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都是醫生(2/2)
「那個,施隊……梅姐說了,很久沒見的老朋友,如果不進去,她什麼問題都不會回答。」
噗……
施國平臉色一沉,看起來是生氣了,直接道:「誰是老朋友了?警察跟混混頭子,怎麼可能做朋友?!」
艾晴覺得他這個火發的莫名其妙,掐了一下他手臂上的肉,小聲道:「你還查不查案了?不想快點把這個案子破了嗎?」
施國平擰眉,表情看起來又氣又糾結。
艾晴不讓他繼續磨蹭,直接拉著他朝那個賭場裡面走。
「喂,小晴,我真的不想跟那個女人見面。」施國平彆扭極了,完全沒有了往日的豪爽。
艾晴才不理他,緊跟在四喜後面,來到了蘇梅的辦公室。剛一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很爽快的女聲:「請進。」
艾晴拉著施國平走進去,就見蘇梅雙腿敲在桌子上,雙手交叉,很隨意地擱在胸前,手肘抵在老闆椅兩側的椅把上。她化妝淡妝,穿得是黑色高開叉的長旗袍,長發很利落地盤在腦後,細長的眼眸微微含笑,眼神自信又霸氣,完全就是一副女王的姿態。
「施隊,好久不見。」她努了努嘴,示意艾晴和施國平坐下。
四喜請他們坐下,又給他們泡了茶,然後退出房間。
蘇梅放下雙腿,走到施國平身邊,二話沒說,直接坐進他懷裡:「這麼久都沒有出現,今天來了,是想我了嗎?」
……
艾晴愣了一下,思緒有點懵。
施國平黝黑的臉頰一下子就浮上了紅暈,連忙把人推開,並且手足無措地向艾晴做著動作:「那個,小晴,你別誤會,我和她,我們……」
「我們好著呢。」說話的同時,蘇梅已經勾住了施國平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喂,蘇梅!你別太過分!我是警察,你再亂來,我就以妨礙公務罪把你抓起來!」施國平覺得自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臉頰燙得都快可以燒烤了。
艾晴實在搞不清楚這兩人是蘇梅關係,低頭清了清嗓子,為施國平解圍:「那個,梅姐,可不可以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蘇梅淡淡掃過艾晴,又看了一眼施國平,立刻明白了他們兩人的關係。也就是施國平喜歡這個小丫頭,可是小丫頭卻沒有任何感覺,估計只是把他當成朋友或者哥哥那樣尊重。
「當然可以。」蘇梅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著。因為是高開叉的旗袍,所以看起來非常性感。
「我只想知道,你三年前為什麼跟陳桑分手?」艾晴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提問。
蘇梅笑了笑,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起施國平的下巴,「我說,為了他,你信嗎?」
「喂!」施國平板著臉喝斥,真不知道這個女人想幹什麼。
「不信。」艾晴非常肯定地回答,眼神直直地跟她對視著,同樣給人一種霸道的感覺。
蘇梅倒是沒想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會有這樣的眼神。這是怎樣的自信,才會有的霸道?她微微揚起唇角,點了一支細長的女煙,抽了兩口,煙圈故意吐向施國平。
「咳咳,咳咳咳……」施國平被嗆得厲害,畢竟他這樣的男人,看著粗狂豪邁,其實從來都沒有抽過煙。
「那在我回答之前,你可以告訴我,陳桑怎麼死的?」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變得嚴肅銳利,透著懾人的冷意。
艾晴點頭,說:「被人殺死在酒店浴缸。另外,腎臟和心臟被取走。」
……
蘇梅的眸光暗了幾分,優雅地抽著煙,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真的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什麼意思?」
「你這麼聰明,還需要我幫你解釋這句禪語嗎?」蘇梅笑了笑,眼神卻依然清冷,沒有半點笑意。
艾晴並沒有迴避她的視線,一臉專注地凝視著她,道,「梅姐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蘇梅的眼裡多了一分審視,將手上的煙直接掐熄在菸灰缸里:「我什麼都不知道,既然人已經死了,那麼所有是非對錯,都應該隨風而散,不需要再追究下去。」
「即使還會繼續死人,也無所謂嗎?」艾晴的表情變得嚴肅,蹙眉看著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報應,那是命,誰都逃不了。所以,沒必要太在意生死。」蘇梅垂眸,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淡漠。
「猴瀟可能是下一個死者,他的老婆臨盆在即,你真的覺得讓一個剛出生的孩子,直接失去了父親,就是所謂的因果嗎?那樣一個女人,要如何帶大一個孩子?」艾晴知道猴瀟很早就跟著陳桑了,那麼蘇梅對他也一定是熟知的。這個女人看似冷漠霸道,其實應該是極重情意的。她不可能見死不救。
