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兩個兇手?(1/2)
尹唯看到艾晴,扶了扶眼鏡繼續工作,表情很嚴肅認真,完全麼有平日的玩世不恭。
「吳sir,這次好像蠻多收穫的?」艾晴剛進房間,就看到吳俊毅督促著手下人把地上的玻璃杯碎片撿起來,放到證物袋裡,尤其是有幾片碎片還殘留著星星點點的紅色血跡。
「這次的現場比較亂,好像是發生過比較激烈的爭執。」吳俊毅看了施國平一眼,算是很簡單的對他點了點頭,表示打招呼。
「施隊,小晴,你們可來了,這次雖然同樣有三氯甲烷,死者也被取走了器官,可是一浴缸的血,腥味重得令人作嘔。」胡瑞聽著艾晴的聲音從浴室走出來,立刻說了情況。
艾晴和施國平這才走進浴室,看著死者井慕華,發現真的非常凌亂,跟前三起案子不太一樣。
「死者的死亡時間可以確定嗎?」她看著正在做初步驗屍的尹唯問道。
「昨天下午5點到6點之間。」尹唯用手輕輕查看死者的頭部,說,「死者死前,頭部應該給硬物襲擊過,導致短暫暈厥。」
「既然有三氯甲烷,為什麼頭部還會有這樣的外傷?正常不是只要用三氯甲烷把人迷暈就可以了?」艾晴擰著眉看了一眼施國平,然後又看著尹唯,希望他可以解答。
「這個不是我的工作範疇。」尹唯摘下手套,把器件交給助手,「另外,死者身上的切痕參差不齊,跟之前三個死者身上的專業解剖痕跡不一樣。這次可以說是完全外行的手法。至於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血,也是因為在死者還沒有死的時候,兇手已經劃破了死者好幾處的動脈血管。所以說,從死亡的速度來看,這次死得比較快,不像前三次那樣,必須看著自己的器官被取走,然後才咽下最後一口氣。」
「也就是說,這次可能不是具備醫藥解剖知識的人做的,很可能是個門外漢做的?」艾晴蹲在浴缸旁邊,看著死者井慕華的屍體,發現開了胸腔之後,兩側的皮膚好像不太一樣。她戴上橡皮手套,把左右兩片合起來,道:「這裡好像少了一塊皮膚。」
「是,是死後被割去的。」尹唯點頭,接著道,「不只是這樣,兇手還取走了他護著心臟處的兩根肋骨。至於是什麼原因,暫時不清楚。」
艾晴扯下手套,站起來,走出浴室,看著凌亂的房間和床鋪,詢問一旁的吳俊毅:「吳sir,這次有留下精斑嗎?」
「沒有。」吳俊毅搖頭,並且極為肯定道:「完全沒有。」
艾晴幾不可見地皺眉,看到桌上放在一瓶紅酒,旁邊放著一隻倒了的高腳杯,桌上殘留著已經幹了的紅酒液的痕跡。
「跟女友吵架之後,還有興致獨自喝這麼好的紅酒?」她走到桌前,發現那瓶紅酒是非常昂貴的羅馬康帝酒莊1985年一支「美杜莎」。
尹唯剛好從浴室做完初步檢驗走出來,聽到艾晴說了這話,就來到她身邊,看著那瓶紅酒,說:「市價28000美元的紅酒,一個人喝的話,確實很奢侈。但如果是用來招待貴客的話,還能理解。」
「招待貴客?」艾晴看了他一樣,拿起桌上的高腳杯,眯著眼睛道,「如果是這樣,那麼應該還有另一隻酒杯,但是很可能被兇手帶走了。」
「這高腳杯也是價值不菲,似乎是專門品嘗這種酒用的器具。」吳俊毅也來到他們身邊,拿起艾晴手裡的高腳杯仔細端詳著,說,「水晶做得波爾多酒杯,晃動酒杯釋放出香氣的時候,葡萄酒有充足的表面積可以接觸到氧氣,很合適的選擇。」
「這就是古人說的『葡萄美酒夜光杯』的道理嗎?好的紅酒要配好的酒具。」
吳俊毅放下杯子,輕挑著眉梢說,「這樣的酒杯一般是成套的,不可能只有單獨一隻。可以問問酒店的服務台,有沒有這樣的酒杯,並且送來了這個房間。如果沒有,就很可能是死者或者兇手帶來的。」
「已經詢問過服務台了,井慕華沒有點過紅酒,也沒有要過酒杯。」胡瑞翻看著已經作好記錄的口供,對著艾晴和施國平匯報著。
