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他的未婚妻(1/2)
殷劍蓉為什麼要給她發信息約她見面?
艾晴並沒有把這個告訴身邊的其他的警員,而是略顯疲憊地說:「小胡,我實在有點累了,剩下的事情,你們處理一下,我先回去了。」
「哦,我送你回去吧。」胡瑞是被施國平關照好的,一定要把艾晴送回家或者送回學校宿舍。
「不用了,你們有很多善後工作要做,我自己打車就可以。」艾晴揚了揚唇,半開玩笑道,「不許偷懶。」
「可是,已經很晚了。」胡瑞不太放心,「一個女孩子不安全吧?」
「這話,是看不起我?」
姜曉雯聽了艾晴的話,連忙掐了胡瑞一把,說:「小晴的身手,你都打不贏,真的遇到出租色狼,吃虧的絕對是色狼。」
噗——
這話聽著怎麼就那麼彆扭呢?色狼還會吃虧?
艾晴無語地抿了抿唇,說:「好了,我先走了,交給你們了。」她攔了一輛計程車,朝著殷劍蓉說的地點趕去。
千層山不是c市最高的山,卻是可以看到最美的城市夜景的地方。
殷劍蓉約見艾晴的地點就是千層山的山頂,靠近露天咖啡廳的位置。
艾晴下車之後,走去咖啡廳的露天座椅處,看到了殷劍蓉的身影。她就站在圍欄前,看著山下五光十色的城市夜景。
「殷醫生,你找我?」她沒有立刻走上前,對於殷劍蓉還是有所防備的。
「艾警官,沒有受傷吧?」她轉身,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黑眸專注地看著艾晴。
她問的是之前醫院的事情,畢竟那是她所在的醫院。
「我沒事。」艾晴淡淡地回了一句,「這個時間,殷醫生找我來這樣的地方,不會只是想問我受沒有受傷吧?」
殷劍蓉笑了笑,走到露天的咖啡座椅旁坐下,點了兩杯摩卡說,「坐一下說吧。」
艾晴沒有說話,慢慢走到她面前坐下。
「艾警官對於這次的案子,應該差不多都清楚了吧?」她喝了一口桌上的蘇打水問道。
「這是警方的內部機密,不方便透露。」艾晴看著她,道,「殷醫生是想提供新的線索給我嗎?」
「有計劃,卻又帶著不確定的偶然性的案件,其實很難找到兇手的。」她突然這麼說道,「艾警官其實一開始的想法是連環兇殺案吧?」
艾晴只是靜靜聆聽著她的話,沒有開口應答。
「因為手法相同,所以給人的感覺,是同一個兇手所為。然後,警方的偵查方向就進入了一個盲區。」她說著,看到服務生把咖啡送了上來,就停了下來,用勺子輕輕攪動起來。
艾晴依然沒有說話,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等著她之後的言論。
「可是不變中的變數發生了,那就是葛三木的出現。」殷劍蓉喝了一口咖啡,修長的手指看起來非常優雅。
「殷醫生是想分析案子給我聽嗎?」艾晴微微揚起唇角,問道,「還是說,你打算告訴我,警方很無能?」
「我只是想知道,艾警官可以把殺人兇手繩之以法嗎?」殷劍蓉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這樣的問話,就好像是示威一樣,讓人很不舒服。
「可不可以,這是警方的事,不需要告知殷醫生,不是嗎?」艾晴笑了笑,同樣放下了杯子。
「這個社會,其實很多的事件都沒辦法破獲,比如『開膛手傑克』,『紐奧良斧頭殺人魔』,『克利夫蘭的無頭謀殺者』,還有nj的碎屍案,都是很有名的懸案。」殷劍蓉說的都是世界上著名的懸案。
「你想說,這次的案件也是懸案?」
「至少有一起是吧。」殷劍蓉笑了笑,說,「其實,如果艾警官願意答應我的條件,我保證這次的案子不會成為懸案。」
「什麼條件?」艾晴聽出來了,她是想跟自己談條件,如果可以滿足她的條件,她應該會選擇自首,坦白一切。
「放過美芬和玉姚。」她直截了當地說道。
「什麼意思?」
「美芬其實是個很有前途的警校學生吧。」她看著艾晴,眼神看起來認真嚴肅。
「各科成績都名列前茅,確實不錯。」艾晴回答。
「那就不要毀了她的前途。」殷劍蓉似乎是很看中史美芬的,言語中帶著明顯的懇求。
艾晴蹙眉,半眯著眼睛審視著她道:「她犯得事情,證據確鑿,根本不是你一句不要毀了她的前途,就可以挽救的。」
「如果,我承認了人都是我殺的,她應該就可以洗脫嫌疑了吧。」她覺得對於一個20出頭的女孩子,只是想為母親報仇,卻在可能成為植物人之後,還要成為殺人兇手,那她的人生太悲慘了。反正,她也殺了人,那麼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不如一肩扛下,讓其他人還能走一條回頭路。