蘇梅知道艾晴用的是激將法,不過聽到這段話的時候,眉心還是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如果他出事,我會幫忙照顧他的妻兒的。」
「可是,如果讓警方抓到兇手,猴瀟或許會坐牢,但是至少那個孩子還能見到自己的父親,等他刑滿出獄之後,可以在裕街找份差事,養家餬口,這樣不是更好嗎?」艾晴的眼神堅定透亮,是一種對未來充滿希望的眼神。
蘇梅靜靜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又取出了一支煙,點著之後抽了一口,說,「你想知道什麼?」
「三年半之前,那十多起的騙女學生到酒店,然後取走她們腎臟的案子,其實主謀並不是那個被槍決的厲強,對不對?」艾晴直接攤開來詢問。
「我不知道。」蘇梅的回答非常淡定從容。
「梅姐,你是重情義的人,也是最有原則的人。那些傷天害理的冤屈,你真的看得過眼嗎?!」艾晴的聲音很有力量,表情異常嚴肅。
蘇梅看著她,抿唇笑了笑,說:「我真的不知道。只是,當時發現陳桑藏了一瓶三氯甲烷,然後看了幾起事件的新聞,才有了懷疑。不過,他從來都沒有承認過,全都只是我個人的推測而已,沒有證據。」
「三氯甲烷……」
「嗯,那是可以把人迷暈的藥品,但是迷暈之後可以做很多事。」蘇梅繼續抽了兩口眼,放下交疊地雙腿,說,「但是會用到那種藥品,絕對不是做好事的。當時他手上有幾個可以做一樓一鳳的單位,所以我才跟他分手。還為了阻止他,把他砍傷了。」
艾晴聽著她的回答,微微蹙眉道:「真的只是這樣?」
「當然。」蘇梅答得很乾淨利落,起身道,「好了,如果問題問完了,請離開吧,不要影響我算這個月的帳目。」
艾晴看她的表情也知道,不管自己再問什麼,她都不會再多說一句。她只好站起來,道了聲謝,離開蘇梅的辦公室。
「小晴!」施國平叫了一聲,立刻跟了上去。
「施隊,如果可以的話,別繼續查這個案子了。」蘇梅看著他,眼神很認真,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施國平看著她,說:「對於小晴來說,真相比什麼都重要。她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我就會陪著她一直查下去。」
「那丫頭對你不是男女的感情!」她直白地點明了這點。
施國平微微皺眉,苦澀地笑了笑,說:「我知道,我不在意。」抬腳走出去。
蘇梅坐在自己的書桌前,看著緩緩關上的房門,臉色冷沉嚴肅:「真是頭犟驢,撞了南牆還要把南牆拆了!」
她拿出手機,直接撥了一個電話:「三年半前的騙案可能會被重新調查。」
「我知道,反正能做的都做了,真的被查出真相也就不是我們的責任了。」
「好吧,那就看著吧。」說著,掛了電話。
艾晴坐進車裡,表情非常嚴肅凝重:「回重案組。我要把那起騙子取腎的案子翻出了,重新調查!」
施國平看著她,先開車離開了裕街。
「沒有證據,上面不會答應翻案的。」
「那就找出證據,就從這次的案子入手!」艾晴的眼神非常堅定。
施國平點頭,應了一聲:「好。」
他們回到重案組,就把整理好的十幾起盜腎的案件資料交到艾晴手上。
「小晴,你覺得兇手跟這些受害人有關?」胡瑞坐在她對面的位置,看著她的表情,心裡有點在打鼓。似乎自從艾晴警官學校畢業之後,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這麼嚴肅冷沉的表情。
艾晴沒有說話,對著圍坐在一起的全部組員說:「把這些被害人目前的情況,以及他們的親友都羅列出來。我要一份詳細的名單。」
「可是,其中有幾個是孤兒,沒有親人。住院期間,也沒有朋友探視,後來因為等不到移植的腎臟,死在了醫院。」任曉雯把其中三份名單拿出來,放到艾晴面前。
「還有這裡兩個,家境不錯,得到了移植腎臟的機會。所以已經跟著家人移民海外了。」胡瑞拿出兩份送到艾晴面前。
「其他呢?」
「還有五個。」任五點開平板電腦,說,「有兩個移植手術之後,出現了排斥反應,死了。兩年前,家人移民國外,再沒有入境記錄。」頓了頓,說,「另外三個,是移植了父母的腎臟,目前過著正常人的生活。」
艾晴聽著任五的敘述,接過那三個人的資料看了一遍。
「水玉姚,原本就是醫大的學生。」艾晴看到她出事前就已經是醫大大二的學生了。
「是。」任五點頭,說,「這三個人,都是從事醫藥工作的。」
「殷劍蓉,是現在人民醫院的婦產科醫生。」任五繼續道,「而這個景樂,是大學解剖學教授。好像還在國外留學,跟尹醫生有點交情。」
艾晴又看了其他人的檔案,說,「這個被害者,為什麼年紀比其他人大了很多?」
「她是第一個受害者,可能就是因為已經是四十多歲了,所以她沒有等到警察和醫護人員到場,已經死了。」施國平說著自己了解到的資料。
「她有別的親人嗎?」
「沒有,她的職業不光彩,所以不可能有什麼親朋好友,恩客倒是可能有不少。」胡瑞說得有點尷尬。
艾晴看了一下,才知道這個叫做萬佳佳的是個「小姐」。
「移民海外的兩個受害者呢?從事什麼職業?」艾晴接過任五遞上前的平板電腦,微微蹙眉道,「也是醫生?!」
「是啊,我也覺得很奇怪。」任五撇了撇嘴說,「這些受害者,都從事著跟醫藥有關的工作。」
「應該是經歷過那樣的傷害之後,覺得醫生才能挽救自己的生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