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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詛咒殺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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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的毒,應該來自山裡的草藥,我們不懂,但是不代表這裡的人不懂。」艾晴看向一直摟著女兒花花的康子言,察覺到她似乎知道些什麼。

尹唯明白她的意思,挑眉看著面前的一群暴民,說:「可是,你確定我們可以找出孩子的死亡真相嗎?搞不好,等會兒就被亂棍打死,然後被隨便找個地兒埋了。」

「有我在,不會讓你們有事的。」傅慧擋在村民面前,說,「阿寶媽,我只問你,昨晚阿寶入睡之後,你有沒有再守著他?」

「有,當然有,我是當媽的,孩子沒有康復之前,一定是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的。」阿寶媽答得很肯定。

「那麼這段時間,你有沒有合過眼?」傅慧針對那個問題進一步追問,「我想阿寶生病已經不是一兩天了,你每天守著他,但是體力一定是不夠的,所以昨晚守著他的時候,是不是睡著了?」

「……」阿寶媽遲疑著,好一會兒才說,「我是睡著了,但是這又怎麼樣?不能改變是這個先生的藥害死了我的兒子。」

「你睡著了,那麼就很可能有人趁著這個時間潛入你家,給阿寶下藥,讓阿寶中毒死亡。」傅慧按照正常的邏輯進行推理,也算是有條不紊。

艾晴是認同這一假設的,因為如果說紅湖村的人封建排外,然後如果尹唯的藥治好了那個孩子,村民很可能會開始接受科學事物,讓更多的病人嘗試醫學治療,而不是繼續信奉那個泥塑的神像。

如此一來,傅家在紅湖村的地位也會受到影響,村民會越來越獨立,不再需要依靠他們。所以,她很懷疑對阿寶下毒的兇手,就在傅家這些人之中。

尤其是現在他們的反應特別淡定,就好像是在看戲一樣,等著村民把他們一個個架出去。

「怎麼,怎麼可能?我的家門是上了門閂的。」阿寶媽不相信地反駁。

「你們每家每戶的門閂,其實並不難開。只要用刀子透過門縫,輕輕移動,就可以打開。」艾晴和江海心對視了一眼,兩人朝著前廳的兩扇門走去,一里一外的站在。

江海心把門關上,插上門閂,艾晴就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軍刀,一點一點把門閂移開,直至把門打開。

「這樣,任何人都可以輕易進入阿寶家,趁著阿寶媽熟睡的時候,給孩子下毒。」艾晴說著,走回廳里。

「不,不可能的!」阿寶媽覺得這樣的話,太恐怖了,也就是說,是村里人殺了自己的兒子。

「是不是這樣,不如去你家裡看看,門閂上有沒有留下刀子的痕跡?」艾晴提出這個建議,望著其他村民道,「怎麼樣,你們也不想村子裡有個殺人犯吧?不查個水落石出,今後很可能威脅到你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眾人遲疑著,最後跟為首的阿力商量之後,接受道:「好,就去看看,如果不是你說的這樣,就抓你們去祭紅湖娘娘!」

說罷,大家一起去了阿寶媽的家裡,真的就在門閂上發現了一些刀子划過的痕跡。

艾晴很仔細地查看了屋裡的每個角落,突然在窗子下面的青石磚上看到了一些被燒過的碎屑。

「這是什麼?」海心蹲在她身邊問道。

艾晴拿出手帕,包了一點放在鼻下聞了聞,說,「應該是類似迷香的東西,不過,這個不是提純的,而是原始的草藥點燃之後的殘留物。」

「那就是說,有人點了迷香,讓阿寶媽熟睡,然後進屋給孩子下毒。」海心簡單地做出分析。

「應該是這樣。」艾晴點頭,站起來就聽到村民們開始躁動不安,竊竊私語。

——不會真的是村裡的人把阿寶弄死吧?

——我想不會吧,我們都鄉里鄉親,彼此認識的,怎麼下得了手。

——喂,大家別被外來人唬住了,搞不好是這些劃痕就是他們劃的,殺人的就是他們!

——對啊,對啊,做賊地喊抓賊也是有的。

——每次,大家別被騙了!一定要把庸醫抓去祭紅湖娘娘,否則來年我們就不得安寧了!

「沒錯,沒錯,抓庸醫去祭廟,其他人都趕出村子!」阿力繼續帶頭吆喝著,又要動手抓人。

艾晴最受不了的就是愚民和刁民,因為跟這些野蠻人,講不通任何道理。只是,那孩子是被謀殺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絕對不容許兇手殺了人之後,還能逍遙法外。

她一定要查出誰是真兇。

「你們先安靜一下!」艾晴大聲喝斥,一時間讓周圍的氣氛立刻變得冷凝起來,連阿力這樣的壯漢都被她的這句話震了一下,一時沒有再開口。

「就你們說的,我們也有可能撬門進入這裡,害死阿寶。我提出幾個疑點,」說著,她抬起食指,表示道,「第一,我們都是第一次來紅湖村,跟阿寶和阿寶媽並不認識,有什麼理由殺害他們?第二,我們是為了把城外先行的科學帶給你們,讓你們發家致富,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那麼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取得你們的信任,救活阿寶,才可能讓你們相信我們,覺得我們的東西真的是好的,不是嗎?」

