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尋找暗網(1/2)
兩人很快就到了呈屍現場,也就是a市北郊的一個廢棄的化工廠附近的小樹林了。
「madam,尹醫生,你們來啦?」羅智看到他們立刻上前接引,「屍體就在那片小密林里。」
「尹醫生,工具箱。」趙傑把尹唯的手提箱交給他。
尹唯打開手提箱,拿出自己的眼鏡,戴上之後,來到屍體前。
「有人已經驗過了?」尹唯發現屍斑集中在背上,而死者卻是面朝下倒地的,知道有人動過屍體了。
「額……」趙傑尷尬,看向尹唯身後,說,「小魚剛見你一直沒有來,所以做了初步驗屍。」
艾晴走到屍體前,看了尹唯一眼,也不著急,對著他身後的於小魚說,「那就把你的驗屍結果說一下,看跟尹醫生是否一樣。」
尹唯意外艾晴會聽江小魚的驗屍結果,用手背扶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看著她。
「作為前輩,給新人一點機會吧。」艾晴笑著給出解釋,「於小魚,你說吧。」
「哦,死者是女性,年紀在18到20歲之間,死因被利器割斷頸部大動脈,失血過多而死的。」她站到屍體面前,指著屍體頸部的傷痕說,和背上的屍斑說,「從屍斑的呈現情況看,按壓有褪色或消失的情況,應該已經死亡有六個小時以上。我為屍體測試過肝溫,按照這個樹林凌晨的氣溫,可以確定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8到9個小時前。」
「也就是凌晨的3點到4點。」艾晴看著死者衣不蔽體的樣子,問道,「那麼死者死前有沒有被侵犯過?」
「有,」於小魚很肯定地點頭,說,「死者下體的四點到八點鐘方向的位置,有明顯的撕裂跡象。這個位置,只可能是在反抗時候造成的傷害。」說著,她讓趙傑幫她把屍體翻過來,正面朝上:
「死者的面容完全被毀,應該是強腐蝕性的酸性液體造成的。」
艾晴看到了死者面部早已無法辨識,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死者的雙手手腕,和雙腳腳踝有被繩子捆綁過的跡象,並且留下了明顯的瘀痕,應該是死者反抗的時候造成的。」於小魚說得頭頭是道,一雙黑眸認真盯著尹唯,希望可以得到他的誇獎。
艾晴看了尹唯一眼,問道:「你作為師父,有什麼要補充嗎?」
尹唯抿了抿唇,說:「死者臉上的傷是死前造成的,還是死後造成的?」
於小魚怔然,立刻蹲下說,「這個我沒注意……」看著趙傑小聲詢問,「這個很重要嗎?」
「臉上的傷,是生前造成的,還是死後造成的,可以讓警方了解更多關於兇手的情況。比如這個死者,臉上的傷是生前造成的,也就是先讓她的臉受到嚴重的腐蝕之後,才割斷了她的頸部大動脈。」尹唯給出了解釋,聲音非常的嚴肅認真。
「也就是說,死者是受盡折磨和凌辱才死去的。」艾晴抬起死者的雙手,檢查道,「她不只是臉上受到強酸腐蝕,連手指和腳趾也被腐蝕過。」
「是的,死者的雙手和雙腳都沒辦法採集指紋。」尹唯點頭,又檢查被侵犯的位置,說,「另外,除了一點破損的血跡,死者下體沒有留下被男性侵犯的痕跡。」
「什麼意思?」艾晴挑眉問道。
「死者是被侵犯了,但是應該是用的工具。」
「我靠,這麼變態!」一旁的羅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艾晴冷睨了他一眼,指著死者的胸口正中的位置,說:「這個紋身還帶著一點血跡,是死前造成的嗎?」
「不是,這個紋身是死後紋上去的。」
「也就是兇手殺人之後,還留下了自己的記號?」艾晴看著紋身的圖案,遲疑道,「這是什麼,蝴蝶嗎?」