「殷醫生,這個世上,殺人是最不可挽回的錯誤。殺人不是粉筆字,擦掉就可以重新開始的。史美芬殺了人,而且是兩個人,不管她的出發點是什麼,殺人就是殺人,沒有任何情理可言。」艾晴知道他們都是三年前那個案子的受害者,只是因為想懲戒真兇,讓當年的案子水落石出,才採取了這樣的復仇行為。
即使,在情感上,她可以理解她們的做法,但是在法律的角度,是永遠沒辦法苟同的。
「會發生這次的事件,你們警方難辭其咎,現在卻說什麼必須把兇手繩之以法,三年前卻讓人頂罪結案,致使真正的兇徒逍遙法外!」殷劍蓉覺得特別的諷刺,明明是他們無能,造成了一場冤案,現在卻半點人情都不能通融。
艾晴聽得出她的聲音有點激動,「我承認,三年前是警方的失職,但是十個手指都是有長短的,人的品行自然有優劣之分。這也是法律存在原因,為的就是約束這個社會上的每個人,包括我們執法者。」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繼續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古已有之。如今更加不是一句空談,你們覺得三年前的案子不公道,完全可以上訴翻案,而不是濫用私行,奪取別人的生命。因為,每一條生命都是平等的,任何人都沒有奪走的權利!」
這是她的父親以前常常掛在嘴邊的話,就連自己的生身父母,都沒有權利奪走孩子的生命,何況是別人。
「翻案,你以為我們沒有想過嗎?可是我們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就找證據,而且服刑的罪犯陸續死亡,這個疑點大可以向警方提出!但凡有點思考能力的警員,都會覺得可疑的。」
「當時,剛剛宣判的時候,你們是自己退縮了,覺得自己是弱勢群體,說了也沒用,沒人會幫你們翻案,所以就放棄了。直到你們知道了『死亡暗判』的存在,才找他幫忙復仇,懲戒真正的兇手,對不對?」
從他們時候,分開在不同的地方,也沒有什麼交集,就知道全部都是秦言聯繫起來的。
「你們在三年前,得到救治之後,是想珍惜生命,重新生活的吧?然後,是史美芬主動找了暗判秦言,才有了這次的事件。」
艾晴知道普通人不會知道暗判的事情,但是史美芬是警官學校的學生,所以除了她可以想辦法聯繫到秦言,別人不可能。也就是說,整個案子最初是由史美芬想為母親徐紅霞報仇開始的。
其他人,只是在秦言聯繫到她們之後,對於過去的悲慘遭遇產生了共鳴,也不想讓兇徒繼續逍遙法外,所以一拍即合,有了這次驚天動地的大案子。
殷劍蓉沒想到她會知道,眉心明顯皺了起來。她是個醫生,雖然很乾淨利落地完成了殺了王坤,可是救死扶傷的新年,讓她內心始終感覺不安。
「殷醫生,你是個婦產科的醫生,每天迎接新生命的到來,才是你最幸福的時刻,殺人始終讓你充滿罪惡感吧?所以,你才會來找我。」艾晴推測出她的心理,道,「你覺得,把罪責全部承擔下來,可以讓自己心理的罪惡感少一點。因為你讓別的人可以繼續好好地生活下去。你覺得這樣也算是在救人。」
「……」殷劍蓉的心理活動被她說得很準,表情有了很明顯的變化。
「殷醫生,真正的贖罪,讓內心獲得平靜和釋放是自首。然後好好接受改造,贖清自己的罪惡。」艾晴的表情非常誠懇,聲音平靜嚴肅,又顯得非常權威,「想想自己迎接新生兒時候的心情,和自己殺人時候的心情,哪個才更讓你覺得開心幸福?」
殷劍蓉蹙眉思考著這個問題,殺王坤的時候,她真的是非常的不舒服,曾經以為的報仇的喜悅完全沒有。
她閉上眼睛,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浮躁,說,「確實,救死扶傷才是醫生真正想做的事情。殺人實在是件痛苦的事情。」她是個良心未泯的人,所以並沒有在殺人中得到快樂。
「殷醫生,自首吧。」艾晴長長嘆了口氣,說,「贖罪之後,才能讓你真正重生。」
殷劍蓉沒有立刻決定,垂眸看著咖啡杯中的褐色液體,小聲道:「給我一點時間想想。」
艾晴沒有催促,畢竟選擇認罪,還是永遠背負著「殺人犯」的心裡譴責,是她自己的決定。
她喝完了已經放涼的咖啡,起身道:「您自己考慮吧,時候不早了,我先離開了。」
殷劍蓉沒有說話,看著她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良久,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秦先生,我決定順從自己的心,向警方自首。但是,這只是我的決定,我的證詞不會牽連到別人的。」