兩個問題,已經讓村民們再次小聲議論起來。

「第三,阿寶中的毒,應該是你們這裡特有的毒物,我相信只要讓懂點草藥的人看看,應該就可以知道。」說著,艾晴從口袋裡拿出手帕,「第四,這是我在阿寶家的窗子下找到的,你們有沒有人知道是什麼?」

村民中有個年紀略大的男人接過去,聞了一下說,「這是金洋花的味道。」

「果然是。」艾晴其實聽過這種草藥,也叫曼陀羅,是古代已經失傳的麻沸散的主要成分,吸入之後,能使人意識模糊,昏迷麻痹。

「也就是說,有人利用金洋花,先讓阿寶媽熟睡,然後進屋給阿寶下毒。」艾晴說著,看向一直站在門口的史老太,「為的就是要讓大家以為是我們的藥,害死了阿寶,這樣你們就絕對不會再相信我們,更不可能接受我們帶來的先進藥材和技術。」

「那,那是誰一定要這麼做?」阿寶媽紅著眼睛抓著艾晴問道,「你說,快點說,是誰?」

「這個,我還不能確定,但是真正殺死阿寶的兇手絕對是紅湖村的人。」艾晴還沒有證據指證誰,所以不會胡亂把罪名按在任何人身上。

突然,丫頭阿蘭從外面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口中不停地喊著:「不好了,不好了!老太太,大事不好了!」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到了門口用力喘著,連句整話都說不上來了。

史老太被她沒頭沒腦的話,鬧得很不舒服,皺眉喝斥,「出什麼事了,有話好好說!」

阿蘭深呼吸,努力咽了咽口水,表情滿是驚恐,「二太太,二太太……」

「二太太怎麼了?」

「采荷怎麼了?」

史老太和二叔傅潤幾乎是同時開口質問。

阿蘭連忙道:「二太太死了!全身都是血……」

「你胡說什麼?」史老太的拐杖用力叩擊地面,「怎麼可能?!」

「真,真的!」阿蘭想到那個景象,就嚇得臉色慘白,「她就倒在花園的池塘里,周圍的水,水都被染紅了,就,就跟紅湖一個顏色!」

……

所有人都無比震驚。

艾晴和尹唯很默契地對視了一眼,說,「阿蘭,前面帶路!」

「哦,哦……」阿蘭感覺自己被艾晴震懾住了,連連點頭,往回跑。

身後的村民聽著這個,也一起跟了上去,一個個擔心著紅湖女神的詛咒會再次降臨。

傅家花園的池塘里,池水真的已經染成了赤紅的顏色,二嬸采荷的屍體就漂浮著水面上,黑髮披散著,長長的飄蕩在睡著,好像傳說中的女鬼禁婆一樣滲人。

「慧姐,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先把屍體撈上來?」艾晴看著那具屍體,留意到衣袖和裙子都很輕,是漂浮著的,這根正常飄在水面上的屍體不太一樣。

「梯子,把長梯架起了,就可以把屍體搬上來了。」傅慧也是一臉驚恐,沒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家丁們把梯子駕到在了池塘上方,尤良就走到中間,把二嬸的屍體打撈上來。可是當他抱起那具屍體的時候,才發現屍體很輕,輕的只有一個孩子的重量,嚇得他差點把屍體丟回池子裡,幸好尹唯就在他身邊,接住了采荷的屍體,才把她打撈上岸。

原來衣裙下的屍體,已經沒了四肢。

「人,人彘!這是人彘,紅湖娘娘的詛咒!」村民中有人嚇白了臉,忍不住大聲尖叫,一邊叫,還一邊往外跑,快速逃離傅家。

艾晴蹲在尹唯身邊,看著他道:「可以查出死亡原因嗎?」

「死者七孔有被水壓迫的痕跡,應該是溺水死亡,才會出現這種七孔被壓迫後,流血的跡象。雖然血被池水沖刷乾淨了,但是耳朵里的耳液,鼻子和眼睛裡的腦液,也可以證實這個說法。」尹唯沒有戴眼鏡,那雙桃花眼卻無比嚴肅認真。

「死亡時間呢?」

「屍體被水浸泡過,所以死亡時間不能很精確,大概是昨晚10點到凌晨4點左右。」尹唯小聲說著。

身旁的傅慧聽在耳里,蹙眉看向站在老太太身邊的二叔傅潤,曾經記得早上傅潤趕到前廳的時候,還說了采荷很累,所以沒有叫醒她,讓她繼續睡。

現在針對這句話,很明顯就知道他在撒謊!