「好像是呢。」羅智點頭,很嫌棄地說道,「不過,這蝴蝶的花紋真讓人不舒服,有點毛骨悚然的。」
「找市裡的紋身師父問問,知不知道這圖案是什麼意思。」艾晴把這個工作交給他,然後又把紋身照片傳到任五的郵箱,讓他查一下紋身下面的一串文字,這文字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讓人捉摸不透。
尹唯站起來,摘掉了驗屍用的橡皮手套,說,「具體的情況,回法醫部做了詳細的解剖之後再說吧。」又對著於小魚說,「你回去寫一份檢討給我!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擅自查驗現場屍體。」
「哦。」她低著頭,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尹唯又對著助手趙傑,說,「你也是,監管不利,同樣寫份檢討給我。」
「啊,我也要啊?」趙傑哭喪著臉看著尹唯,看他的表情不容置疑,只好小聲數落著於小魚這個罪魁禍首。
「都是你,讓你不要擅自做主,你偏不聽,現在把我也害了。」
於小魚卻不以為然地勾住趙傑的肩膀,說,「好哥們兒,當然有難同當了。」
「你們兩個還不快點回去?杵在這裡幹什麼?」尹唯見兩人還好像定海神針地站著,忍不住喝斥,「記得把車子留給我,你們做警車回去。」
「哦哦,知道了。我們走,現在就走!」兩人連忙小跑著去搭乘羅智的車子。
「你也有這麼嚴格的一面嗎?」艾晴倒是不知道他可以這麼嚴肅地處理下屬的事情。
尹唯也是無奈,走到法醫部的車子旁,「那總要對他們負責呀,這麼粗心大意,以後怎麼獨立工作?」他開了副駕駛座的門,示意艾晴上車。
「不過,總覺得還帶著一點假公濟私的調調。」艾晴上車之後,眯著眼睛審視著他。
「哪有,我這叫疼老婆。」尹唯撇了撇嘴,把自己說得特別二十四孝老公。
「少來,你這完全就是氣量小,不想讓我跟那些男警員擠一輛車子吧。」艾晴經過秦言的事情,可算是了解了尹唯的心理。他就是個大醋罈子,見不得自己跟別的異性談公事。
「嗯,我就氣量小了。」他坦然承認,又說道,「但是親愛的老婆大人,我們半斤八兩,彼此彼此。」
「胡說,我哪裡小氣了?」艾晴才不認同這個說法,白了他一眼說,「我要是小氣的話,早就在上次你家的事件中,就不理你了。哪裡還會跟你扯證呀。」
她只是開個玩笑,但是尹唯停在耳里,只覺得心裡酸酸的,帶著明顯的自責。
艾晴看他的表情變得冷沉嚴肅,以為是自己的玩笑開得過了,於是道:「不會真的這么小氣吧?我只是……」
這時候,一個刺破耳膜的剎車聲劃破長空,尹唯把車子停在了路邊。
艾晴差點就撞到了頭,蹙眉道:「幹什麼呢?突然剎車?」
尹唯低著頭,長長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但是非常誠懇,「對不起,小晴。」
「幹嘛道歉?」艾晴很莫名地看著他。
「上次,我家的事情,讓你受了委屈。」
「切,我又不在意。」艾晴知道自己的脾氣和性格很多人不待見,尤其是年長的老人家,更不會喜歡她。因為她沒點女孩子的修養,還不會討好長輩,就是不會做那些門面上的事情。另一個,就是她的工作,是男人都不一定可以勝任的工作,隨時都有生命危險。試問哪個長輩願意子孫取這樣的女人,搞不好才結婚,還沒有孩子,就英勇殉職了。
這話不是嚇唬誰,而是真的有這樣的可能。因為這個世上有句話是很正確的,那就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嘛,誰願意要一個不知道明天是生是死的女人做媳婦?