「就是說,可能是井慕華自己帶過來的,或者是兇手帶來的。」艾晴讓姜曉雯和胡瑞去井慕華的公司詢問葉琴,看她有沒有見過這支紅酒和酒杯。
而後,她又對著吳俊毅問道:「吳sir,既然對紅酒和酒具這麼了解,可以告訴我這兩件東西難不難買到?」
「酒杯雖然不便宜,但是不是什麼古董,花點錢就可以買到。但是這瓶酒,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吳俊毅笑了笑,看向一旁的尹唯,「這點,身為尹氏的大少爺,比我清楚的多。」
「尹氏」集團,經營著全國大部分的餐飲連鎖店,其中包括那些大酒店的餐飲。所以,高檔的酒類,總會私藏一些,也比較清楚這些高檔酒的來源和獲取渠道。
艾晴聽他提到尹唯,眉心明顯皺了一下,心裡其實並不想跟尹唯說話,但是現在不得不說了。她抿了抿唇,看向尹唯:「說說吧。」
尹唯扶了扶眼鏡,裝作沒聽到。
艾晴就知道這傢伙會這樣,咬了咬唇,喝斥:「喂,尹唯,我在問你話呢!」
「你不是不跟我說話嗎?」他皺了皺眉頭,露出非常意外的表情。
「你說不說,不說算了。」艾晴又不是被嚇大的,寧可自己到網上找資料,也不求這個紈絝大少。
她轉身就想走,被尹唯一把拉回去:「你問的,我哪敢不說。」嘴角揚著淺淺的弧度,那雙桃花眼靜靜地凝視著她,帶著明顯的寵溺。
艾晴因為他的這個眼神,和彼此之間曖昧的距離,臉頰一下子就紅了。她原本是從來不會躲避別人的視線的,此刻卻很不好意思地垂眸,避開他的視線。
「這支葡萄酒,應該是前年的慈善拍賣會上,被一個GG公司的總經理拍下的。」尹唯留意到艾晴發紅的臉頰,故意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我記得,那個總經理姓很特別,姓『井』,而這個死者好像也姓井吧?」他記得剛到現場的時候,胡瑞看到死者的第一眼,就叫出了對方的名字,所以知道死者是以前警隊的同事,叫井慕華。
「也就是說,紅酒確實是井慕華的。」艾晴想了想,小聲道,「珍藏了兩年,突然拿來酒店獨享,可能嗎?」
尹唯沒有說話,只是專心地看著她,喜歡她思考問題時的表情。很認真,也很可愛。好像這個時候親她一下,她都可能不會察覺道。
施國平剛接完電話,看到艾晴和尹唯之間的親密距離,臉色微微一沉,立刻走上前道:「小晴,胡瑞來電話了,說葉琴表示酒的事情她不知道,因為她本身不懂紅酒。至於那個酒杯,她說並沒有在井慕華家裡看到過。」
「這樣。」艾晴回神,一抬頭就對上了尹唯那雙溫柔含笑的桃花眼,差一點咬掉自己的舌頭,連忙推開他,稍微鎮定了一下心神,對著施國平說,「也就是說,這隻酒杯很可能是兇手帶來的,然後離開的時候,帶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隻。」
「我也這麼認為,或許找到另外那隻酒杯,就可以查出兇手的身份。」施國平讓手下的制服警員去酒店附近的垃圾箱尋找,或許可以找到另外一支酒杯和行兇時穿的衣服。
因為死者的動脈血管被割破的話,兇手的身上不可能沒有被濺到血跡。
艾晴並沒有阻止施國平下達這個命令,可心裡卻是覺得兇手並不會隨便把酒杯丟掉。因為現場雖然很凌亂,但是除了死者井慕華的血跡和指紋痕跡,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
「小晴,你覺得井慕華的死跟前面三個案子的兇手是同一個嗎?」施國平湊到艾晴身邊,小聲詢問。
「不知道,很多謎團還沒有解開。」艾晴長長嘆了口氣,說,「或許,等福爺回來,弄清楚了三年前的案子,才能讓整個事件水落石出。」
「明天下午3點,我已經安排了兄弟,都會到機場保護福爺的。」