尹唯看到周圍圍觀的人太多,對著傅慧說道:「慧姐,讓他們都先回去,然後讓兩三個人守著進村的山洞口,防止有人畏罪潛逃。」

「好,我知道了。」傅慧立刻按照他說的去做,把村民們遣散回家,又讓尤良和魚朗去守著山洞出口,一旁的江海心也自告奮勇跟著他們一起守洞口,因為她見不得血腥場面。

尹唯起身,對著傅繹說道:「大少爺,我現在要開始幫二嬸驗屍,這對於死者的家屬來說是比較殘忍的一件事,請你帶著老太太和傅二叔他們回房間去。」

「驗屍?」傅潤聽了這個,連忙道,「那怎麼行?這不是要讓傅家蒙羞,讓采荷無顏見再見傅家列祖列宗嗎?不行,我不答應!」

「二叔,如果你不答應驗屍,那我要問問你,是不是你殺了二嬸的?」傅慧一臉嚴肅地開口,針對他的謊言質問道,「你早上進前廳的時候,說二嬸還在睡覺。可實際上,二嬸的死亡時間是昨晚10點到凌晨4點之間。你早上7點竟然會說她還在睡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殺了她?然後假裝說成她在7點還活著,混淆我們的視聽?」

「沒有,我沒有!」傅潤連忙搖頭辯解,「不是我的,她的死跟我無關!我確實撒了謊,那是因為我跟采荷的關係,早就已經名存實亡了。她有她的姘夫,我有我的相好。」

說到這裡,偷偷摸摸地用眼角的餘光瞟向史老太,對上她嚴厲憤怒的眼神之後,立刻縮了縮脖子,對著傅慧接著道,「昨晚,我就在我的相好,寡婦陳的家裡。不信,你可以去問寡婦陳。不過,一定暗中問,否則兩個就會被村民抓著浸豬籠的。」

「那你還要說不讓驗屍嗎?」傅慧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史老太開口拒絕:

「還是不能驗屍!采荷死了,也是傅家的媳婦,要給她保留女人的體面,讓一個男人在她屍體上動手動腳,成何體統?!」

「奶奶,你想讓二嬸死不瞑目嗎?」傅慧最討厭封建禮教的這一套,對女人有特別多的禁制。

「什麼死不瞑目,她紅杏出牆,受紅湖詛咒而死是因果報應,怨不得誰。」史老太說著,就要家丁把屍體移到內堂,然後布置靈堂守靈。

艾晴揮手攔住了家丁的動作,說:「老太太,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

「你想說什麼?」

「我在阿寶家的窗戶下發現的燒過的碎末,在這隻竹管中也有。」艾晴拿出一直被浸濕的竹管,打開了前面的竹蓋子,把一些細粉倒在掌心,「這個的味道,跟碎末一模一樣,昨晚二嬸采荷曾經去過阿寶家吧?」

史老太微微眯起眼睛,細長的眸子冷冷地注視著艾晴:「然後呢?繼續說下去。」

「這件事,現在告訴村民的話,恐怕傅家在紅湖村會名譽受損,威望大減吧。」

「呵,不過是一個紅杏出牆的女人的個人行徑,跟傅家有什麼關係。」史老太冷叱一聲,細長的眸子瞟向一旁瑟縮的傅潤,「給她一紙休書,通告全村她犯了七出之條的『無子嗣』那條,以後采荷的身後事,跟傅家無關。」而後,對著長孫傅繹說,「阿繹,你陪著你二叔做好這件事。阿秀,劉月,扶我回房。」冷冷地瞟過艾晴和傅慧,從她們身旁不緩不慢地走過,氣勢絲毫不減,只是經過康子言和花花身邊時,嚴厲地喝斥道:「你還不帶著花花回房去?已經夠傻了,還想讓她看著這麼血腥的場面,嚇得更傻嗎?!」

花花看著史老太,害怕地躲到康子言的身後,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康子言連忙攔住她的肩膀,躬身答應著:「是,奶奶您慢走。」目送她離開之後,拉著女兒回她們的自己的屋裡去。

傅慧看著這一家子淡漠的樣子,沉沉嘆了口氣,轉身詢問尹唯:「你需要什麼,我讓人準備。」

「一個閒置的空房間。」

「好。」傅慧給他安排了一個房間,然後讓人把屍體搬進去,「還要什麼嗎?」

「不用了。」尹唯朝著艾晴看了一眼,說,「只要艾晴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關上門之後,艾晴站在他身邊,拿出紙筆記錄:「開始吧。」

「我先把衣服完整脫下來,保存在保鮮袋裡,等法證科的過來,或許能查到什麼細微的線索。」尹唯說著,把衣服解下來放好,然後看著死者四肢的切口說:「從流血量看,四肢應該是死後被切割的。」

「能看出是什麼工具嗎?」

「傷口參差不齊,而且留在骨骼上的傷痕很粗,可能是斧子之類的東西。」尹唯仔細檢查著,打開死者的嘴巴,從裡面夾出一塊布料纖維,看著是那種繡花用的絲線。

「斧子的話,這裡應該每家每戶都有,法證不在,沒有檢查血跡的螢光反應劑。」艾晴覺得這間分屍工具太普遍了。

她用鑷子接過布料纖維,仔細想了想說,「不過,這種絲線,不像是村民那些粗布麻衣上的。」

所以,兇手很可能是村裡的富貴人家。

------題外話------

好了,可以開始猜兇手了,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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