艾晴其實很能理解老人的整個想法。因為她的母親也是同樣的思想,只是母親的出發點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而尹唯的奶奶要保護的是尹唯的利益。
「我知道你不在意,也沒有把這種事情放在心上。」尹唯轉頭看著她,伸手扶著她的後腦,讓彼此額頭靠著額頭,「但是我很愧疚,覺得應該給你最好的,卻沒有做到。」
艾晴看著他,水亮的黑眸靜靜的,瞳目中很清楚的映著他的倒影。
「不會啊,你已經給了我最好的。」她笑著說,「我可以把a市最風雲的人物騙得淨身出戶了,所以我很有成就感。」
尹唯驚訝於她的說法,眯著眼睛審視著她,「真的?不是在哄我,讓我安心吧?」
「一半一半吧。」艾晴挑眉回答。
「什麼意思?」他撇著嘴問道,那雙好看的桃花眼眨巴眨巴,帶著明顯的求知慾。
艾晴捏了捏他的下巴,說,「就是一半是我真的有成就感,一半是給你面子,安慰你的。」
「老婆……」尹唯撒嬌似的嘟起了嘴。
艾晴伸出食指,點著他的唇,道,「說笑的,我真的不在意這些。但是呢,如果你真的覺得愧疚的話,就對我更好一點。」
「比如呢?」他覺得自己早就把她放在第一位了,不知道還要怎麼表現得更好。
「我想想哦。」艾晴的水眸骨碌一轉,說,「比如不許亂吃醋,一定要接受我的工作狀態。」
「我一直接受呀。」
「你哪有,明明一直在吃醋。我的工作狀態就是會接觸很多男同事,男罪犯,但是不管怎麼樣,我有我的分寸,就是工作夥伴或者追捕對象而已,不可能對他們有別的什麼感情的!」艾晴捏了捏他的下巴,說,「所以呢,以後不許亂吃醋,不然我真的不理你了。」
尹唯覺得這個要求挺讓他為難的,尤其是想到秦言,真的很想不答應的。可是,自己也承諾會聽她的話的,於是說,「我可以接受,但是有個前提。」
「什麼?」
「秦言除外!」他就是討厭死那個男人了,也只有那個混蛋讓他有強烈的危機感。
艾晴略微有些怔愣,但是看他那個酸樣,「噗嗤」一下笑出了聲,點了點頭,說,「好,秦言除外。以後再遇到秦言,一定告訴你,讓你陪我一起面對。」
「那行!」他糾結的五官一下子舒展開了,說,「只要不是秦言,別人我都不吃醋了。」
「說到做到嗎?」
「嗯嗯,我保證。」他點頭如搗蒜,伸出三根手指做發誓狀。
艾晴一把握住他的手,說,「行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你言情小說看多了吧。」
尹唯嘻嘻一笑,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說,「那我們現在是回去給剛才的死者解剖,還是先回家呀?」
「想什麼呢?」艾晴聽出她他話外之音,手指在他的腦門用力敲了一下,說,「公事為先!」
「我就知道。」尹唯無奈地撇了撇嘴,重新發動車子,往警視廳總部駛去。
沒過多久,車子在警視廳的地下停車場內停妥。
艾晴沒有回重案組的辦公室,直接說,「我跟你去法醫部,看一下剛才那具屍體的解剖情況。」她對那具女屍很在意,總覺得這次的死亡只是剛剛開始。
「好。」尹唯鎖了車子,直接拉著艾晴的手往法醫部走。
「喂,別這樣。」艾晴不好意思地說著,想抽回自己的手。
「我們是合法夫妻,牽個手怎麼了?我還沒有直接吻呢。」他就是個大無賴,說話一點也含蓄,霸道地把她的手握緊了,好像宣誓主權一樣,故意讓周圍的人看到。
艾晴拗不過他,就這麼任由他拉著,一起招搖地走進法醫部。
趙傑已經被解剖室準備好了,一看到尹唯和艾晴一起出現,連忙道:「尹醫生,衣服和手術台都已經準備好了。」
「嗯,等我們換好衣服,就開始吧。」尹唯把一套手術室藍色消毒服遞給艾晴,讓她去更衣室換衣服。
很快的,兩人一起走進解剖室。
「編碼051327號女屍,現在進行解剖。」尹唯說著,示意趙傑開始做記錄,自己從死者的頭部開始檢查。