艾晴點頭,看了一下時間,說:「走吧,我們再去找卞康建問問。」
「嗯。」施國平很自然地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先走出房間。同時,也阻隔了想追上去的尹唯。
「尹醫生,我和小晴還有公事要處理,你應該也要回法醫部對死者進行深入解剖吧?」他說得很大聲,讓尹唯完全沒有藉口繼續跟著艾晴,畢竟他真的需要回法醫部做深入解剖,然後把驗屍報告交給重案組。
「哦,謝謝施隊提醒。路上小心。」尹唯笑眯眯地揚起唇角,但是笑意卻未達眼底,心裡知道施國平是故意的。沒想到這麼一個直腸子的人,在愛情面前,也會耍點小伎倆,真是半點都不能掉以輕心。
施國平沒有說話,跟艾晴一起乘坐電梯下樓。
沒過多久就到了卞康建的餐廳。
這個人跟施國平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同事,所以剛進門,餐廳的老闆娘,也就是卞康建的太太紀敏就認出了他。
「國平?你怎麼來了?」她笑盈盈地從服務台走出來,看到施國平和艾晴,直接道,「難道是帶著女朋友來髮結婚喜帖?」
……
施國平尷尬,連忙解釋道:「不不不,這是我師父的女兒,算是我的小師妹。」
「哦,小師妹啊。你好。」紀敏長得五官端正,皮膚很白,略微有點小胖,所以看起來很可愛,帶著唐代的詩文中說的那種富態的美。
艾晴微笑著點了點頭,跟她握了握手,「你好,請問卞師兄在嗎?」
「你們找他啊,」紀敏讓他們到一旁的餐桌上坐下說,「他出差了,還沒有回來。有什麼事,跟我說也一樣。」
「也沒什麼,就是想問問兩年前,卞師兄為什麼就決定辭職了,畢竟我聽說如果他繼續留任的話,很快就會升職的。」艾晴看著面前的女人,觀察著她臉上的表情。
「哎呀,警察這個行業風險高,收入低,我早就不想他繼續做下去了。剛好,他和朋友投資股票賺了點錢,我們就用那些錢開了這個小餐館,生意還算不錯,又不用出生入死,比做警察安全多了,賺的也相對多一點。」她讓夥計給他們上了咖啡和小點心,繼續道,「你們怎麼突然問起這件事?是發生了什麼嗎?」
「不,就是想看看卞師兄離開警隊之後,生活好不好。我也不想讓大哥繼續做警察,因為真的太危險了。」艾晴露出一副對施國平非常關心的表情,接著又道,「對了,卞師兄去了什麼地方出差的,什麼時候回來呀?大哥做了這些年,也有點存款,想徵詢一下他的意見,看看什麼行當比較好賺錢。」
「哦,這樣啊。」紀敏連忙道,「他就是去了g市,跟那裡做海鮮品的老闆談一談今年上半年的海產合作。國平想做生意的話,我覺得,你不如投資在我們這個餐廳,每個月給你錢,然後年底還可以拿分紅。」
「啊,這麼好?」施國平沒想到艾晴會胡謅這麼一個謊話,讓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直接拿錢,那怎麼好意思。不行的。」
「哎喲,都是朋友,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以前還虧你的照顧,才讓我家老卞逢凶化吉。所以,你真的想做生意,嫂子支持你入股我們的餐廳。」紀敏的態度非常好爽,完全就是那種經營利潤普通的餐廳,忽悠朋友投資,然後進行至今周轉的伎倆。
為什麼說卞康建的餐廳經營利潤普通,因為這會兒正值午飯時間,可是從他們兩個進來到現在,門口路過的人很多,但是進店吃飯的人卻沒有。
艾晴看著室內奢華的裝修,以及那些非常耗電的射燈,基本可以了解到這件餐廳的經營狀況。明明賣得只是茶餐廳的東西,偏偏裝修得好像大酒店一樣。餐單上的食物價格也偏高,基本除了朋友,很少有人願意光顧的。
「額,謝謝嫂子,那我回去考慮一下。」施國平憨憨一笑,找了一個藉口推掉了她的建議。
