頓生壓力。
「什麼?」尹唯收斂了笑容,表情有點慌張,似乎是很怕她說出讓他沒辦法招架的話。
「這次的事件,全部是因為我沒有摸清楚兇手的心理,才會變得這麼糟糕。」
「小晴,這不能怪你的!」尹唯輕輕握住她的手,安撫道,「這是因為兇手他有心理疾病的,他人格分裂啊,所以不能用常規的想法去思考他的犯案邏輯的。你只是普通人,沒有深入研究過犯罪心理學的課程,把握不了是很正常的。」
「所以,我想去m國研讀犯罪心理學的課程。」艾晴直截了當地告訴他自己的決定。
「你說什麼?你要去m國?」尹唯有點懵,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這個話題。
「是,課程的進修時間,我在網上查一下了,是2年。」艾晴長長嘆了口氣,說,「所以,我想去m國進修兩年。」
「m國,兩年……」尹唯蹙眉,語調微微揚起,「你的意思是,你要離開我,對嗎?」
「不算離開吧,只能說是分開兩地。」艾晴想了想,用了一個詞,「人家大學生談戀愛,有異地戀,我們頂多算是異地婚姻吧。而且,有假期的時候,我們可以見面的,不是嗎?」
「你要去m國,可以。我和你一起去。」他可以申請調職的,畢竟他曾經在m國做過一段時間的法醫官,也幫忙當地警局破了不少大案子。
艾晴要的不是這樣,她搖頭,說,「不是,尹唯,你可能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我不想我們繼續做連體嬰。我希望我們有自己獨立的空間,互不干涉,又彼此共存。」摸了摸額頭,似乎對於自己的表述有點糾結,「我的意思,你可以明白嗎?我不想成為千千萬萬婚姻,家庭中的一員,我希望我們是彼此獨立的個體。」頓了頓,表情有點糾結,「好吧,我承認我的思想很莫名其妙,似乎很刻意,但是這真的是我想要的狀態,一味地沉溺在一起,我感覺我的壓力好大,而且越活越累。我不想這樣的,你明白嗎?」
尹唯看她表達得很痛苦,大概明白了她說的意思。可是婚姻本來就是兩個人的生活,一定要把兩個人變得獨立,那麼還能算是婚姻嗎?
「小晴,我陪你去m國,並不會影響你什麼,你依然可以專心讀書的。而且,有我在,你的飲食起居都有人照顧,不是會讓你的狀態更好嗎?」尹唯在婚姻上的想法還是很傳統的,加上想要照顧她周全的心態,讓他想一直留在她身邊。
「不,尹唯,這不是我想要的。」艾晴摸著額頭,表情很糾結,「這麼說吧,我決定約你見面,跟你說我的決定,是因為我看到畢笙對海心的深情,讓我想起了你對我的感情,對我的付出。我承認,我不應該拿我們的婚姻做交易的籌碼,可是,我又因為海心的受傷,很想一個人冷靜一下,去m國讀犯罪心理學,對我來說可能是最好的冷靜方式。」
尹唯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她依然覺得江海心的受傷,是他造成的。
「在你心裡,海心受傷,是因為我,對嗎?」尹唯深吸了口氣,眯著眼睛看著她。
「不,不是。」艾晴搖頭,說,「是我,我的問題。海心曾經跟我說過,婚姻不是兩個人事情,而是兩個家庭的事情。我偏偏沒辦法融進你的家庭,才讓悲劇發生。問題在我,所以我想要冷靜的想清楚,怎麼可以讓自己這個獨立的個體融進婚姻的大家庭,請你給我一點時間,可以嗎?」
「小晴,這和你無關!」尹唯扶著她的肩膀,說,「是豪門本身就存在很強烈的門第觀念,老一輩人的思想根深蒂固。在他們心裡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只是童話,不能存在於現實,所以他們不停地想要破壞。」
尹唯看著她糾結的樣子,只覺得心疼。尤其是她這麼一個驕傲、獨立又熱愛自由的人,對於門第觀念應該是比較難理解和接受的。
「所以,讓我努力一下,或許等我修完了心理學,就可以摸清楚長輩們的心思了。」艾晴垂眸苦笑,道,「但是,未免海心的事情再次發生,請你留在a市,不要跟我去m國。你和我越是膩在一起,就越可能遭到他們的阻撓。」看著他,認真地問道,「我說的沒錯吧。」
尹唯沉默。
這話其實確實有點道理,可是要和她分開那麼久,絕對是備受煎熬的。