「死者頭部沒有外傷,頸部有寬度為2公分的割傷,利刃的厚度大概是1。5毫米,深度有3厘米。說明兇手的力度比較重,下手很狠。」尹唯測量著死者頸部的致命傷,說,「柑橘這個數據看,兇器應該是水果刀之類的器具。」他又看向死者的四肢說,「死者的雙手手腕和雙腳腳踝有比較深的勒痕,傷到了屍體的真皮層。說明跟初步驗屍的結果一致,死者生前用力掙扎過,而且時間比較長。」
說到這裡,尹唯頓了頓,繼續道:
「胸口的紋身做得很細緻,從刺青的傷口看,兇手應該是個有手藝的行家。」尹唯取了一點刺青上的顏色,說,「讓法證驗一下這顏料的成分,或許可以找到提供顏料的店鋪。」
艾晴蹙眉看著那個紋身,是那種純黑色的紋身,但是蝴蝶翅膀的圖案卻不是連著的,就好像是那種鏤空的剪紙,中間有些部分是空白的。
這樣構成的圖形,看起來很詭異。
「死者死前有被侵犯過,但是並非跟男人實打實的,而是利用了輔助工具。」尹唯用鑷子,從死者下方取出一點液體,說,「小傑,同樣交給法證化驗,看能不能分離出什麼不同的物質。」
「死者的面容盡毀,指紋都被抹除,如果dna比對庫里,沒有這個人的資料,我們能不能進一步確認這個死者的身份?」艾晴提出疑問。
尹唯點頭,說,「可以把她的頭骨的形狀掃描進電腦,利用電腦的想像,呈現出死者原本的面容。」
說著,他檢查死者的面部情況,眉心微微擰起,「看來,還原還會出現比較大的誤差。」
「為什麼?」
「她做過面部整容。」尹唯摸著死者的下巴,說,「磨腮了,還重塑了鬢角線。」
「那大概的模樣可以呈現嗎?」艾晴暗暗嘆了口氣,對於現在女孩子的一些審美理念不是非常認同。當然,女以悅己者容,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是,如果整容尺度過大,總覺得就病態了。
「應該可以。」尹唯點頭,說,「如果她的面部有被植入醫用的假體,可能可以從提供這種器具的相關部門著手。」
說到這裡,他開始做解剖查驗。
但是,這個女死者並不存在植入假體的情況,她加高的鼻樑用的是她自己耳部的軟骨組織。
尹唯讓趙傑記錄下了一切的解剖結論,對著艾晴說:「關於電腦的修復容貌的情況,可能會跟真人有比較大的差別,但是有個專門研究人類面具構成的醫學教授,可能可以做出比較接近的面容。」
「你說的是c醫科大的聶教授?」艾晴聽說過這個人。
「嗯,是他。」尹唯和艾晴一起走出解剖室,「我可以按照死者的頭骨做出模型,讓聶教授填充還原。」
「這麼說,你跟聶教授有交情?」艾晴聽說過聶帆是個非常不好相處的人,除了教學,那人基本上什麼愛好都沒有,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算是吧。有過幾次交流,還算談得來。」尹唯點頭。
「真沒想到,你的人脈圈子倒是挺廣的。」艾晴的眼神帶著一點質疑。
「哼,這麼看不起自己老公嗎?」尹唯微微昂著下巴,說,「我的好處多著呢。」
「是嗎?」艾晴眯了眯眼睛,不以為然地問道,「除了說話滑頭,會耍無賴,還有什麼好處呀?」
「會驗屍呀,會疼老婆呀,還會做運動。」他很驕傲地回答。
「做運動?」她不太明白。
尹唯賊賊地在她耳邊說著,就被她用手肘狠狠撞擊了胸口:「再胡說,我一定打得你滿地找牙。」
「不說就不說,反正我也是實戰派。」
「尹唯!」艾晴的臉頰一下子紅了,咬著唇瞪著他。
「怎麼了?我這是實話實說。」他很無辜地回了一句。
艾晴真的想狠狠踹他一腳,就見他握著她的手,說:「老婆大人,我什麼時候去拜見岳母大人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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