「是啊,嫂子,讓大哥考慮一下,我會幫忙說服他的。」艾晴笑著朝著紀敏擠了擠眼睛,意指一切包在她身上。
紀敏會意,連忙道:「行,沒事,還沒吃飯吧。讓廚房給你們做兩份炒麵吃,怎麼樣?」
「不用麻煩了,我們是吃好了過來的。」艾晴連忙拒絕,起身道:「那麼,我們先回去了,想好了再過來。」
「好好,」紀敏聽他們已經吃過了,臉上的表情更加得眉開眼笑。她起身送兩人出門口,又聽到艾晴問道:「對了嫂子,跟卞師兄合買股票的是杭奕師兄吧?」
「嗯,對,就是小杭,只可惜死得太早,留下了靜嫻和剛上小學的女兒,日子過得挺辛苦的。」紀敏說到這裡,表情變得傷感起來。
艾晴猜得沒錯,果然是她想的那樣。杭奕和卞康建辭職以後,說合作賺了股票,然後拿錢做了小生意,而井慕華則說自己中了彩票,然後就開了自己的GG公司。
「那過段時間,我們一起去看看她們母女,我和大哥先回去了,嫂子留步。」艾晴笑著握住她的手讓她別送了,接著和施國平朝著停車處走去。
「他們的錢來得有點問題。」施國平坐進車裡,綁好了安全帶。
「這個只要讓小五查一下他們的帳戶,並且看他們有沒有在股票上賺過大錢,或者是中過高額的彩票,就可以知道真相了。」艾晴也綁好了安全帶,說,「另外,還要查一下卞康建的行蹤,我覺得他不像是去出差的。」
「為什麼?」
「誰會在正月里談生意?這可是還沒有過正月十五元宵節呢。生意人都知道,正月里開工其實是不吉利的。」艾晴雖然不做生意,但是林棟天是個生意人,林氏企業每年春節放假都要比別的公司久,因為林棟天覺得在元宵節之前開工,很不吉利,至少也要到元宵節之後。
「是哦,今天才初十。」施國平看了一下手機日曆說道。
「所以,卞康建可能沒有去g市。」
「那我立刻讓小舞調查。」他立刻撥小五的手機,讓他調查艾晴說的幾個問題。緊接著掛了電話,說,「現在,去見一見溫靜嫻嗎?」
「嗯。」艾晴點頭,一個成了新寡的女兒,或許可以告訴他們一點不一樣的線索。
從餐廳門口的停車場到達溫靜嫻女兒讀的那所小學大概只要一刻鐘的時間。兩人去的時候,剛好是學校放學,讓家長帶孩子回去吃飯的時間。
施國平眼尖地在人群中看到了她們,立刻追了上去:「嫂子,靜嫻嫂子!」
溫靜嫻聽到身後有人叫她,立刻駐足轉身,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嫂子,是我!」施國平拉著艾晴來到溫靜嫻面前。
這個女人長得非常秀氣,一看是施國平,臉上立刻揚起淺淺的笑容。她的氣質非常冷淡,樣子也比同齡的母親要憔悴許多。或許是丈夫的死,讓她的生活變得異常艱辛,所以才露出與年齡不太複合的老態。
「哦,是你呀,施隊長。」溫靜嫻拉著女兒,說:「小雅,快叫人呀。」
「叔叔好,」小女孩長得很好看,皮膚白裡透紅,眼睛大大的,透著靈動的氣質。她又看向一旁的艾晴,小聲道:「姐姐好。」
叔叔和姐姐?
這不是差了輩分嘛!
施國平忍不住皺眉,心想自己有這麼老嗎?不過再想想,自己也確實比艾晴大了8歲,也就釋懷地嘆了口氣,捏了捏小雅的兩頰,說:「你好,小朋友。」
小雅不喜歡被人捏臉頰,害怕地躲到了溫靜嫻的身後。
艾晴知道施國平的樣子過分硬朗,就是那種滿是肌肉的硬漢外形,所以這樣的小女孩自然是要害怕的。
她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說:「小雅別怕,他是警察叔叔,跟你爸爸以前是同事。」
一說到「爸爸」兩個字,小女孩的雙手把溫靜嫻的衣服抓的更緊了,臉色也更加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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