「尹唯,如果我們之間真的情比金堅,那麼兩年的時間又算得了什麼呢?」艾晴嘆了口氣,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去除暑假和寒假,還有各種法定假期,也就只有一年半,不是嗎?」
「如果我拒絕答應,你是不是會跟我分開?」
艾晴垂眸,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是。」
「那我從一開始已經沒有了說『不』的權利。」
艾晴低著頭,小聲說道:「對不起,我知道這個請求很任性,很不可理喻。如果你不想接受,我不……」
「我接受。」尹唯深吸了口氣,說,「不管你是因為心裡怪罪我,還是真的想從中找到融進婚姻家庭的方法,我都接受你的決定。」
艾晴聽著他的話,緩緩抬頭看著他,水眸直視他的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謝謝。」
尹唯長長嘆了口氣,問道,「現在,可以讓我抱著你嗎?」
艾晴愣了一下,臉頰不自覺地紅了。她遲疑了片刻,湊上前,將額頭靠在他的肩上。
尹唯伸手擁緊她,唇貼著她的額頭印下一吻。
良久,他們在住院樓的樓頂坐了很久,直到感覺到夜風有些涼了,尹唯才放開她,輕輕捧著她的臉頰說,「好了,這裡風大,繼續坐著,容易著涼,我們下樓吧。」
艾晴抿唇點頭,把椅子上的垃圾收拾了一下,一起帶下樓。
原本艾晴走在前面,尹唯跟在後面,拉開樓頂鐵門的時候,尹唯的手很堅定地握住了她的手,寬厚溫暖,好像可以包容一切。
艾晴垂眸,用眼角地餘光看著他,並沒有抽回自己的手,而是任由他拉著。
到了重症監護室門口,艾晴朝著裡面看了一眼,就對著尹唯說,「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就照顧可以了。」
尹唯認真看著她,桃花眼溫柔深情,給人一種非常貼心的暖意:「你去m國的安排,是等海心脫離危險之後嗎?」
艾晴抿著唇,看向病床上的江海心,點了點頭,「嗯。」
「好,我知道了。」他也朝著病房內看了一眼,拉著她的手,說,「我先回去了,你照顧好自己。」
「嗯。」艾晴看著他離開,慢慢挨著休息椅坐下,腦袋空蕩蕩的,也不知道這個決定到底對不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畢笙從病房裡走出來。剛才他是看到了尹唯和艾晴一起過來的,便開口道:「尹醫生呢?回去了?」
艾晴聽著他的聲音,驚了一下,回神道:「是,是啊,我讓他回去休息了。」
「我不明白你和他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只想說,不要把海心受傷的事情歸罪在自己身上。這是海心不樂意見到的。」畢笙拍了拍她的肩膀,繼續道,「我最初的時候,想著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害了自己的妻子,但是在陪伴她的時候,我想到了她平時大大咧咧,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我知道她是最不喜歡我們這麼想的人。如果你這麼想了,她會生氣,不開心的。」
艾晴聽了這席話,蹙眉眯了眯眼睛,嘴角揚起淺淺的笑容,「確實,你說的很像海心的性格。只是,對於周兵這個罪犯,我真的有太多的疏忽,所以沒辦法把海心的受傷看作是意外。這是我的執拗,或者說就靠著這份執拗,我才能抓住那些兇手。」
畢笙看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別太為難自己了,你不是神,只是個普通的女人。」
艾晴沒有再說什麼,等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這裡我守著,你去餐廳吃點東西吧。」
「好。」畢笙說著,離開了病房。
艾晴透過窗子,看著病床上的江海心,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我知道你不會怪我,甚至會罵我傻,但是我過不了自己的那關。所以,想減少我的負罪感,就努力好起來吧。」