「那麼出色的完成了殺人任務,卻還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嗎?」秦言似乎早就料到了殷劍蓉會有這樣的決定,笑了笑,說:「隨便你吧。反正,我的計劃沒有出錯,只是你們都太感情用事了。」按照他的計劃,不會有什麼耳環,血跡,腳印遺留在現場,全部是這幾個女人做事太不謹慎,也太感情用事了。
「因為我們是人,不是神。」殷劍蓉淡淡地回了一句,電話那頭已經被掛斷。
她起身,仰面看著滿是星光的夜空,開車離開。
艾晴才想殷劍蓉會去向警方自首的,可是水玉姚就不一定了。而殷劍蓉自首,一定只會說自己犯案的過程,不會提及水玉姚。
所以,整個案子,依然有個人是沒辦法定罪的。
就這樣,死亡約會的案子在殷劍蓉第二天的主動自首中告一段落。除了昏迷不醒的史美芬,和沒有打算自首的水玉姚之外,殷劍蓉、薛菊和景樂都認罪服刑,因為律師的求情和三人的認罪態度誠懇,加上涉及到了三年前的那起案子,所以這三個人都沒有被判處死刑。至於黎嬌,做了偽證,為殺人兇手製造不在場證明,也被判了有期徒刑。
另外,葛三木詐死,殺人,又是三年前案件的主要共犯,最後還用炸彈挾持警員,威脅到整間醫院的安全,所以被判槍決,而且是三天後行刑。
死前,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見一見兩個女兒。可是史美芬還沒有甦醒,所以只有葛三川和萬倩妮帶著女兒愛愛的康復視頻去看了他。
「三木,我準備了幾個你喜歡吃的菜,已經交給獄警了。等會兒吃飯的時候,他們會拿給你的。」萬倩妮隔著透明窗子給他說道。
「好,謝謝,總算可以吃道自己喜歡吃的東西了。你的手藝應該比以前更好了吧?」葛三木笑了笑,直至審判那天,他都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所以,他連辯護律師都沒有要求,就是甘願接受死刑。
「或許吧,你吃了就知道了。」萬倩妮把話機給了老公葛三川。
「三木,其實作為大哥,我真的很差勁,完全沒有盡到做大哥的責任。如果我早點發現你的情況,或許一切的悲劇都可以避免。」頓了頓,接著道,「經過這次,我覺得我實在不適合做警察,所以遞交了辭職信,以後就開個小鋪子,做做小買賣。」
葛三木笑了笑說:「不,大哥,是我對不起你。我走了以後,請你一定好好照顧她們母女。如果可以,也幫我照顧一下美芬。是我對不起她們母女,才讓她走上了這條路。」
「我會的,我和倩妮已經決定在她醒來之前,都好好照顧她。等她醒了之後,也會找最好的律師幫她辯護,希望可以讓她的判刑輕一點。」葛三川說著,眼眶不覺濕潤了,低頭沉默了片刻,才道:「這是愛愛在病房錄的視頻,我放給你看。」拿出攝像機,把話機對準了擴音喇叭。
小女孩在醫院休養了一個月,雖然還不能出院,但是已經可以坐在床上做小範圍的活動了。她的氣色很好,白裡透紅的臉龐好像蘋果一樣好看,臉上揚著燦爛的笑容,對著視頻揮手:「嗨,爸爸媽媽說這是要錄給爹地看的視頻。說爹地是為了讓我移植腎臟和心臟花了很多心思的人。我原本想當面謝謝爹地的,可是爸爸媽媽說爹地很忙,在很遠的地方工作,沒辦法回來。所以讓我把想說的話錄下來,傳給爹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笑呵呵地說道,
「那我現在就說了。我非常感謝爹地的幫助,讓我可以繼續看到這麼好看的花草樹木,可以跟爸爸媽媽快樂的生活下去。醫生伯伯說了,我恢復地比上次好,很快應該可以不用吃藥了。然後可以去幼兒園跟小朋友們一起玩了,謝謝爹地,愛愛永遠愛你哦。」
葛三木看到這裡,忍不住哽咽了,眼淚嘩啦啦地流下來。
「愛愛,好孩子,我也永遠愛你……」他哭了好一會兒,擦了眼淚說:「我在監獄裡寫了一封信,是給美芬的,如果她醒了,請你們一定交給她。」
「嗯,你放心,一定會幫你交給她的。」
「現在想想,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是紅霞,還誤會了她,讓福童殺了她。估計,我死了,都沒臉見她。」她繼續道,「如果有下輩子,我願意做牛做馬償還欠她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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