第二天早上,醫生查房之後,確定江海心的情況已經穩定了。
「兩位可以放心了,病人現在的情況已經脫離危險期了,只看她什麼時候可以甦醒了。」醫生簽了單子,讓護士把海心轉去普通病房。
「真的嗎?」艾晴和畢笙欣喜地鬆了口氣,接著艾晴又問道,「那她什麼時候才會醒?」
「這個說不準,可能等會兒就會醒,也可能要很久。」醫生拍了拍畢笙的肩膀,說,「你們親人朋友,多多鼓勵她吧。」
「好,我們會的。」畢笙答應了,不管要多久,只要她的情況穩定了,多久他都願意等,願意守候她一輩子。
艾晴和畢笙跟著護士送江海心到了普通病房,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海心的父母。兩老聽了這個消息,自然是高興的,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又是說話,又是幫女兒捏手,擦背,反正就是不停地對海心說話,給她鼓勵,讓她可以儘快醒過來。
「怎麼站在門口?」畢笙拿了一些洗漱用品回到病房,見艾晴只是站在門口,便不自覺地問了緣由。
「那麼溫馨的畫面,我一個外人不好意思打擾。」艾晴的臉上總算出現了一抹淺淡,卻極為溫暖的笑容。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畢笙想拉她進去,就見艾晴退步躲避,「不用了,你去吧,我到樓下買罐咖啡。」轉身離開。
畢笙想叫住她,但是她已經進了電梯,只好作罷。他把洗漱用品拿進病房,接著就和二老一起跟江海心說話。
艾晴慢慢悠悠地走到投幣飲料機前面,拿出一把硬幣,看著咖啡的品種,按下了「摩卡」。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拿出手機一看,發現是任五打來的。
「小五?」
「madam,今天開審哦,你有時間可以去庭審。」任五把開庭的時間告訴艾晴,又問了一點江海心的情況,才掛了電話。
艾晴看了一下手錶上的時間,現在打車去法院,時間剛剛好。她立刻朝著醫院門口跑去,本想直接攔計程車的。可是,突然她有了遲疑,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醫院,始終沒有伸手攔車。
其實,對於這種案子的審訊,結果她應該已經猜到了。
嚴重的人格分裂症病人,不管怎麼樣都不可能被定罪的。一定會判犯人接受精神方面的治療,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艾晴想到這裡,放棄了去聽審的決定,攔了計程車,去了警視廳。她直接去了席一大的辦公室,敲門之後,聽著辦公室里傳出「請進」的聲音,便推門進去。
「大sir。」
「小晴?」席一大放下手裡的工作,有點意外她的到來,「這會兒過來,是來消假嗎?」他當然也聽說了江海心的情況平穩了,脫離了危險。
「不是,我來請長假的。」艾晴在他面前坐下,說,「之前上頭不是說想送我去m國讀犯罪心理學的課程嗎?現在可以了。」
「你確定?」席一大挺意外的,圓睜著雙眼看著她,「你之前不是說最近幾年都不會去嗎?」
「我確定,」她點頭,接著道,「之前是因為我不能給我媽暴露自己的警察身份,當然就不能去m國修習犯罪心理學。但是現在我媽已經知道我的警察身份了,遠離罪案的第一線,去讀心理學課程,已經是她最開心,也最願意答應的,所以她不會反對。」
「可是,這一去就是兩年啊。」
「嗯,我知道。」頓了頓,繼續道,「針對心理扭曲的兇犯,我們太沒有經驗了,為了避免海心的情況再次發生,我想儘快掌握犯罪心理學。」
「那尹醫生呢?他……」
「他答應了。」艾晴打斷了席一大的問話,「我和他已經商量過了。」
「你想什麼時候去?」席一大挺意外尹唯的決定的。
「新學期開學就去。」艾晴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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